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正年轻
本来都要回池聿爷爷家过年，他这状态根本没办法过去，到时候再传染给老人，更麻烦。
家里两个病号，章延云不放心，留下照顾他们，反被池聿明里暗里地埋怨被她破坏了二人世界。
章延云一气之下，干脆甩手不管。当晚，和池政和开车回去，留池聿和柏林在家待到除夕前一晚。
柏林在医院输液，池聿手臂还伤着，没办法开车，下班后打车去接他。
回来后，柏林在房间倒头睡了一觉。
池聿叫了份清汤面，端去柏林房间，弯腰摸了摸熟睡人的额头。
柏林睁开眼睛，抓住他的手，醒了醒神坐起来，摇摇头说：“我没有胃口，不想吃。”
临睡前，池聿关掉浴室的灯，去卧室看床上的人活泛起来。柏林眨眨眼睛，不好意思地说：“有点饿...”
池聿纵容神色，笑了下，又去厨房给他煮云吞。
陪着他吃完东西，池聿也懒得再收拾厨房，打算隔天叫个家政，所以餐盘随意一丢，转身回卧室。
卧室里没人，柏林回了自己房间，刚躺下，池聿怨气冲天地进来，审问他：“要跟我分房睡？”
“不是，我怕传染给你，而且我没洗澡，身上有汗。”柏林解释。
池聿不听，从他脑袋下抽出枕头，“这几天都亲那么多回了，要传染早就传染了，少用这些不成立的借口糊弄我，快点起来跟我过去。”
柏林坐起来，揉揉塞住的鼻子，忍不住笑。
池聿在床边坐着，浏览群内的行员的工作日志。
柏林躺在另一侧，捣鼓自己的事情，半晌，把睡衣领口拎起来闻了闻，趴到池聿背上，也给他闻：“我身上有汗，臭不臭？要不我去冲个澡？”
视线被他冷不丁挡住，池聿往后伸手，“上回吐我身上我也没嫌你。”
池聿忙完，去拿来毛巾帮他擦拭。他一只手不方便拧，毛巾湿哒哒的，柏林看不下去，索性坐起来自己收拾自己。
池聿现在有事没事就爱招他一下，惹他一下，他觉得柏林炸毛，比彭川家那只傻猫可爱得多。
于是在旁边假惺惺怅然，叹气道：“嫌我不中用了是不是？”
“......”柏林早就习惯了他的怨夫人格，拖长声音说，“没有，我心疼你胳膊不方便。”
“等我变成老头，在轮椅上打翻水盆，到时候把你衣服弄湿了，那时候还会心疼我吗？”
“不会。”柏林口出狂言，“我会虐待你，所以你要保重好身体，不要变成老头。”
池聿被逗笑，揉揉他软顺的发丝，忽然觉得年岁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
是的。有柏林在身边，什么都不可怕。
这是柏林初次跟池聿回去过年，他开车，路上池聿交代他：到了以后不要小心翼翼，用不着讨好谁，有人跟你说话你就说，没人跟你说话你就做自己的事情，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柏林听话地点点头。
到地方，池聿发现他的忧虑是多余的，柏林直接就成了家里各个年龄段的焦点。
那天下午池聿都没机会跟他说几句话，好不容易吃过晚饭，长辈们不再拉着柏林，那群大大小小的烦人精全围上来，一口一个柏林哥哥。
池聿就一小会儿没看住，就有人跟柏林挤一张椅子上，那距离近得都快搂上去了。
池聿不悦，走近又看到柏林怀里还有个四五岁的小孩，正吃着棒棒糖，流得柏林袖口都是。
池聿的低气压飘过来，有识趣的赶紧让开，默不作声地低头假装玩手机。
“下来自己坐。”池聿把柏林怀里的小烦人精拎下来，放到旁边的沙发。
柏林擦掉手腕的糖渍，去卫生间洗手，听到有人跟过来，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他才四岁半。”柏林没擦手，湿漉漉的就去搓池聿的下巴，“你真是小题大做。”
“从回来都没跟我单独待。”池聿抱怨，“下午睡午觉的时候也不陪我。”
“那么多长辈都在，我跟你去睡午觉，感觉怪怪的。”柏林用脚抵住洗手间的门，抱着他的脖子。
缭绕的气息近得不能再近，池聿受蛊惑吸引，情不自禁地探身去亲他，被他坏心眼地躲开，“不行，外面人太多了，容易被发现。”
...
隔天除夕，夜里下了好大一场雪。
柏林生物钟很准，他没有赖床的习惯，基本醒了就直接起床，在学校就去自习室或者图书馆，在家就自主安排学习。
池聿听到一阵��������，鬼鬼祟祟的声响，怀里也空，他拿手机看了眼时间，喑哑着问床边的人：“怎么起这么早？”
“外面下雪了，我想出去玩雪。”柏林趴在他枕头边，照顾他没睡醒的轻柔嗓音。
“戴好围巾和口罩，手套也戴着，刚退烧别又吹风。”池聿摸摸他脸。
“嗯。”
柏林起身，掩上门下楼。
这一觉池聿睡得不熟，他睁眼，冬日的暖阳透过窗帘发散出朦胧的光。
撩开窗帘，池聿站在窗台前，看柏林在别墅前的院子里当孩子王。
他跪在雪地上，专心致志地修整手里那颗雪人脑袋。不知道是谁给他找的围巾，是那种白细绒，他鼻头冻得发红，再围着那条围巾，跟小孩似的。
他比池聿招那群烦人精喜欢，池聿使唤他们要施压，柏林动动嘴皮子，就都上赶着跟柏林屁股后面。
池聿推开窗户，随手抓一把雪捏成球，对准柏林的帽子砸下去。
雪球偏砸到柏林的后脑勺，他回身仰头，看见池聿站在窗边，望着他笑。
柏林给雪人戴好红围巾，找来木棍，在雪人肚子上写上‘池聿’的名字
旁边的小孩都捂着嘴笑，偷偷地往楼上看池聿。
池聿可不认那是他，跟他无赖道：“我早就改名叫柏聿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柏林制止他，“你别胡说，一会儿池爷爷和池老师听见要不高兴了。”
“谁管他们高不高兴。”池聿趁他上楼来换衣服，亲亲他耳朵，耳语道，“我岳父高兴就行。”
柏林脸红，“你别瞎叫了...”
“怎么？”池聿逼问他，“他们给你托梦说不认可我这个儿婿？”
“......”
那晚从医院输液回来，柏林的确做了个梦。梦里，他父母站在不远处，柏林朝他们奔去，像很久远的记忆片段，他被两双温暖的手臂接住，揽入怀里。
真实到柏林醒来，那种极致的安全感都没消失，等他意识回笼，低头，发现熟睡池聿正拥着他。
用梦里让他喜极而泣的姿势和力道。
池聿不放他下楼，“到底认不认可我？”
柏林被他缠得没办法，承认道：“认可。”
“岳母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给将来给儿婿的传家物件？”池聿势必要把这个名分要到。
“你不是都去我家看了，破得你都不肯让我抵押。”柏林笑，揭出他过去的刻薄。
“要是留了你必须给我。”池聿说，“他们这辈子的儿婿只能是我。”
“章姨也没给我啊。”柏林学他无理取闹，“是不是还有让你找其他人的想法？”
“你章姨保险柜里好几套翡翠，等我哪天偷出来给你。”池聿哄他。
“我要告诉章姨。”柏林临时倒戈，“日防夜防，你这个家贼难防。”
池聿奚落他不识好歹，“我偷出来也是给你，你干嘛跟她统一战线。”
“到时候你是主谋，我是共犯。”柏林歪头，吐舌头扮鬼脸，“我俩双双被判。”
“地狱都一起下，还怕这个吗？”池聿不以为意，和他交换一个湿吻。
年夜饭吃过，长辈们开始发红包，今年池聿心情尤为好，每个红包都包得很厚，把那群烦人精高兴得手舞足蹈。
晚上在房间，柏林也财迷地数他收到的红包，池聿洗漱完回来，看到他给柏林的那个红包被抽出来放在枕边。
“不要我的？”池聿又递过去。
“不要。”柏林说，“你给错时机了？”
“那我应该什么时候给你？”
“情人节。”
这话说得池聿喜欢听，他搂着柏林，怎么腻都不够，一会儿亲耳朵，一会儿勾发丝。
柏林从书包里拿出来一个绒布袋，池聿先是没认出来，接着心怦跳起来。
“我妈是留了一件东西，比章姨的翡翠肯定不值一提，但是如果你喜欢，我就送给你。”柏林倒出那个玉坠，递给池聿。
“真的送给我？”池聿假模假样。
柏林有时候也不惯着他的做作，收回来，装出不舍的神情，“其实我也不舍得，你要不要就正好...”
话音未落，池聿强盗似的，从他手心里抠出那个玉坠，抢过去。
“柏林，你敢私吞试试。”
“你答应帮我偷翡翠别忘了。”柏林捧着他脸，笑了下，转身去洗漱。
柏林从房间外回来，手里还拿着一根树枝，枝头是他用雪捏做的玫瑰花。
他显摆到床前，问池聿，“好不好看？”
池聿喜欢他的小孩心性，“是送给我的那就好看，如果不是那就难看死了。”
柏林没说话，把树枝插进池聿床头的花瓶。
屋里暖气很热，玫瑰的花瓣儿很快融化，池聿没在意，只感受到零星的凉意。
‘叮’的一声。
有什么金属物品掉落，池聿转过视线，看到一枚戒指自融化的玫瑰花中间掉下来，在床头柜上弹滚几下，最后定格在他眼前。
池聿一时怔住。
柏林笑着走过来，带着他重回魔法世界，模仿他当初的语气，“池聿，不要担心变老，我现在有个办法让你到一百岁都还年轻。”
池聿望着他。
柏林拿起那枚戒指，放在他眼前，“但是你要先念一个咒语才可以。”
“还要念咒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