作者：猛猪出闸
何攸很想同意，但还是回绝了。
森哥：“这不是约会，就是普通朋友一起吃顿饭，你别有心理负担。他几点去，我就几点去。”
何攸：“他有狂犬病，有时候疯癫癫的。你也见识过他的本事，我怕他打你。”
森哥：“我纵横江湖多少年了，啥人没见过。而且，餐厅旁边就是派出所。”
何攸犹豫着，回想今天发生的荒唐事。自己那伤心欲绝的反应，绝对会被辜帆狠狠拿捏。既然森哥都这么说了，那就这样吧。
于是，何攸客气道：“你7点来吧，真是麻烦你了，晚餐我请。”
森哥：“不麻烦，送我点柠檬就好。”
第95章 三个人的晚餐
傍晚，辜帆不到7点就来了。他爬了十多层楼梯，丝毫不喘，但脸上写着奔波后的疲惫，白衬衫的领子也有点皱了。
一进门，辜帆就抱了过来，何攸灵巧地蹲下，躲开了。辜帆又俯身来抱，何攸往后轻盈一跳，又躲开了。
“练蛤蟆功了？而且是逆练的。”辜帆笑着调侃，掩饰失落。
何攸面无表情。
辜帆用泛红的眼眸动容地打量他，唇边浮起温柔而得意的笑：“今天，你真的好伤心啊。听你哭得那么惨，我既心疼又开心。这事也真够巧的，刚好重名。”
“死者为大。”何攸平和应对，不流露太多情绪，“我们没有深仇大恨，你被击毙了，我会感到难过是人之常情。现在你不是死者，在我这你又变小了。”
“笨长类，也不想想，我怎么会用那么蠢的方式。”辜帆垂眸清了清喉咙，似乎有点哽咽，“谢谢你为我伤心。”
何攸轻笑：“那你应该站在这说一宿的谢谢，毕竟我为了你伤过很多心。”
“好，今晚我不回家了。”
何攸斜了男人一眼，绕过对方，到厨房扯了几个保鲜袋，又去阳台摘了四颗柠檬、几根香葱、一把香菜，以及一点薄荷叶。他仔细地封口，把它们放进一个更大的袋子。
“谢了。”辜帆很开心，想当然地拿过袋子。
何攸劈手夺回，淡淡地说：“不是给你的。”
辜帆表情一僵，警觉地蹙眉：“给谁？”
“这你就不用管了，操心太多会长白头发。”何攸戏谑地挑眉一笑，对镜打理发型，又搭配衣服。他选了一件很可爱的淡蓝色羊羔毛连帽夹克，帽子上有一对猫耳朵。
辜帆始终紧盯着他，看他戴上帽子，还摸头顶的耳朵。双眸明媚清澈，配上白皙的皮肤，像只漂亮的布偶猫。不过，依然很英气。
辜帆问这是要去哪。何攸不语，蹲在门口擦鞋，显得很重视这次外出。
慧慧从卧室探出头来，好奇地观察着。
辜帆又问了一遍，何攸才漫不经心道：“哦，我跟朋友出门吃顿饭。你想坐就坐一会儿，或者去辅导慧慧英语。有点素质，别偷我的柠檬。”
辜帆眸光阴沉，两腮微微鼓动，默不作声。他原地踱步，欲言又止。
何攸兀自擦鞋，手机响了一声，“东北队长”说到楼下了。他目不斜视地出门，把脸色发青的男人当空气。
男人跟在他身后，也进了电梯。
“动情时刻最美，真心的给不累……”何攸愉悦地哼着老歌，还对着手机整理发型。
身边的男人退了半步，歪头端详他，忽然欺身而上，将他压在电梯侧壁，好整以暇地笑了：“你根本就没约朋友，只是想气我，挽回点面子。”
“啊，对对对。”何攸心跳不稳，神色却沉稳。
电梯到了一层，他平静地推开男人，快步出了单元门，蹦蹦跳跳地跑向森哥的车。这次，他没坐后排。
“谢谢你的绿色食品，这衣服也太萌了，我鼻子都要窜血了。”森哥侧过头，对呆立在几米外的辜帆友善一笑，挥手致意。
还有一个人也在旁观，是正要进门的楼下大爷。大爷蹙着眉，看看车里的男人，又看看站着发愣的男人，瘪了瘪嘴。
“走吧，森哥。”何攸目视前方。
一分钟后，他才看向后视镜，只见那辆黑车跟了上来。这会儿，辜帆在想什么？肯定难受坏了，哈哈。然而，爽快的感觉只持续了片刻，之后心间便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何攸收回视线，专注于窗外的街景。
“我看看你的手。”森哥停在路口等红灯，看向何攸指节的伤，“你跟他干仗了？”
“我打了他，他没打我。”何攸低头搓了搓手指。
“我看他没咋地。”森哥相当遗憾。
“他脸皮厚，恢复得快。”
森哥沉默几秒，说：“我就不问你俩的事了，反正问了你也不会说……他还跟着呢。”
何攸朝后视镜一瞥。天色已暗，他看不清男人的脸，对方明亮的车灯令他如芒在背，很不舒服。
他想，要不要凑近森哥，用借位来气一气后面的男人？随即打消了念头：没必要用自轻来报复，对森哥的影响也不好，虽然森哥可能挺乐意的。
“小攸，跟我出来你别有心理负担啊。”森哥坦荡道，“其实，我这也是在给自己争取机会，发挥主观能动性么。”
何攸笑了笑。
“你之前开的那灰车，是他送的？”森哥问。
“他借给我的。”
“他之前是直男吧？”森哥眼光很毒，“你不该招惹直男，你把他掰弯了，他没准会记恨你。”
何攸回想和辜帆相识的过程，分析道：“我觉得，他是自己把自己掰弯的。”
饭店环境清雅，密布绿植，音乐也不吵。森哥没开玩笑，从窗户看出去，对面就是派出所，很有安全感。
“还不错吧？”森哥微笑着拉开实木餐椅，请何攸落座，自己坐在对面。忽然，一道高大的人影闪了过来，紧挨着何攸坐下了。
何攸瞟去一眼，往边上挪了挪。可是，男人的气息还是侵袭着他。来时路上大概抽了烟，柑橘味的，闻上去像剥开橘皮溅出的清苦的油雾。
“小攸，看看想吃什么？”辜帆反客为主，将桌面的菜牌推到何攸面前。
何攸觉得可气又可笑，没看对方，平静地浏览菜牌：“我跟朋友吃饭，你这样不好，或者你钻桌底下去吃吧。”
“多一个朋友，更热闹点。”辜帆脱了大衣搭在椅背，还对森哥说了声“嗨”。嘴角带笑，眼神带刺。
何攸瞥去一眼，这小子居然在开车间隙换了件衣服，此刻穿着一件平整的黑衬衫，头发似乎也梳理过。
森哥眉头一皱，轻轻用手指敲了敲桌：“不是哥们儿，你不觉得有点尴尬吗？”
“我觉得还好。”辜帆轻描淡写，把椅子往何攸那边挪了挪，“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先走吧。”
“哎我����”
“如果我不跟着，你肯定会拐带小攸去那种酒吧。”辜帆冷冷地盯着森哥。
“还拐带？”森哥嗤笑，“人家小攸是成年人，想去就去。”
“但他的酒量相当于儿童。”
“那你还伤害儿童呢！”森哥的一口东北话自带气势，“你指定伤害小攸了，指定的！”
森哥指着辜帆，却在说“指腚”，听得何攸抿嘴一笑。
森哥顿了几秒，给自己打广告似的补了一句：“别看我武武扎扎的，但我从不欺负人，口碑老好了，特别仁义。”
辜帆没再反驳，陷入沉默，腮帮鼓了鼓。
何攸刚想换到森哥身边，森哥却起身，把椅子也搬到了何攸身边，紧紧挨着。
这下，何攸被夹在中间，形成了1-0-1的诡异局面。桌子的一面挤了三人，另一面空的，给人感觉他们一共有六人聚餐。
何攸无奈地看一眼森哥，想说：你怎么突然变笨了，你这样我还是挨着他啊。
何攸继续翻看菜牌，架起右边手肘怼了怼辜帆：“辜先生，你别影响我正常社交，这样太烦人了。”
“知道了，点菜吧。”辜帆温柔一笑，抬手向服务员示意。
“我叫你别打扰我！”何攸明眸一瞪，口吻更冷。
辜帆笑意更深：“我说，我知道了。”
服务员走过来，看着挤在一侧的三个男人，小声问：“是六位用餐吗？”
何攸摇摇头，说只有两位。服务员脸上浮起困惑，又抿起嘴唇，似乎在憋笑。
森哥没理服务员，身体前倾盯着辜帆：“你都知道了，咋不走？”
“老师叫你好好学习考北大，你说知道了，然后照做了吗？”辜帆恢复从容，脸不红不白，“我说知道了，但我做不到，又怎么了？”
森哥往后一靠，低声吐槽：“真��儿。”
何攸也不知什么叫der，只知道得点菜了。他询问森哥的想法，随便点了几道招牌菜，全程没理辜帆。菜品定位确实是健康，但只是食材好，大部分菜和其他融合菜没区别。
“倒计时结束后上的菜免单。”服务员往桌面放了个小沙漏，走出很远还在回头。
何攸不自在地缩了缩肩膀，把自己变小。他瞥一眼右边的男人，正跌进对方幽邃的眼眸。他立即目视前方，心跳不受控地加快了。一想到男人没被击毙，热乎乎、活生生的，还是很开心的。
“对了，辜先生。”森哥严肃地开口，“你以后别来我们店了，你上了黑名单，我们不接待了。”
“知道了。” 辜帆淡漠地回应。
“咋又‘知道了’，听你这意思，还要来？”
“不告诉你。”
第一道菜上桌了，是砂锅汤。何攸给自己和森哥各盛一碗，没管辜帆。辜帆不紧不慢，也盛了一碗。
在何攸的想象中，辜帆应该凄惨地隔窗望着自己和森哥谈笑，抽着烟生闷气，没想到直接上桌了。
歌里唱“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现在相当于直接站在车顶，说：“带我一个！”
但凡换个人，森哥肯定就动手了。但是有过上一次的交锋，森哥明显很谨慎。
第96章 好马不吃回头草
何攸吹着汤，小口喝着，想让辜帆说不上话，于是说：“接下来我和森哥要谈工作，你别插嘴。”
辜帆听话地“嗯”了一下。
何攸转向森哥，语气顿然柔和：“我不在的这几天，嗯……营收怎么样？”他绞尽脑汁，想到一个专业词汇。
森哥也答得很专业：“本周营收环比下滑8.1%，不如前期预测。你不来上班，本市的GDP至少下降亿分之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