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正年轻
第35章 认哥
池聿早上洗漱完，柏林房间门还关着，他看了眼时间，平时这个点，某小孩早起来了。
“柏林？”池聿敲了下房间门。
房间里没回应，池聿思索了几秒，转动门把手，将门推开一条小缝。
房门斜对着床，柏林侧躺在床上，一条腿放在被子外面，把被子当成长玩偶，整个抱在怀里，睡得没一点反应。
池聿轻手轻脚关上门，换衣服出门，到支行楼下停好车，他才给柏林发消息。
池聿哥：起来叫个早餐吃
池聿哥：找辅导老师的事情我跟我爸说了，他中午开车去接你
也就十分钟左右，柏林就回了消息。
柏林：早上没听到闹钟，我睡过了
柏林：尴尬/
柏林：那我晚上跟池老师回去吗？
看到这几条消息，池聿正被副行长叫去开主管会，在一众屏息中，他停在会议室门口，左手拿着文件夹，右手单手打字。
池聿哥：没事，多睡一会儿
池聿哥：你先跟他去那边吃个晚饭，我晚上加班，估计要很晚才能过去
柏林：好
池聿没再回消息，他装回手机，微抬冷淡眉眼，走进会议室顺手拨动关上玻璃门。
文件夹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跟处决前的警示一样，池聿坐下，提了下腿面绷平的西裤，“开始吧。”
...
中午，池政和接上柏林，先带他去吃饭，然后才出发去提前联系好的辅导机构。
机构合伙人是池政和之前的学生，早早在楼下停车处迎接，一阵真诚寒暄，对方热情地揽住柏林，带两人上楼。
“老师，你先坐一会儿，我带弟弟去教室见见老师，先做几道测试题。”
“行。”池政和嘱咐柏林，“我在这儿等你。”
一位四十出头的中年老师在办公室批改试卷，从玻璃门里看到有人过来，他起身，随后柏林便被带进去。
“樊老师，这就是我早上跟你说的那个学生...”对方取下柏林的书包放在椅子上，转身就走，“那你们先聊。”
叫樊老师的人点了下头，待门关上，他看了眼柏林，笑着问：“准备报名今年的物理竞赛是吧？”
“对。”柏林点头，他眼眸静如潭水，话并不多，问什么答什么。
“别站着，我这办公室小，你随便找地方坐，我们先聊点轻松的。”
樊老师呵呵笑，给柏林倒了杯水，态度格外平易近人。
早上合伙人牟总跟他说的时候，顺带提了嘴这名学生的家庭情况，他知道柏林是受资助，所以在见到柏林之前，他脑海里大概有这么一个学生形象。
只是看到真人确实有点意外。
他忍不住打量眼前的少年，灰短袖，白色运动裤，一双新款球鞋，别的不说，这一身行头加起来也三四千块，他没见过哪个受资助的孩子被这么大方地对待过。
据说这孩子才来榆京一年，可处事不惊，镇静自如的表现已经超过很多他面试的本地家庭孩子。
“之前接触过竞赛题吗？”
“去年冬天开始学了一些，上了半年的一对一。”
“每次的测验成绩带了吗？”
“带了。”柏林从书包里掏出整理得整整齐齐的试卷，递给樊老师。
樊老师边翻看边继续跟他往下聊。
聊完天，樊老师给他拿了两道题，带他去隔壁的空教室，打开灯，调节好空调温度，“柏林，你先试试看能不能解出来，我就在隔壁，你有疑问随时过去找我。”
试卷分正反面，各一道题，柏林读了遍题目，用笔圈出关键条件，开始解题。
两道题用时在樊老师预估的时长内，他仔细看了看柏林的解题步骤，某一刻，眼前一亮，接着露出意外又欣赏的神情。
辅导老师定下来，课程安排和上课时间要等樊老师排完，最迟晚上发给柏林。
牟总送池政和两人下楼，回去路上，池政和问柏林：“觉得老师怎么样？”
柏林诚实回答：“还不错。”
“那就行，要是觉得不好随时都能换。”池政和问，“跟池聿说了吗？”
说这话的时候，柏林正好拿出手机，打算给池聿发消息，“我正要和他说。”
柏林：池老师带我去机构了，已经找好老师了，最快后天开始上课
池聿白天忙着，不一定什么时候有工夫回私人消息。
天底下没有不喜欢学习好又懂事小孩的长辈，听说柏林符合跳级水平，章延云激动得语无伦次，在家跟兰姨准备了一大桌子菜。
为了上课方便，柏林暑假住在池聿父母那里，那阵子回去吃饭的频率都高了起来。
周五下班，池聿照例回父母家，进门，没看到柏林的身影，以为人在房间学习。
池聿洗完手，拐去柏林房间，远远看到房间门开着，应该是兰姨收拾完，开着通风。
“柏林不在家？”池聿问章延云。
“跟你爸去学校了。”章延云把单独给他做的晚餐端过来，“你爸晚上有事，柏林跟你爸的学生在学校打球，晚上俩人都没回来吃饭。”
“打球？”池聿冷哼，“不上课了？”
“下午上完课了才去的，总不能一天到晚都在家闷着吧，跟那些学生们打打球，跑一跑，脑子也活泛点。”
池聿闷声不悦地吃完饭，洗了个澡，在沙发上看电影，期间百无聊赖地看了几次时间。
池聿嘀咕，“我爸这么晚还不回来？”
章延云刚好路过，回他：“应该快了，柏林应该跟他一起回来。”
池聿翻过手机屏幕，晚上九点，不管打什么球，什么赛制都该结束了吧。
又半小时过去，池政和开门，柏林跟在他身后，短袖外面套了件篮球马甲衫，眼睛里闪烁着运动后多巴胺带来的兴奋。
他提着兜篮球的网，汗涔涔，还带着意犹未尽的表情地换鞋进来，撞到池聿冷瞥过来的目光，不禁站直，声音也连带着发虚：“池聿哥。”
池聿不咸不淡地‘嗯’了声，转回去继续看电视。
池政和笑着说，“还是大小伙子精力旺盛，我忙完给柏林打电话，他们还在吃饭，说刚打完没多会儿。”
“跟哪些人打的呀？”章延云问。
“我有两个学生，带他又找了几个本科生，一群人在篮球场打一下午。”
“这才对，现在讲究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柏林以后上完课没事就应该去学校，跟那些哥哥们打打球，不能整天待在家里做题。”
客厅里聊着天，柏林听不见，他在浴室冲完澡出来，整个人透着清清爽爽。
运动完格外渴，他接了杯水靠在饮水机旁喝完，又接了一杯端去客厅。
电影放到后三分之一，柏林找位置坐下，靠枕下的手机接连响了几下。
柏林在回消息，察觉有视线看过来，他下意识摸了下脸，问池聿：“怎么了？”
池聿面无表情，淡声道：“没什么。”
晚上这个时间，柏林很少会和人聊天，但今天他回消息回个不停。
吵死了。
池聿盯着电视皱了下眉，“去给我倒杯水。”
柏林立马放下手机，看了看他面前满满当当的水杯，端起来犹豫后问：“要喝热水是吗？”
池聿：“凉的就行。”
这杯子里面不就是凉水吗？柏林不解地走去另一边，帮他换了杯凉水，回来又拿起手机。
池聿问：“跟谁聊天呢？”
“立哥。”柏林解释，“他问我周日有没有时间，让我跟他们一起打羽毛球。”
“立哥是谁？”池聿转过来。
“池老师的学生，开学读研二，今天打篮球也是他带我去的。”
“那你去吗？”
“去，我周日没有课，上午做完试卷，下午坐地铁过去，打完再坐地铁回来。”
“也不嫌累。”
“就几站。”
过了会儿，池聿语气颇有幸灾乐祸的味儿，“你有羽毛球拍吗？”
这也是柏林最开始犹豫的原因，他没有球拍，要是去的话还要花钱买副球拍，不过陈立说他宿舍有多余的。
柏林说：“立哥说他有多余的，让我先用他的。”
池聿绷着脸，不说话。
周六柏林有课，上完课回来还要做习题，到天擦黑吃完饭才伸了伸懒腰出来。
和陈立他们约的是下午两点，柏林先收拾书包，章延云得知他要去打羽毛球，从储物间里找出一副球拍。
“柏林，家里有球拍，你明天带着，不用用别人的。”
柏林接过球拍，看到章延云身后的储物间门没关，他很少会踏足他房间以外的地方，不知道这些房间的全貌。
章延云叫来兰姨，“兰姐，池聿以前住的这个房间明天你整理一下，我看有些书都落灰了。”
兰姨说行，转头去忙其他的。
柏林越过她的肩膀，往房间里看，“这是池聿哥以前的房间吗？”
“是啊，他以前一直住这间，他不像你爱收拾，里面乱糟糟，游戏机，海报，漫画书，手办扔得到处都是，后来毕业了他自己也嫌乱，每次回来都搬去客房睡。”
柏林往前走了一步，很有分寸地停在门外。
章延云说：“你进去看看，看有没有能用得上的东西，反正他现在也用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