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最近开始,周锦渊三天两头拿八卦炉给艾琳娜做吃的,还都在诊所里头。引得周遭居民见天儿上门打探不说,就在隔壁的饭馆也是大受影响。

  说出去张老板都有点无语,他,被一个诊所影响了生意……

  张老板苦哈哈地道:“真挺不好意思的,但是你们不吃完肉,我基本就没法开张啊!”

  不幸中的万幸,隔壁小青龙并不是饭店,而且不打算转型!

  作者有话要说:  小柳:听说我是一个晋江男主灌溉出来的点家男主?

第56章

  为了继续做好邻居, 周锦渊答应了张老板,以后他做肉了, 把时间错开一点。

  张老板连连感谢, 两个出家人, 还是好说话啊。他一边感谢,眼睛就一边看那锅神仙鸭, 还热腾腾的,散发着香味。

  周锦渊迟疑道:“……来一碗?”

  “好好好好好!”张老板一秒也没迟疑, 一叠声地道。

  他这个饭店虽小,但也安安稳稳开了十几年,大家都知道,他家每天必有的汤, 用料足, 炖的时间久。但周锦渊这锅,用料明显更足,还放了几片人参, 毕竟是给病人吃的,世代锤炼出来的配方,竟是极为完善。

  这锅神仙鸭, 病人吃了益气滋阴,常人吃了也能增强体力, 周锦渊舀了一碗给张老板,“您喝了这个,就不要吃木耳、胡桃、豆豉这些了。”

  毕竟是药膳, 所以也有忌处。

  张老板点头,先喝了一口汤,从喉咙里发出喟叹,“啊……好像有枣子。”

  他下意识地说完,才尴尬地道:“我不是在猜这个配方哈。”

  “这有什么。”周锦渊一笑,“我瀛洲老家好多病人都会做,不过这个要加的药材比较多,又有忌口,其实不适合你们店里。倒是可以按比例放一些黄芪、生姜、和胡椒粉,健脾益气的,味道也好。”

  周锦渊很随意地把用料配方告诉张老板,如果不是那些配比有讲究的药膳,怕别人不了解药性做了出什么问题,一些适用无病者吃的食谱,他是无所谓说出去的。

  张老板挠挠头,“我都挺不好意思了……小周,那以后你们要做什么菜,到我这里来吧,我帮你处理食材,而且我看你们做菜的地方也比较小。”

  “好啊。”周锦渊欣然答应。

  旁边的邵静静感动地几乎落泪,因为,这些天一直是他在处理食材,老天作证,他以前从来不会,包身工真的很惨。

  ……

  “小周,我来拿丸子。”一个老太太走进小青龙诊所,还对周锦渊说了句,“福生无量天尊!”

  周锦渊也回了一句,“新一批已经做好啦,我给您拿。”

  他把用小盒子装好的孔圣枕中丹拿出来。在附近风靡一段时间的大丸子以其坚挺的品质在市场上站稳了脚,并未昙花一现,成为了小青龙除了膏药外最畅销的产品。

  比如这位老太太,她就是给孙子买的,自称孙子(被逼)吃了后,睡眠质量提高,背书质量也有那么点提高,老太太觉得性价比相当高,决定一直喂到中考。

  而且,在这开诊所开久了,接触的人多,周锦渊和容瘦云都各自发现了一些同道中人,像这位老太太信的同是道教,和周锦渊还挺有共同语言。

  反正是自己开的诊所,周锦渊想怎么浪就怎么浪,要不是另一个老板是容瘦云,他能录一个“福生无量天尊”当开门自动欢迎词……

  平时他们俩还会搞一些活动,给上门来的人送手抄的经文、符文之类,结个善缘。他们在诊所里打坐、敲木鱼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好多居民都知道。

  不过客观地说,容瘦云散的经文比周锦渊要多,佛教人气还是高一些。

  像最近,要到端午节了。

  五月初五端午在道教还有别的讲究,这天是三元五腊之一的地腊,正是祭祀神明祖先的良辰吉日。周锦渊抄写了一些五帝五老上帝宝诰,准备送给附近的道友们,也有一些复印版分发结缘。

  “来,这个给您,五方帝解五方厄。”周锦渊将药连着宝诰一起递给老太太,还拿了一支艾草,“还有这个。”

  这个就是代表小青龙诊所送的了,他们买了些艾草回来,但凡上门的病人都送一支。

  “五月五日午,天师骑艾虎。”老太太说了一句,笑吟吟地接过艾草,“多谢啦。”

  周锦渊目送她离开,又继续用毛笔抄写宝诰,包身工邵静静和季缓被迫跟着他一起抄经。抄经用的是小楷,邵静静压根就没学过,抄得压力山大,季缓倒还有点底子,甚至跟着莫教授抄方学习时,也用的毛笔。

  “老板,我能不能不皈依了,抄经好难啊!”邵静静喊道,“我宁愿去糊膏药!”

  “不行啊,当然不行啊!”周锦渊道。

  邵静静喋喋不休:“可是我真的不会,你看字迹都糊了。”

  周锦渊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吼道,“不要再抱怨了,抄经的时候一定要心平气和,内心澄静,才能好,你看看你!!!”

  邵静静:“………………”

  季缓:“…………”

  您看着也不是很心平气和啊……

  周锦渊长舒一口气,低头敛目继续抄经。

  邵静静压根不敢和周锦渊顶嘴,鹌鹑一般继续埋头用毛笔抄写经文了。

  不多会儿,脚步声传来,听着是有两个人踏入了诊所。

  “福生无量天尊,下午好,进门免费送艾草和解厄宝诰——”周锦渊嘴里随意招呼着,头也没抬,直到写完最后一笔。

  然后才一抬头,却见谢主任和容细雪站在门口,容细雪还一脸无奈,他都没来得及提醒周锦渊,周锦渊已经嘴快地开口了。

  啊,谢主任……谢主任?!

  夭寿啊!被谢主任抓到搞迷信了!!

  “哎我去!”周锦渊条件反射地心惊肉跳,吓得从椅子上摔下来了。

  灰头土脸再爬起来的时候,周锦渊才想起来,妈蛋哦,这又不是在三院。谢主任突然出现在小青龙,他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邵静静嘴巴大张,看着这位卷发女士,心说这到底什么人物,不会是本地道协的老大吧,他还从来没见过谁能让老板这么狼狈!嚣张的老板突然安像鸡!

  “谢主任,你怎么来了……”周锦渊讪讪道。

  “周医生在抄经啊,很闲适嘛。”谢敏微微笑,“端午节快乐。我姐姐家住在这附近,今年在她家过端午,又遇到小容,就顺路来看看你。还没有来过你这儿呢。”

  当初周锦渊拒绝大家来围观开业,也没发什么广告,所以谢敏只是和大家合送花篮,知道个地址罢了。

  “巧了哈,那您坐会儿再走吧。”周锦渊干笑,又给谢敏介绍季缓、容瘦云和邵静静。

  容细雪就不必说了,他也常去三院,和谢主任早见过,刚才还是他在路上遇到了谢主任,把人引过来的。

  “莫教授的高徒,我听过你。”谢主任和季缓握手的时候如此说。

  季缓挺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怕是听说我个扫把星吧。”

  海洲市中医界应该不少人知道他这个奇葩,明明是莫教授的学生,竟然都难找工作。

  谢敏抿嘴一笑,“季医生在这儿不是做得很好吗?可见那些都是无稽之谈。”

  小青龙生意红火啊,她都知道,之前要不是周锦渊和陆蒙说过,被挤破门的就是小青龙而不是康复科了。

  季缓不禁和容瘦云对视了一眼,谢敏不知道容瘦云这号扫把星,怎么说呢,他觉得比较像是他们俩负负得正了……

  谢敏坐下和他们聊了几句,大家都是医生,聊起来当然都是病人。

  “……骨科有个病人,是开放性损伤,骨外露范围还挺大。但是身体不好,也不好动手术,咱们科的刘医生过去看了,想用中医外治法配合治疗嘛。但是这都好几天了,我看创面长得也不是特别好,而且伤口感染了,现在很怕肢体最后无法保存,或者失去功能。小周你有没有什么想法?”谢敏问道。

  中医科横空出世前,骨科才是三院的王牌科室,这骨折治疗好说,同时存在感染伤口就比较麻烦了。

  “那这个可以问秃……容医生,他更加专业。”周锦渊说道,“他制作的伤愈膏挺好的,以前在瀛洲,有患者也是开放性骨折,本来也是要截肢嘛,后来也没事。”

  谢敏虽然有点预料周锦渊的朋友医术应该不错,但听到这样的事迹还是讶异了,她觉得容瘦云估计也是世家子弟,从小学习传承,伤药可能也是独家伤药。

  “现在具体什么情况啊?”容瘦云问了一句。

  谢敏想想,说道:“中西医结合治疗,打了几天破伤风抗毒素和抗生素,也修整了不平整的骨头……”

  她说完了,容瘦云就道:“感染了啊,那是比较棘手,其实需要外治的药膏有比较强的控制感染的功能,我记忆里,确实也接诊过已发生感染的开放性骨折,从未感染扩散。”

  谢敏连连点头,其实他们的中医在用外治法敷药时,也没有很严格的无菌条件,因为本身药也确实能增强抗感染能力。但是按照容瘦云的说法,那药性还不够。

  三院拳头科室之一的骨科是西医,他们中医科擅长骨伤科的大夫就不多了,见状,谢敏立刻起意,说道:“患者家属保存肢体的意愿非常强烈,容医生方便来会诊吗?”

  容瘦云也是正经医生,虽说单位只是个小诊所,大医院向小诊所发出会诊邀请,似乎有点奇怪,但谢敏觉得,还是看医疗水平。计较这些,患者怎么办。

  容瘦云也没什么犹豫,“可以啊,明天吧,我先看看患者,面诊一下。”

  谢敏立刻联系了院里,走程序安排。

  “好了,我也该走了。”谢敏也没坐很久,她还得去亲戚家过节,“是说送解厄宝诰和艾草是吧?那我也领一份吧,该怎么弄?”

  周锦渊用一种“你是不是在钓鱼执法”的眼神看谢敏。

  谢敏哈哈一笑,“周医生这么看我干什么,下班时间。”

  “……诵念就行了。”周锦渊战战兢兢拿了一份手抄版给她。

  谢敏离开后,邵静静仍久久凝视她的背影,只觉其风采不俗,这可是个能把老板吓得摔地上的神人啊……

  ……

  第二天,容瘦云就跟着周锦渊一起去上班了,周锦渊早在三院混熟了,把他带到骨科去。

  容瘦云要面诊,主要看病人的病情,不同的阶段和病症,他要用的药也得调整。

  医生已经和病人、家属提过了,他们请了人过来会诊,家属一直提心吊胆,已经不能手术,恢复情况又不好,他们在做了一些功课后,知道肢体不一定保住,保住了也可能丧失部分功能。

  面对这样残疾的风险,从病人到家属心理压力都很大,对这位大夫的期望值也很高。

  周锦渊和容瘦云跟主治医生一起进了病房,容瘦云走在前头,主治医生就给他们介绍:“我们中医科的周专家,还有那位就是容医生。”

  他是习惯性介绍自己院里的专家,病人一听,还以为前头那个是周专家,还是秃发科的,病人和家属都不禁看向了容瘦云的头顶,年纪轻轻……

  容瘦云:“……”

  周锦渊内心狂笑,他就说了,容瘦云不能来三院上班!

  何止是进来以后,容瘦云这锃亮的大光头,穿的要是常服也就罢了,三院的秃子还少么,偏他穿的是白大褂。

  毛医生都只是顶部稀疏罢了,年纪还颇长,容瘦云这脑袋,搞得不管医生还是病人都惊恐地看着他。年轻护士甚至悲鸣,人事科到底怎么想的招这种大夫,中医科会因他而糊的!

  容瘦云捂着脑袋道:“我这是自己剃的,我也不是他们中医科的大夫!”

  “哦哦,不好意思。”病人和家属尴尬一笑。

  “我看看创面。”容瘦云也不啰嗦,立刻要看病情了,病人伤在小腿,现在渗出了黄绿色液体,正如谢敏所说,恢复情况不怎么样。

  容瘦云看罢,心里已经有数,说道:“没事,我治过类似情况,情况还不是特别坏,基本能保存肢体与功能的。”

  他这一句话,病人与家属都露出了笑容,三院的骨科已经是最好的了,他们都听了许多不确定。容瘦云如此态度,还说情况没有坏到那个程度,带给他们的欣喜简直难以言表。

  周锦渊看了两眼他们的笑意,也像是被感染了,一偏头,和主治医生点头示意了一下,“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