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未了 第36章

作者:楚寒衣青 标签: 破镜重圆 婚恋 近代现代

  那天夜晚的风很凉,但当时的他热得浑身冒汗,心脏失了控一样在耳旁疯狂的跳跃着,每一下的跳跃都溅出无数快乐的音符。

  可就在这个时候,走廊里突然传来了说话声和脚步声。

  这些声音距离他们很近,近得连一面墙,一扇门的距离都不足,因为墙上的窗户是开着的,门也没有闭合起来。

  只要外边经过的人向窗户里头一看,把虚掩的门往里一推……

  快乐向旁一歪,歪斜出恐惧的分枝,俞适野警惕起来,停下动作,屏息凝神抱住温别玉。接着……

  “这里怎么掉了两本书?”外有响起一道女声。

  “门也开着。”第二道声音也响起来。

  再是“啪”的一声,手电筒的光射进来,在教室里胡乱地扫着,又一两次,还插着门的边沿射过去。

  明亮的更明亮,幽暗的更幽暗。

  温别玉的手,忽然抬起来,揽住他的脖颈,跟着踮起脚尖,贴了上来。

  对方没有说话,就这样无声地拥抱着,让身体与他紧密相贴。他轻吻着他的嘴唇,伸出舌尖,一点点的舔,绕着圈打转,细碎地咬,小小地吮,甚至去探索唇缝的位置,认真仔细地勾引着俞适野,进行更深入的接触。

  俞适野的嘴唇开始发热,好像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这里涌,他无法控制身体的冲动,反客为主,强硬地撬开温别玉的唇,将舌头探进去,在投敌的守关人的带领下,肆意地攻城略地。而外头的光,外头的声音,外头的人都还在,说话的人还将手臂扶上教室的门。

  那门一晃,俞适野的心也一晃。

  他们的身体也动,依然没有分开,而是更加贴合,犹如双生藤蔓一样贴合着。

  外头声音距离他们最近的那一刻,那些鞋子如同踩在俞适野的耳膜上。

  慌乱依然滋生,紧张也还存在,可是更多的快乐,更多的激情,彻底点燃了他们的身体,让他们尽情地品尝亲吻所能够带来的最多的刺激——

  “可能学生离去的时候忘记关门了吧。”

  老师弯下腰,将地上的书本捡起来,放在第一排的课桌上。

  最后,门关了,声音走远了,只留下俞适野与温别玉,屏了许久的气,终于喘出来,经过一个人的口,传到另一个人的口,混着体温,混着唾沫。

  温别玉的喉结滚了滚,滚出一声轻笑。

  俞适野放开了人,他长长吸了气,再一口咬住温别玉的脖颈上,想在这里,在现在,将他整个人都吃下去。

  那个晚上的感觉,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它还存在于俞适野的体内,并在这一刻燥热起来。

  他情不自禁地看向温别玉,发现温别玉也在看自己。

  目光一碰,两个男人霎时挪开,如同心虚。

  作者有话要说:然而他们还虚伪地抱在一起……

第二十九章

  突地,一束自远方射来的光,像探照灯一样刺破了虚拢在道路上的黑暗,仿佛有”啪”的一声轻响,一颗环绕包裹着两人的五彩泡泡破碎了。

  俞适野和温别玉同时向旁挪了一步,又同时朝光源的地方看去。

  光渐渐近了,熟悉的车子自黑暗的轮廓中脱离出来,正是他们租赁的那一辆。

  两人默不作声,分开上车,此后到达酒店的整个路程,车厢内都安安静静的,连车载音响里的歌曲,都小心地压低嗓门。

  到了酒店,按照原计划,本该先吃个晚饭再去泡温泉,但临时的枫叶林行程让他们到达的时间大大推迟,原本订好的餐厅座位索性取消,换成了客房晚餐服务。

  日式的温泉酒店里,总也是日式的房间。宽大的和室内在一副巨大的“忍”字下边,俞适野和温别玉面对面跪坐在矮几前,面对着一份精致的朱漆九宫格,是各种各样的刺身。

  夹起一片刺身,沾酱料,放嘴里,无味地咀嚼着……也不知怎么着,俞适野老想着待会就要进行的泡汤行程。

  露天的汤,幽暗的夜,到处都是裸身泡温泉的人,他和温别玉也是赤裸的……

  不行,他还没有大度到随便让人看自己和温别玉。

  俞适野看到了墙上的字,“忍”,别的可以忍,这个不能忍。

  “别玉,我有一个想法。要不然……”他在中间停顿了很久没想到合适的理由,干脆不找了,直接说结论,“我们不泡公共汤,泡私汤吧。”

  “……嗯。”温别玉应了一声,出人意料的没说什么。只是放下筷子,走到自己的行李袋旁,从中拿出两样东西,再坐回座位,沉默地将其中一样自榻榻米上滑给俞适野。

  俞适野低头一看,黑色泳裤,自己尺码的。他无声收下了这条泳裤,佯装毫不在意。

  吃完食物,该去冲个澡了。站在蓬头底下,俞适野有点发愣,于哗啦啦的水流中冥思了好一会儿,也没明白自己到底在冥思些什么。

  随后,他关掉水流,换上了新的泳裤,穿妥之后,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再感觉一下,真的非常合身……

  他站起身,准备出门,临到了头,微一犹豫,又抽了条浴巾,系在腰间,再往外去,到了外边,温别玉早已经进了水池。

  漆黑的庭院里,点着几盏灯,灯光幽幽的,半碎在池子中,半披在温别玉身上,周围是草木和花,在风里沙沙的,像一首潜在夜里的曲。

  随着曲调的进行,水面上扬起了一层雾,轻薄的探到俞适野身前,勾着俞适野,下了池子。池子还有些烫,激得俞适野轻抽了一口气。

  “咝——”

  同个刹那,泡在温泉里的另一个人转过眼来。

  隐约的白雾并不是屏障,黯淡的黑夜更不是阻隔,俞适野看见温别玉头顶一条冷毛巾,脸有点红,是醉后的胭脂色,望过来的眼睛如同浮动着光,也许是星光,也许是水光,无论是什么,都让人想要掬起来一探究竟。

  俞适野为了转移注意力,没话找话说:“这个温泉有点烫,我们……”

  汩汩的流水上,正好有个放置清酒的木托盘。

  “来喝杯酒?”

  木托盘就在温别玉身前,温别玉抬起湿淋淋的手,取了一只杯子一壶酒,松松夹在指间,再将托盘向俞适野方向一推。

  俞适野倒了酒,喝一口,也看着温别玉喝。对方握着杯子的那只手,指节修长,指甲圆润,或许是因为被热水泡过了, 指甲里的粉色全弥漫到了手上,像染了樱花的汁。

  自口腔滑入胸腹的清泉变成火泉,在胸口火烧火燎着。

  俞适野蓦地自水中站起来。

  温别玉循声望来的视线正好落在俞适野的胸腹处,看了两秒钟,再平滑地挪开。

  “怎么了?”

  “壶子里的酒热了,我拿去冰一冰。”俞适野面不改色,为了显示自己是正常的,还欲盖弥彰地邀请了温别玉,“你要一起吗?”

  “不用了,我喜欢喝热一点的酒,我去温一温酒。“温别玉说着,目光看向另外的热水区域。

  俞适野从温泉中起来,又裹了自己的浴巾,带着酒路来到旁边的冰水区,趁背对着温别玉的当口,直接把壶子里的酒全泼了,再给自己灌了整一壶冰水,总算把心头的火气消下了些。

  之前想着泡温泉,是因为没什么的时候分外回避,反而有什么。

  等泡了温泉才明白,有时候,确实是有什么的……

  俞适野重新转回温泉池,温别玉也同他一样,刚刚拿着酒回到池子里,他见俞适野过来,身体向下滑了滑,让温泉水一路浸没过胸膛肩膀,直至水面轻点下巴,只露一个脑袋在水上。

  手里提着一壶冰水,俞适野的底气可比刚才足了很多,也不刻意和温别玉拉开距离了,直接挑了个靠近人的位置滑下去,还顺便晃了晃酒壶。

  “完全冰了,你来摸摸。”

  温别玉拿眼一瞅,光看壶身上面细细密密的水珠,就知道酒壶有多冷。他没摸,而是提起自己的酒壶,和俞适野轻碰一声。

  “再喝一杯。”

  俞适野欣然从命,假酒喝不醉,来多少喝多少,完全没有问题。

  他倒了酒,和温别玉干脆碰杯,一饮而尽,从喉咙一路冰凉到胸腹,舒服极了。激得他放下酒杯,发出感慨:“要是天气能再冷一点,这里就更舒服了。”

  温别玉也放下,他的动作可比俞适野仔细多了,很认真地为自己的酒壶酒杯挪了个位置,和俞适野的区分开来,保证两人不会拿混,随后才接上话:“现在气候正适宜,天气太冷也不好,进出时容易着凉。”

  “那可能——”俞适野转头看了眼温别玉于不知不觉中又露出水面的肩胛,思忖着,“是你需要更多的锻炼。”

  “我当然有锻炼。“温别玉强调。

  俞适野的目光就落在了温别玉的脖颈上,直到温别玉不太自然地转转脖颈,才严谨表态:“你们做设计的,一天里头有半天要用电脑要低头,有点颈椎上的毛病很正常。来吧,趴过来,我帮你按摩一下。

  “……”

  温别玉还是有一点犹豫的。

  可俞适野不由分说,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几步跨过了两人间最后的距离,来到温别玉身旁,屈指敲敲对方脖颈:“怕什么,我的技术很好的。”

  温别玉本来是一直望着两人间的距离的,眼神还有点警惕,可这一敲突然就将那些东西给敲散了,他抖了抖,接受了现在的情况,乖乖转过身,面朝池壁,背对俞适野,再说上一句:“……你先帮我捏,然后我再帮你捏,对吗?”

  “还是你了解我。”俞适野笑了一声。他伸出手指,捏在温别玉的脖颈上,揉两下,“痛的话提醒我一声。”

  温别玉含混地应了一声,将下巴抵在池壁上,趴着感受来自脖颈上的适度力量。

  没会儿,身旁哗啦一声,扭头看去,正看见俞适野也靠在了池壁上,眼睛半睁半闭,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要不认真看,都觉得对方睡着了。

  但脖颈处的力量并没有变弱减小,依然那么稳定。

  对方是在强撑吧。

  温别玉侧头看了人一会,想。

  从以前就这样,一到高温时间,就会变得懒洋洋不想动弹,依照现在的温度,估计都快把他烘睡了。

  温别玉朝俞适野伸了手,也没想好要做什么,就是简单地伸出了手。

  手指将要碰到俞适野的时候,快闭上眼睛的人机警一躲:“干什么?”

  “没干什么。”温别玉说,突地一个激灵,“倒是你,在干什么?”

  俞适野在挠温别玉的痒。

  给人按久了,有点无聊了,就想搞点事情玩玩。他摇头,不承认:“我什么也没干。”

  温别玉警告俞适野:“不要乱来。”

  “我怎么可能乱来?我就在好好的替你按摩。” 俞适野嘴上不乱来,手上尽乱来,先点点温别玉的脖颈,又点点温别玉的耳后,暗戳戳地调皮着。

  温别玉始终沉稳自如,只在俞适野露出破绽时候一反手正好挠到俞适野的腰处。

  九年前的痒点在九年后还是怕痒。

  俞适野当时就倒抽了一口冷气,刷啦倒退一大步,头皮都麻了半边。

  温别玉嘴角勾勾,笑了。

  之前都是俞适野主动拉进距离,现在变成他主动了,他朝俞适野走了两步,还没伸手,手臂就被人抓住。

  严正警告的变成了俞适野:“你不要乱来。”

  温别玉:“我不乱来。”

  俞适野压根不相信,他牢牢控住住了温别玉的双手,欺身上前,把温别玉困在自己和池壁之间,最后用身体压上去,不许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