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予清风
房中并没有其他人,除了静静侧身躺在床上的高大人影。
空气一时之间寂静万分。
他走近了去看。
只能看到一个精壮的背影,浑身都裹着纱布,纱布上渗着血迹,露在纱布外面的肌肉流畅又结实,只是有很多细小的伤口,看起来才刚刚止住血。
听到他的脚步声,那人也只是耳朵动了一下,并没有转过身来。
沈卿钰静静沉默了片刻,然后端起床边药碗,在他背后出声问道:
“为什么不喝药?”
听到他的声音,那人渐渐转过身来。
沈卿钰沉默着,正好和男人一双泛着红意的桃花眼对上。
那双漆黑的眼眸中还含着一丝湿意,让沈卿钰一瞬间有些愣住。
男人哑着声音问他:
“那沈大人又为何要来救我?不是说要分道扬镳吗?”
沈卿钰懒得和他争执,没回他这个问题,直直端着药碗递给他,冷冷道:“喝药。”
陆峥安沉默着,没接他的药碗,一副要跟他置气的样子。
沈卿钰又往前递了一点:“喝药,不然你好不了。”
空气寂静了片刻。
直到一声极轻的声音:“不喝,除非你喂给我。”‘
沈卿钰看他这幅样子,额角青筋直跳,冷着声音:
“三岁稚童吗?不喝就别喝了!”
说完,碗往桌子上用力一砸,药水瞬间哗啦溅出来一大片。
他甩袖朝着门口离去,已经是懒得搭理他了。
“别走,阿钰……唔!”
似乎挣到了伤口,男人压抑着痛苦的声音传来。
沈卿钰刚到门口的脚步停下,连忙回过头走到床榻边,将半个身体都往外够的陆峥安扶住,扶着他往床榻软枕上靠,拿过床边的药碗喂给他。
见到男人大口吞咽的动作,沈卿钰又连忙叮嘱:“小心烫,慢慢喝,不要贪快。”
喝完药后,八尺高的男人就这样靠在他怀里,倒吸着凉气、表情痛苦:“阿钰我胸口好疼,好像伤口又裂开了,浑身都疼。”
沈卿钰看到他胸口绑着的纱布已经渗出了新的血迹,不由得深深蹙起眉尖。
“金创药在哪?我先给你上药,上完药就没那么疼了。”
陆峥安指着桌子上的一个小白药瓶给他,他又将金创药拿了过来。
看着男人胸口和胳膊上都绑着的纱布,他紧紧皱着眉头,思索着从哪开始下手。
想了想后,他将他放平在榻上,给他拿了一个软枕垫在他头下,决定先打开他的纱布,再上药。
“你先躺着别动。”
他叮嘱着,净了一下手后,卷起袖口,一层层打开男人腹部上的纱布。
男人安静地任他动作,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当看到呈块垒状的腹部上连着三处的血洞后,他还是慢下了动作,眼中的神色渐渐被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占满。
然后沉吟着,坐在床边,一点点蘸着药膏洒在那起伏着流畅线条的腹部肌肉上。
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手上的动作温柔万分,但指尖却在微微抖动。
陆峥安就这样静静看着他。
看着低垂着头,敛着眉宇,聚精会神的沈卿钰。
雨过天晴。
窗外温暖的夕阳打在他清冷如雪的脸上,将他脸上的寒意融化了不少,就连那凌厉的眉眼都变得柔和起来。
陆峥安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眼底沉着一股暗流。
“好了,先把纱布绑上,等下再帮你把后背也一起处理一下。”
沈卿钰收起药瓶,转身去拿桌边的纱布。
可刚转身,手腕上一紧,一股大力朝他袭来。
只见刚刚还躺在床上虚弱万分的人,骤然将他拉进床间。
头上一片阴影,高大的男人就这样将他压在了床上,因为他的大力动作,腹部刚上好药的伤口就这样又裂开,渗出汩汩血迹来。
看着他的伤口,沈卿钰眼睛瞪大:“陆峥安你做什么?!”
脸上浮现一丝怒气:“你伤口裂开——唔!”
男人根本没等他说话,紧紧箍着他的手腕,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吻住了他。
唇齿再度被撬开,混合着药香和血腥味的吻就这样将沈卿钰堵了个猝不及防,那炙热的舌尖就这样勾着他的唇舌吸吮舔舐。
沈卿钰极力分开唇舌:“你冷静——唔!”然后再次被重新堵住。
男人松开他一只手腕,手抚上他的后脖颈,压着他的头靠近自己,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咫尺,呼吸喷洒在对方脸上。
沈卿钰怒气涌现,挣扎着想一把推开他,可当他腹部的血滴到他衣摆上的时候,鼻尖涌上一股极其浓厚的血腥味,他又陡然愣住,推拒的手就这样尴尬地僵在了半空中。
“陆……”他就这样愣愣地睁着眼睛,竟然是一种无措的模样。
“痛……”男人在他唇瓣呢喃着,“阿钰我好痛……”
沈卿钰心中起伏,指节蜷缩,一点点垂下,垂在了塌边。
就在这时——
男人重新抓住他的手,挤进他指间和他十指相扣,一把将他手扣在他了头顶,再度席卷上他的唇瓣,吸吮着他唇腔的汁液。
窗外的夕阳渐渐西下,光羽流转,照着床榻上纠缠着的两个人。
那清冷如雪的人微微抖动着睫羽,应对不及,惶然无措,被逼迫的眼尾都沾上了湿意。
在逐渐灼热的空气中,陆峥安强硬地搂着他的腰,将他压在软榻上和他严丝合缝更加紧密贴在一起,根本不管腰上渗着血迹的伤口,如小兽一样从他唇瓣一路舔到了他脖颈上,在那凸起的喉结上伸出齿尖,啃咬上去,声音动情:“阿钰……”
第26章 恳求
那一晚的陆峥安到最后十分失控。
一度将沈卿钰压在床上,不顾伤口,挣扎着想脱他亵裤,想进入他。
可当窗外雷声响起的时候,他又停下动作,如梦初醒一样。
放开了沈卿钰,啄吻着他在他唇边叫他名字。
如困兽挣扎。
沈卿钰看着他这样,沉默着没说话,心绪复杂。
理智告诉他,他该早点回去了,待在这里一日,给他一天的希望,就会带来最后无尽的失望。
可每次看到他浑身是伤,鲜血淋漓的样子,怎么都无法说出要走的话。
就这样,受伤成了陆峥安最好的借口,借着这个理由,他几乎是有些肆无忌惮。
午间时刻。
给陆峥安送完药的李重带上了卧房的门,出去的时候陈飞路过,拉着他要和他一起喝酒。
拿好酒后,胡斯也刚从镖局过来,提着陆峥安爱吃的卤牛肉,刚准备送进去,就被李重一起拉上了,还夺走了他的牛肉。
“你抢我牛肉干什么?”胡斯疑问。
“走吧,老大吃不了这么咸的,得吃清淡的养身体。再说沈大人在里面照顾他,你先别进去。”李重勾着他肩膀,“我们自己吃,一起去屋顶上喝一杯。”
“行。”听到沈卿钰在里面照顾陆峥安,那黝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高兴。
或许习惯会互相传染,他们喝酒也喜欢上屋顶。
几个人上了屋顶后。
屋檐下的窗边映照着两个人影,是里面的陆峥安和沈卿钰。
胡斯看李重一脸忧虑看着那间卧房的样子,不由得有些费解:“沈大人现在留下照顾老大,对老大有求必应,你愁眉苦脸什么?”
他说的没错——这几日就他们亲眼见到的事实而言,沈卿钰确实一改往日冷淡,对陆峥安有着超乎寻常的纵容和容忍。
“我是担心老大。”李重语重心长喝了口酒,“老大现在陷得太深了,我认识他这么久,没见过他对谁这么在意过,几乎是赌上了一切。”
陈飞擦了擦嘴边酒渍:“他这样到最后根本走不出来,一头扎进去,只要剥离,就是剥一层皮,连骨带筋的痛。”
有些愤然地锤了锤屋檐:“我是真不想见到他这幅样子。”
李重:“他喜欢沈大人喜欢的根本不像自己了,以前他哪里会想这么多,以他的性格,直接抢过来才正常,现在畏首畏尾,患得患失。”
他们的话让胡斯也情绪低落起来。
八尺大汉望着前面的卧房,红着眼圈:“你们说,要不我去求求沈大人,这样他会不会答应老大?”
“不是你能决定的事,别瞎操心了。”李重拍了拍他肩膀,安抚道,“再说,现在不挺好的吗?沈大人对老大予取予求,也算得上铁树开花了不是吗?”
说完,他指着窗影上的两个人,示意道:“不信你看。”
玉兰枝从窗边延伸进去,落下簌簌的白雪,落到屋内的窗格边沿上。
光影斑驳之中,映照着屋内一静一动的两个人。
陆峥安像个大爷一样,双手撑着头,嘴里叼着个狗尾巴草,吊着二郎腿窝在塌边,朝安静写字的沈卿钰喊道:
“阿钰,我背上有点痒,够不着,你帮我挠挠呗。”
书页翻动,沈卿钰眉毛都没动一下,静静道:
“自己挠。”
空气安静下来,没过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