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念卿
柯勇没能想出来,就是因为特征不明显西北军才一直寻找不到的。
应长州在这时候补充,“小世子幼时贪玩打翻了热茶,手臂上留有一块烫伤的疤痕,就是不知这许多年过去可还在。”
听着应长州的话霖生又开始捂胳膊了,大大的脑袋是更大的疑惑。
江宁已经不想再问下去了,只冲宋霄挥了挥手。
宋霄会意,唤道,“霖生,过来。”
霖生听话的过去,在宋霄的示意下拉开衣襟,拽下了一直佩戴的平安符,又拉起衣袖,露出伤痕累累的胳膊,即便新伤旧伤混杂在一起,那块烫伤的疤痕依然明显。
看着霖生手上的平安符和手臂上的烫伤,一群人宛若雷击,这是巧合?
不可能,在此之前他们都不知道世子胳膊上有伤,难道真的是他们一直寻找的世子?
应长州一时间不敢下判断,他认真的去瞧霖生,努力想要从中找到与宁安候相似的地方,一直到很久后才喃喃道,“原来是随了少夫人,难怪、难怪......”
在确定过后,应长州对着霖生重重磕下一头,“小世子,属下终于找到您了!”
其他也人跟着磕头,喊霖生世子,激动之色难以掩盖。
霖生没有说话,他转头去看江宁,皱起的眉头就没松懈下去。好似在问江宁是不是哪里搞错了?他怎么可能是宁安侯府的世子?
江宁没理会霖生询问的视线,疲惫的按了按太阳穴,觉得头疼。
好一会儿江宁才开口,“叙旧的事过后再谈,安排几个人拿上些财物去景山,替我杀了几个人。做完之后立刻离开,莫要让人抓住把柄,剩下的我会自己安排。”
“属下遵命!”应长州恭敬领命,立刻安排了几个人,让他们去办。
等人走后江宁继续吩咐宋霄,“你回去景山,配合他们除掉宋琛和宋晋的人,另外通知暗卫,多找些尸体顶替山匪,一把火烧干净,记住,一定不要留下把柄。”
宋霄点头应下,起身对霖生说,“保护好阿宁。”
“是!”霖生没有半点犹疑,立刻拱手应下,并收了护身符站到江宁身后,仍旧是一副侍卫模样。
应长州见状有些不悦,他们的世子殿下怎么能给别人当侍卫,还有霖生手上的那些伤,这还只是他们看到的,不难想象霖生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对上应长州探究的视线,江宁并不隐瞒,“霖生是我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在此前他受了很重的伤,医好后便忘记了过去。”
“小世子失忆了?”应长州震惊问,其他人的表情也跟着不好起来。
江宁继续,“按你们所言,我猜测在他们入京后就被盯上了,那护卫拼死相护也无济于事。不过霖生运气好,一口血卡在了喉咙里,出现了短暂的假死现象,和那护卫一起被丢进了乱葬岗。”
应长州听着心惊,心脏紧紧揪着,又对着江宁行了个大礼,“多谢公子救下世子,此等恩情西北军铭记于心,定会报答。”
“不需你们西北军,霖生早就报了这恩情。”江宁瞥了一眼柯勇,语气不悦,“还跪着作甚,想血尽人亡?不拥护你家世子了?”
柯勇这才后知后觉感到痛意,龇牙咧嘴了一番,被人搀扶着去了屋里包扎了。
应长州也起身将两人引到了一间大房子里,打开暗道,将所得财物展现在两人面前。
宁安侯府落败,西北军溃散四处,他们都想重振宁安候侯府,可光有军队能做什么,他这才有了这么个疯狂的念头,几年间抢夺了这些财物。
江宁随意打开几个箱子瞧了瞧,都是些碎银和小物件,毕竟不敢暴露身份,大物件怎么都拿不走。如此,打家劫舍三年所得财物也不是特别多,至少在江宁眼里不多。
江宁淡定的擦了擦手,对应长州说,“晚些安排人搬几箱出去村后面的小路,禹王此次奉命剿匪,须得带些东西回去交差。”
都找到世子了,这些财物应长州那里还会在乎,一口答应下来,视线总是会往霖生身上落。
江宁继续,“西北军解散多年,难保里面不会有细作,霖生的身份要保密,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世子和公子放心,村里的人都是受了侯爷恩情的,断不会背叛侯爷,让世子陷入危险。”
江宁轻轻点头,从怀里取出那块兵符递给霖生。
霖生瞧着,并不去接,只低低唤了声,“公子。”
“拿着,这东西本就属于你。”江宁硬塞了过去,语重心长道,“我知你不记得了,对于一个陌生的身份你更愿做侍卫霖生。可你不止是霖生,你更是整个西北军的希望,你有你的家仇,有你的责任。”
霖生惶恐的跪了下去,“属下永远都是霖生,公子,别赶属下走!”
江宁蹙眉,“我何时说让你走了?”
霖生疑惑抬头,小心翼翼看了眼手里的兵符,若非是要赶他走,江宁把兵符给他作甚?
瞧着霖生的榆木脑袋,江宁十分嫌弃,“放我这西北军能安心?何况,宁安侯府已不在,你回哪儿去?便是要赶你走,我也得利用完西北军再放你回西北,做你的宁安侯,替我守着西北边境。”
听着江宁的话霖生这才放松下来,他恭敬的道,“属下遵命。”
一旁的应长州表情怪异,几次想去扶起霖生,最后都忍了下来。
要不是江宁,他们的世子怕是早死在了乱葬岗,别说霖生要报恩了,他们西北军也是要报答这个恩情的。
从密室出来,江宁便打发了霖生出去,他则独坐在屋里慢悠悠的喝茶。
进村之前他就在思考,若非没有他,宋霄会如何剿灭这帮山匪。现在他明了了,怕是这些人在争斗中发现了霖生的身份,来了个大型的认主现场。
思及此,江宁嘲讽般的扯了扯嘴角,心中感叹,不愧是男主,走到哪儿都会有收获。
不过他也很不平,明明霖生是就他救的,到最后却便宜了宋霄。
其实想想来看,暗堂里大多都是他找来的人,在他死后全都归了宋霄,果然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有点生气是怎么回事?
第86章 明辰卑微哄发脾气的伶安
怀揣着闷气,江宁等到了霖生独自进门,还是一如既往的木头形象,进门第一时间给江宁杯中续上了茶水,这才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递过来。
霖生说,“这是他们知晓的西北军所在,用兵符即可号令西北军办事。”
江宁嗯了一声,接过来看了看,西北军分散在各地,京中也有西北军的势力,不过他们并没有展露在人前,都以各种身份分散在了市井之中。
江宁瞧了瞧,将地图收入怀中,起身离开。
马车早早等候在了村口,整个村子的人都来相送,柯勇脖子上的伤也包扎好了,就站在人群里,目送着马车一点点远去。
回到城里的酒楼,江宁用过膳食便歇下了,一直不曾出过门。
第二日下午,宋霄按计划带着村子里的财物浩浩荡荡回了城,带回了剿灭山匪的好消息,小城镇里的百姓纷纷聚在街道两旁来看,都是喜悦的称赞声。
江宁的房间临街,推开窗就能看到宋霄骑着马走在街头,那模样当真像是个意气风发的将军,就是全程冷着张脸,一副不好相处的模样。
宋霄只是路过酒楼并未上来,只在街上抬头看了江宁一眼,带着队伍和财物去了府衙,需要将缴获的财物登记在册,交给朝廷处置。
宋霄再回来已经是快入夜了,江宁正在吃晚膳,霖生见宋霄进来很自觉的退了下去。
江宁放下筷子问他,“阿钺没跟你一起回来?”
“做些善后的事,他看出来了。”宋霄坐下,“阿钺的心思比孟戟要细的许多。”
江宁淡淡应了声,嘱咐道,“村子里的情况不要告诉阿钺,他知道的越少越好。”
“我只说那些人留着有用,他倒是没追问什么。”
江宁点点头,抬眸问他,“对霖生的世子身份你有何想法?”
“西北军需要一个主人,我相信霖生,日后坐稳皇位,就将西北那块地方交给他。”
对此江宁还算满意,接着他就要和宋霄清算心中的气闷了。
江宁阴阳怪气的开口,“禹王殿下当真是好运气,随随便便剿个匪也能遇到西北军作为助力。”
宋霄蹙眉,他算是看出来了,若是无外人在,江宁唤他‘禹王’或是‘殿下’绝对没安好心。
他小心翼翼去看江宁,讨好的笑着,“还是阿宁有本事,猜出了他们的身份,不费一兵一卒就收服了西北军的队伍。”
“少来!”江宁瞪了他一眼,“霖生是我从死人堆里扒拉出来,凭什么便宜了你!”
“我的就是你的,也没区别?”宋霄试探着去看江宁的脸色,搞不懂江宁到底在气什么。
江宁冷呵一声,“若我落水死了,可不就是便宜你。”
宋霄皱紧眉,声音跟着高了好几度,“你还活着!你没死!阿宁!别再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了好吗?”
哪里是江宁愿意提及,是绕不过去这个坎罢了。
他跟着皱眉,“宋霄,你比我更清楚,那次落水我不该活着。”
宋霄知道,他早就知道了,可他不愿去想那些,他只要知道江宁还活着就够了!
宋霄赌气似的把脑袋扭到一边,胸口不停起伏着,同样是憋了一口闷气。
见状江宁的火气更重了,他抬手拂落桌上的瓷碗,怒声道,“你跟我甩什么脸!”
瓷碗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宋霄顿时没了脾气,起身拾起地上的碎瓷片,软下声音说,“我错了,不气好吗?”
“如今我是连脾气都发不得了?”江宁反问,心中的郁结并未消下去。
明明是他给宋霄铺的路,可到头来他死了,宋霄轻轻松松就拿下了皇位,还没护好江兰。
他知道的,不该把这些过错都推到宋霄身上,可他就是忍不住愤懑。
分明他比宋霄聪明的多,也做出了许多努力,怎地宋霄就是男主,人生赢家,他就得为了宋霄而死,怕是连这个世界的正文都没资格入,顶多是活在宋霄的口中,或是回忆里,对他而言太过不公了些。
“发的,气的,我不是怕你又气着了,近些时候才刚好些,再气病了怎么好。”宋霄靠近,试探的伸出手来,见江宁不躲才小心翼翼握住江宁的手。
宋霄软下声来,别扭的转过话题问他,“阿宁到底是怎么发现的?他们是西北军?”
江宁又瞪了宋霄一眼,“你当我这些日子白溜达的?”
“你早就打探到了?”
“打探到他们是从西北来的,确认他们西北军还是应长州出手。”江宁抽回手来,“应长州使的枪法哪里是普通人会的,何况哪有逃难来的难民都会武。我也只是猜测他们的身份可能与西北军有关,亮出兵符他们自己就招了。”
“那霖生是你早就知道了他是身份?”
江宁像是看傻子一样去看宋霄,“我要是知晓,早打着宁安候世子的身份招揽西北军了,用得着这般麻烦?”
宋霄悻悻一笑,很是主动的为江宁拿了只新碗,盛好汤递来,“先用膳休息一晚,明日我陪你出去走走,这几日你精神许多。”
江宁并不想动弹的,在瞧见了宋霄眼中的光还是应了下来。
他这幅身子松动太久,也的确该活动活动了,昨日动手时都生疏不少。
两人一早便出了门,没有乘车,就在附近的街道走了走,虽比不上京中繁华也算热闹。
路过一家甜食铺子,江宁想都没想的走了进去,挑了几样蜜饯果子,拿着纸包走进了店铺后面的小院。
“公子!”店铺老板洛十热络的迎上来,满目笑意,他朝后边挥了挥手,妇人装扮的女子立刻抱起院子里玩闹的孩童进了屋。
江宁颔首进入,妇人也沏好了热茶,见他们进来欠了欠身,一句未言,牵着孩童离开,还贴心的关上了房门。
洛十恭敬垂首,向江宁汇报起这几日的消息,他道,“郢州那边传来消息,二皇子已经开始着手调查贪污案,也有消息透露,二皇子要以此彻底扳倒三皇子。这些时日郢州局势颇为紧张,按公子说的,一切消息暂不外传。”
江宁咽下嘴里的甜食,“你抓紧安排身份,半月后我要入郢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