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首辅怀了王爷的崽后 第34章

作者:予清风 标签: 强强 生子 欢喜冤家 相爱相杀 甜文 爽文 古代架空

韩修远道:“你待陆兄好像格外不同,这么些年来,没见你和谁如此亲近过。”

他说的是事实,因为即便他和沈卿钰相识五年了,沈卿钰平日里对他也总是客套中透着淡漠疏离,像隔着一层雾,更别谈秉烛夜谈至彻夜不归了。所以他猜想,两个人关系定然是非比寻常的好。

只是他很意外,身居高位的沈卿钰会和一个刚认识的草莽一见如故。

沈卿钰沉默下来,脑中思绪繁杂,捏着茶盏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

见他不说话,韩修远也习惯他的沉默,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接着话头关心道:“陆兄现如今伤势如何了?”

闻言,沈卿钰下意识皱起眉头:“尚未痊愈,总是反复。”何止是反复,压根就是陆峥安不肯配合大夫,甚至他隐隐约约觉得,陆峥安巴不得伤势更重一点。

“那……我们接下来几日,是否还要留在这里?”

韩修远问出这个问题后,沈卿钰揉了揉额角,语气略显疲惫,但声音坚定道:

“不,明日便走。”

“那子瑜和陆兄商量过这件事吗?”韩修远隐隐约约觉得,陆峥安是不想看见沈卿钰就这样不告而别的。

沈卿钰蜷缩了一下捏着茶盏的手指,语气冷静道:“与他商不商量,我们都得尽快回程了。”

然后拿出一个信封给韩修远看。

韩修远就着烛火,看着上面熟悉遒劲的字迹,道:“顾太师送来的信?”

“是的,师傅催促我们,需在明日之前赶到。”

看着他坚定的表情和不被凡事打扰的眼神,韩修远也不由得叹气:“子瑜,此去,你我便再难回头了。”

——像这样不受世俗打扰、江湖自在的日子,回景都后,便不会再有了。

“江湖路远,庙堂高寒,你我都是天下棋子,本就无路可退。若韩兄你心生退意,可先行——”

还没说完,就被韩修远打断,那张清秀的脸全是一片认真:“哎子瑜这话可是看轻我了,你我相识这么多年,况且顾太师也曾于我有教导之恩,对于革新这件事,我义不容辞!况且这也是我心之所向,何谈惧意?”

不由得抚掌:“匹夫之责,你我皆首当其冲,我是欣慰,可以和子瑜兄一起筹谋,子瑜兄不嫌某愚钝,还把我当同路人,我又怎能辜负子瑜一番美意?”

沈卿钰肃然:“有友至此,幸甚至哉。”

然后韩修远道:“我只是想劝诫子瑜兄一下,我们明日返程这件事,你还是和陆兄提前说一声,毕竟你我都清楚,回去可能就再无回头路了,怎么着,都应该和这位江湖侠士好好道个别,才不枉你们二人相识一场。”

沈卿钰垂着睫羽,淡淡道:“此事我自有安排,韩兄不必担忧。”

然后又和他说:“只是要拜托韩兄先别告诉李重等人,我们的行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好,那是自然。”韩修远神色认真道。

*

陆峥安是在不得不抽身去镖局处理事务的时候,发现沈卿钰走的。

李重等人和他一起回到驿站的时候,发现马车和行李已经消失不见,而且卧房也整理的格外整洁,看着都不像有过人住过的样子。

陆峥安静静看着房间内的摆设。

卧房沉香灰烬早已冷却,棉被叠成整齐的直角,连铜镜都被转向墙壁。

——那个雪衣素袍的人,把自己存在过的痕迹消除的干干净净。

桃花眼中浮现一抹红。

二话不说,他转身就往院中牵着绳的马走去,看架势又要去追。

李重的惊呼从他身后响起,钉入他耳膜:

“老大先等等,桌子上有一封信!”

陆峥安倏然停下脚步,接过李重递给他的信。

打开信封,淡淡梅香味传来,看见信封上清隽的篆体小字依稀熟悉,而信上只有寥寥几字:

“飞蓬各自远,池鱼不同路。陆峥安,山高水远,你我就此别过,也不必寻我。”

看完信后,他站着久久都没有说话,一双漆黑的桃花眼沉的让人发慌。

李重小心翼翼看着陆峥安的神色,看他脸沉得黑如锅底,好似蕴含着风暴,心中大感不妙。

旁边的陈飞和胡斯也都沉默下来,虽然不知道那封信是什么内容,但看陆峥安的表情也知道个大概。

李重劝慰道:“老大,沈大人一定是有什么苦衷,所以才不告而别的,你别动怒。”

“苦衷?”闻言,男人冷笑一声,紧紧攥着拳头往放信的桌子上用力一砸。

“砰——”一声巨响,木头桌子被他一拳碎成了两半,木屑四溅。

陆峥安的声音暴怒中又透着嘲讽:“他赶着回去和别人成亲!这就是他的苦衷!”

李重“唰”一下脸都白了,支支吾吾:“沈大人怎么会,这怎么……”

“好了,你们先出去吧,让我想想办法。”陆峥安揉着跳动不已的太阳穴,语气疲惫道。

而此时,他身上绑着的纱布随着他刚刚的暴力一拳,又重新渗出了血迹。

可他的无奈,听在一众人耳中,却透着无尽的失落和彷徨。

陈飞上前一步,拍着他肩膀:“老大,他既然要跟别人成婚,就说明他不是你的良人,那你没必要再为他伤神,以后各走各的路就行了。”

陆峥安没说话,李重表示赞同:“是啊,老大,这几日你对他的……对他的在意我们看在眼里,这种喜欢一个人的心酸无奈,我们也能感同身受。但说实话,男子汉大丈夫,情爱这种事,求的到是好事,实在求不到,我们就轻拿轻放,没必要太放在心上。”

然后犹豫着,看着他伤口,道:“也没必要因为……这种小事,伤害自己的身体。”

胡斯也红着眼圈道:“老大,我也得说两句了,不管遇到什么样的事,你都不能一蹶不振,天塌下来又算得了什么?作为男人……我们更应该坚强、振作起来!”

“等等——坚强?振作?什么玩意?”陆铮安打断他,听他们这味越来越不对劲,转过头,眯着眼看着他们一群人欲言又止的样子,琢磨了片刻,脑中划过一种不可思议的想法,“你们以为,我是因为太在意他,因为得不到他,所以不惜伤害自己,甚至一蹶不振?”

三人眼里全是笃定:难道不是么?

陆峥安无奈:“我是在演戏你们看不出来吗?”

李重:“演戏?”

陆峥安觉得头疼,还得解释,“我要是不使这出苦肉计,伏低做小,你们觉得以沈卿钰的性格,他会容忍我这样亲近他、日日留在他身旁吗?”

李重、陈飞、胡斯:“……”

“所以老大你这几日的伤心、脆弱都是装的?”

陆峥安沉着眸子。

伤心不是装的,只有脆弱才是装的。

他没那么脆弱,但也不是不会伤心难过。

就比如现在,沈卿钰只给他留下一封信,就不告而别。

他就很伤心也很难过。

三人支支吾吾,还想说些什么。

“你们出去吧,让我安静一下行不行?”

陆峥安捋了一下头发,撑着额头说道。

一群人面面相觑,空气沉默了下来。

而此时远在数里外的鹭洲官道上。

一行行装低调的人,架着三辆马车,于天晓时分路过鹭洲,与回程的沈卿钰等人刚好错过。

为首的是身穿二品官服的钦天监张丘陵,此刻戴着官帽、手拿圣旨,坐在玄色官轿中,正往陆峥安镖局的方向走去。

此行,是奉圣旨秘密前来,张丘陵脸上是一片肃穆的神色。

于是,在镖局收拾行囊准备回程的陆峥安,就这样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由于早前沈卿钰查案的缘故,陆峥安提前吩咐过让他们不要拦着朝廷官府的人,守卫就这样把他们放进来了。

所以当见到身穿官服、头戴官帽的张丘陵等人的时候,一群人有些愕然。

在熊熊燃烧着的火把之中,陆峥安逐渐沉下眸子。

——这群人十分面生,显然并不是沈卿钰的人。

是这几日和沈卿钰朝夕相处,才让他丧失了对官府中人的基本警惕。

陈飞提起刀,眼里一片血腥气。

却听“唰——”一声。

只见清辉月色下,那为首的官员掀开官袍,朝着他们老大恭敬一跪,声若洪钟:

“臣,钦天监监正张丘陵,恭迎二皇子回宫。”

第28章 革新

泰和二十年,一月冬。

冬末的最后一缕寒风从玄武殿吹过时,朱漆宫门上的鎏金正在失去最后的光泽,宫殿木柱上的盘龙纹却愈发清晰。

御花园的太湖石在晨光中化为浮影,河水中倒映着绵延起伏高低错落的宫檐。

一队身穿铠甲的带刀侍卫脚步匆忙地走过石桥,铠甲鳞片与桥栏上的石膏碰撞出细碎清响。

行步匆匆的他们在天光刚启的景都城中如黑云压城般不留缝隙,直到来到那玄武殿前的八十八级玉阶上,呈鹰爪包围式将跪坐其间的白色人影团团围住。

穿堂风掠过琉璃瓦时发出细微呜咽,却在触碰到玄武殿金龙柱前又消失无形。

就连空气都屏住了呼吸。

无人敢替跪在玉阶前的雪白人影说一句话。

——在这不久之前,大棠首辅沈卿钰联合朝中一众官员上书,提出“革新变法”,以求改善民生、革新国家。

而这群人全是清流砥柱,有户部侍郎、吏部侍郎、都察院御史、监察政正司等数十人,而其中以沈卿钰为代表,主张“革新立政、以变求存”。

这一场注定腥风血雨的改革,以泰和帝龙颜震怒为开端。

不远处的玄武殿龙椅上,端坐着身穿龙袍、脸色黑沉的泰和帝。

远远望着玄武殿玉阶上跪着的一众人影,二十多名身穿官袍的各级官员,在晨露打湿的玉阶下跪为雁阵。

为首的正是挺立着背脊、面如清雪、傲骨铿锵的沈卿钰。

思及早朝时的对峙,呈递上来的三十二道奏章、六百五十条新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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