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良月十三
陆心依抹了把脸：“……你怎么进来了。”
“拿东西。”
赵修检刚才泡澡的时候把平板忘在置物架上了，跟梁竞打电话时才想起。
陆心依望着那个身影，看他俯身拿东西，还站在原地摆弄一会儿，莫名有点面热。
轻咳一声，他开玩笑似的说：“你下次进来先说一声嘛，我可不习惯，像是在你面前洗澡一样。”
赵修检果然冷哼：“这是我家，我想去哪就去哪。”
他熄灭平板，又说：“你不习惯？跟人一起洗澡怕是也没少洗，现在装什么，又没人看得见你。”
陆心依故意作势开门：“行啊，那一起洗。”
说要开门，出了拧个把手他也没敢真的打开，玩笑开得也要有分寸，万一真把赵修检惹火了那就得不偿失。
赵修检没说话，拿到东西就出去，只留下一道关门声。
拿到平板，赵修检回拨了梁竞的电话。
黎明新闻有个特邀的记者，刚刚从外地回来，结束一桩黑医疗案的跟踪调查，正要把所有资料都同黎明新闻整理发布，回程路上就遭遇车祸，受了重伤，现在还在抢救。
“他们也太心急了。”赵修检掐灭烟蒂，眼神凛然。
梁竞也是颇有为难，才会打给他：“那现在怎么办？我联系了几个记者，把他们的发布会提前，填一下空子，医院那边也有我们的人在盯，那这篇新闻，你什么打算？”
他打给赵修检主要就是想问这个，毕竟记者人虽然在医院里，但资料都差不多让梁竞拿到了，他想请示赵修检决定这篇危难百出的新闻的去向。
“留。”赵修检把玩着打火机，“医院那边你帮忙盯紧，别让其他人近身，我会抽空过去看。”
梁竞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打完电话，赵修检从阳台回客厅，刚一进门，就看见大大咧咧满身水汽的人。
浴巾围在腰上，头发的水滴也没擦干，就这么松松地往脑后拢了一把，走到餐厅拉开冰柜门拿可乐喝。
“大哥你喝吗？”陆心依似乎完全觉得不对劲，捏着可乐晃了晃：“最后一瓶了，我俩可以分。”
赵修检的视线在他身上划过，而后微不可见地深呼吸，似乎是咽下了很难听的话。
赵修检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不再看他。
陆心依浑不在意的样子，虽然赵修检没理他，他还是找了俩威士忌杯，倒上冰块，很均匀地分了两杯可乐。
还颇有情调地点缀了两片绿色叶子，端到赵修检面前。
“请。”
俯身的时候，脖子上的项链垂下，兔子吊坠一晃一晃的。
赵修检忍无可忍：“能不能好好穿衣服？”
陆心依一脸委屈：“你又没给我衣服穿，我的衣服还在烘干啊，一条浴巾，我遮了上半身就不能遮下半身了，难不成你要我顾头不顾尾……”
赵修检捏着眉心，抄起一旁的毛毯甩过去。
陆心依安分下来，裹着毯子喝冰可乐。
赵修检刚刚打了很久的电话，现在也确实口渴，端起来喝了一口，味道十分古怪。
“这什么？”
杯子里的绿色叶子不像是薄荷也不像是罗勒叶。
陆心依目不斜视地又喝了一大口：“香菜。”
赵修检重重将杯子放回桌上：“胡闹。”
“谁让你家啥也没有，我只能凑合用了。”陆心依想起什么，侧身：“不如我们过段时间去买东西回来，把冰箱填满，这样就不会出现今天的情况了。”
“少得寸进尺，你只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不要妄想把这里变成你的家。”赵修检抽出纸巾擦去手上的水雾。
陆心依还想再说点什么，赵修检打断他：“你的衣服烘好了。”
“……噢。”陆心依起身去拿，身后又响起一声。
“在这里住就老实点，不要想耍花样，我给的是雨晴小姨的面子，不是给你。”
陆心依回头，男人长腿交叠坐在沙发一角，说话的时候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轻轻拽了一下毛毯的角，陆心依点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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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很忙碌，活动众多，要出席的场合也多，陆心依刚从国外回来，何雨晴的朋友跟合作伙伴为表友好，也经常约他喝茶品酒，小聚片刻。
行业典礼的规模不小，陆心依拿着叶钦给的出入卡，一路上了茂源银行大厦的最高层。
找到主办方的负责人聊了一会儿，陆心依端着酒去了别的厅。
张伟杰还没到，倒是有其他人前来与他攀谈。
“陆少，没听说你要过来，你回国有段时间了吧，过几天去我那聚聚？”
陆心依笑着碰杯：“我也是听说这里有典礼，怎么也得来玩玩，托朋友行了个方便。”
酒过三巡，张伟杰还没现身，马上典礼就要进入后半程了，陆心依看了眼手表。
打听到的消息说张伟杰会从南门进，南门又是侧门。
陆心依放下酒杯，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后朝着南侧去。
在休息台抽了根烟，从这里能看见大门进出的车辆，陆心依刚点上，就听见远处昏暗的连廊若有交谈声。
“赵董出的价的确公道，甚至让了我几分利，但您也知道，那块地是我发家的地方，人不能忘了立身之本啊……”
张伟杰的声音。虚伪又做作。
陆心依皱眉，把烟掐灭。
“我当然明白您的顾虑，做生意以和为贵嘛……”
这声音有点耳熟。
陆心依探出脑袋看了眼墙壁上挂画的倒影，只看见个模糊侧脸，也很眼熟。
两人说着话往电梯走，声音也越来越小，只听得见张伟杰时不时的两声胸腔共鸣的低笑，似乎聊得愉快。
陆心依跟上去，在灯火通明的电梯口看了一眼。
想起来这人到底是谁了。
他在赵修检身边看见过，那次去黎明新闻大楼，在前台，是跟着赵修检走下来的几个人之一。
好像姓刘，他在前台口中听过，但具体的没说，只是提了一嘴。
陆心依回忆着姓刘的人，但他许久不在国内，赵修检身边的人他就算认识，那也是七八年前的事儿了，那时候他才17岁，很多事现在变了也未可知。
赵修检身边的人换了又换，也很正常。
但是在赵修检身边的人怎么会私底下见张伟杰，而且话语间也都是提那块地皮的事。
张伟杰过来没多久，就跟着那人一起离开了，陆心依没找到机会近身，也算是没算准时机。
一晚上徒劳而返，喝了一点酒，虽然不至于醉，但脑袋还是有点昏沉。
司机想换一条红绿灯更少的路，免得走走停停他不好休息，陆心依拒绝了，他想早点回去。
赵修检今晚回家吃饭，这个点应该也回来了。
到家时屋子里一片漆黑，他在门槛上坐了会儿，才爬起来进屋接水，给矾根和那盆琴叶榕又浇了一次补素。
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下他的呼吸声和游戏声，游戏也不好玩，他又爬起来把手柄收起，如果赵修检回来之前没收好，又会挨一顿训。
他让徐穆找机会帮他把张伟杰约出来，但不要提到他的名头，徐穆也答应说会想办法。
陆心依把手机放在胸口，换了switch玩。
快到凌晨两点，玄关才响起开门声。
陆心依爬起来走过去，“这么晚才回？”
赵修检脱下外套挂起，没说话，与他擦身而过的时候闻到轻微的酒气。
“你喝酒了？”陆心依边说着，边去厨房泡茶：“喝很多吗？”
赵修检还是没说话。
等陆心依把茶泡好，出来一看，这人坐在玄关的地上，手臂抬起，似乎想从外套里拿些什么，但好几下都没拿出来。
陆心依放下茶走过去：“你要拿什么？我帮你。”
赵修检沉默着，好一会儿才说：“手。”
“嗯？手机吗？”陆心依一头雾水，蹲下来看他。
“……手拿不出来了。”赵修检说完，又皱着眉抽了两下手臂。
陆心依一看，他手腕卡在袖子里了，刚刚脱外套的时候太匆忙，手表卡住袖扣。
他说呢怎么大哥平时这么讲究，这会儿坐在地上，原来是被挂在衣帽架上了。
忍着笑，陆心依握住他的手腕，轻轻地帮他把手解救出来。
他的手有点冰，不知道是外面降温，还是在袖子里挂太久了血液不流通。
男人低着头，英眉低垂，压着眼眶，显得十分阴郁。
陆心依心里发软，想帮他捂一捂，手刚放上去，就被拂开。
“少碰我。”
赵修检整理了一下袖口，把手表摘下来放到柜子上，顺手揉着肩膀。
看他侧脸坚毅，眼神清明，陆心依顿了一下：“……你没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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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那张嘴一定很好亲
玄关寂静无比，昏暗灯光照下来，两人脸上的情绪都非常隐晦，难以察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