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正年轻
关门声响起，柏林松下肩膀，冷峭清隽的年轻脸庞露出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落寞。
时隔十天是元宵节，池聿回去吃饭，看到从厨房端菜出来的少年。
除了柏林去学校上学，他没跟柏林分开过这么久，就算是刚把他带回榆京那阵子，他也只在章延云这里住了一周就被他带回去。
明天开学报道，柏林下午去了趟理发店，黑色发丝修得整齐利落，发型师应该是给他打了少许发胶，额前的头发稍稍分开上拢，露出的那双眉眼少了一丝青涩，但又比男人多了一份纯粹。
下学期课程表排出来，柏林不仅要上课，还要参加全国物理竞赛的培训班。
学校专门给他请了位老师，一对一教学，班主任担心他压力太大，时不时找他谈话，好在柏林没有什么抵触情绪，就是时间太紧，周末也没有时间回去。
这两个月，池聿也很少找他，每次收到他留校的消息，都是回一两句，只言片语。
五一假期长，负责竞赛辅导的老师建议他留校，趁着这个时间突击，赶赶进度。
柏林想了想，回到住处给池聿打电话，他现在很少再做那种梦，面对池聿也就不再有心理负担。
“池聿哥。”
“嗯。”池聿语气平平，“有事？”
“我五一假期不回去，要留校上物理竞赛的课程。”柏林慢吞吞地说。
“知道了。”池聿就说了这一句。
气氛停滞了片刻，没有人说话，也没人提挂电话，柏林趴在桌上，面前平板放着课程，他疲惫地闭上眼睛，埋进弯曲的臂弯，声音细弱又闷闷地叫了声‘池聿哥’。
池聿在看电影，这部电影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情节已经倒背如流，放着也只是为了充当背景音。
家里太冷清了，一种池聿从前从未发觉，现在却难以忍受的冷清。
池聿放松地伸直一条腿，手腕搭在曲起的那条腿上，勾了下唇，“说。”
“没事。”柏林听出他话音里的转和，跟着笑了下，“就是学的好累。”
“累就休息，没让你这么拼。”池聿话不投机又开始阴阳怪气，“现在还只是参加一个物理竞赛就这么忙，将来考上名校，功成名就，估计十年八年都顾不上联系我了。”
柏林：“......”
柏林小声证明：“我每周都给你发消息了好不好。”
池聿冷哼，发出倏然回想起的腔调，“是每周六固定通知我不回来的消息吗？”
那些冷冰冰的消息。
“......”
“这周回去。”柏林拿过日历，用笔划掉原本排好的课，“回去拿夏天的衣服。”
作者有话说：
池聿跟个怨夫一样
第33章 跳级
周六傍晚，柏林坐地铁回去，刚上地铁，池聿给他发消息，问他到哪了。
柏林：刚上地铁
池聿：我晚上有会，差不多八点半结束
柏林：好，我到家跟你说
过了几分钟，池聿又问：吃饭了吗？
柏林：没有，回去做饭吃
柏林：你晚上回来吃吗？
对面发过了一个位置定位。
池聿：坐地铁过来，楼下有家咖啡店，你点杯气泡水坐着等我，下班带你出去吃。
柏林点开位置，在地图上放大看了看，退出去回来句‘好’。
下了地铁，导航显示步行十分钟，柏林按照路线，走进一个企业园区。
比邻林立的大楼，楼体嵌着令企业名称，柏林一栋栋看过去，全是各业内令人向往的金字塔尖。
他忍不住在园区中央公园驻足，往肩头送了送快要滑掉的书包肩带，仰头暗暗惊叹。
都是榆京，仅仅几条地铁线路的距离而已，学校位于的六环和这里就有这样的天差地别。
柏林导航到咖啡店，看到把手上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店内还有两名员工和几个维修工人。
柏林拍下发给池聿。
柏林：池聿哥，咖啡店在维修，暂停营业了，我就在这门口等你吧
这个点池聿应该正在开会，不一定能及时看到消息，柏林装回手机，在人行道高高的花坛旁坐下。
空气里有春日海棠的味道，柏林把书包放在旁边，喝了口刚在便利店买的水，双手撑在身后，鞋尖有规律地抬起勾动，望着行行往往的人。
这里边好多人都穿着职业装，有些拎着着电脑包步履匆匆，有些忙里偷闲，结伴下来慢走闲聊，有些频频看表，冲着来车招手，拉开车门坐进去...
柏林眼里流露出羡慕和向往，在想他什么时候能高考完，什么时候能大学毕业，什么时候能找工作。
什么时候能赚钱给池聿花。
胡思乱想中，手机震了下，柏林从校服口袋里翻出来。
池聿：来支行楼下等我
柏林：好
等柏林找去经南支行，发现廊桥下的侧门站着一个人。
趁着会议中间暂停的时间，池聿下来接他，明明距离上次见面也没有过去很久，却又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彼此的面孔都不陌生，可又好像那么遥远。
隔着中间车道，池聿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少年。
无论春夏秋冬，柏林都穿着校服，他这会儿脱了外套，挂在书包背带上，墨绿夹白的短袖穿在他身上，永远那么挺拔吸睛，在这全是上班族的地方算一抹亮色。
池聿抬手提醒他稍等，旁边的车开过，“等多久了？”
柏林说：“我刚到一小会儿。”
池聿自然地接过他的手包，结果某个小孩不松手，他笑了下：“怎么，书包里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没有。”柏林接住差点掉地上的校服，“我的意思是不用你帮我背，这次回来没带书，不重。”
连续的晴日，榆京气温显著上升，池聿一件蔚蓝衬衫，领口敞着，左胸口别了个窄长的胸牌，上面刻着‘行长 池聿’几个字。
他从西裤口袋里拿出工牌，刷了下门禁，带柏林上楼。有员工出来上卫生间，迎面碰上，疑惑中跟他颔首打招呼。
员工都在各会议室，办公区没有人，柏林刚转头，就被摁了下脑袋，“别东张西望。”
柏林：“......”
池聿拧开行长办公室的门，把他推进去，看了眼腕表，“在里面待着，没事不许出来乱跑。”
柏林说：“知道了。”
...
会议不一定能准时结束，池聿分神翻开扣在桌面的手机，快速敲了几个字。
池聿哥：抽屉里有巧克力威化，你先吃点
池聿哥：要是太饿跟我说，我等会儿抽空给你点外卖
柏林：放学吃了面包，不太饿
会议拖到将近九点才结束，池聿从会议室出来，眉眼不悦，显然是刚发完火。
有两名行员跟进他办公室，看到背对办公室门而坐，低头写字的少年诧异地顿了下。
池聿没理会，“说说原因吧。”
其中资历稍老的员工开口解释，说到一半，池聿不近人情地打断：“你知道我不想听这个，你只需要解释为什么到现都没有破零。”
桌前的两名员工欲哭无泪，除了认错就是表决心，池聿面无表情，气场可怕得要命。
柏林在看物理竞赛题，在一阵不寻常的静默中，悄悄回了下头。
极具压迫感的十分钟内，池聿持续发难，听得人大气不敢出，最后以几句冠冕堂皇的鼓励结尾。
两名员工丧气地垂头出去，坐在窗边的柏林咬了下嘴唇，不知为何，他突然很庆幸不是池聿手底下的员工。
池聿哑咳一声，喝了口水，起身取下衣架的西装外套，“拖了会儿时间，饿了没？”
他语气比刚刚温和很多，柏林居然有一瞬难以置信。
悦悦从行长办公室出来，愁眉苦脸地坐回工位，忍不住撇嘴，抽了张纸巾摁在眼睛上。
旁边同事过来安慰：“没事，别放在心上，他骂你，你左耳朵听右耳朵就出去了。”
纸巾上有湿迹，悦悦吐槽：“我真受不了了，他嘴怎么那么毒，现实生活了真的有人能跟他相处吗？”
悦悦拿掉纸巾，气愤不平地说：“关键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他把我和振哥骂得狗血淋头，一点情面都不留。”
“办公室里有谁？”
“不认识。”悦悦说，“一高中生，估计是池行长的亲戚，长得还挺帅。”
说完，她不解气地补了句：“比池行长帅多了！看着就有朝气，年轻就是有魅力！让人心情大好！”
话音刚落，行长办公室门推开，池聿挽着西装走在前，柏林背着书包跟在他后面，手里还拿着一根刚拆开的巧克力威化。
到停车场，池聿系上安全带，“这个点只能吃夜宵了。”
柏林刚吃完威化饼干，肚子叫得没那么厉害了，“吃什么都行。”
池聿找了家海鲜大排档，只剩下大厅的位置，吵吵嚷嚷，空间也小。
池聿在菜单上划拉，听柏林问：“池聿哥，你工作的地方是不是算榆京比较繁华的区域？”
“差不多。”池聿抬了下头，“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觉得跟我们学校那边差距好大。”柏林说。
“那肯定，还有一些区域看着不起眼，其实也算核心区。”池聿弯唇，把菜单递给他，“你知道你最抗拒回的那个家，房价多少钱一平？”
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