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予清风
陆峥安怕他没吃饱,又给他夹了红烧肉放碗里,边给他夹菜边在旁边说话:
“阿钰,我明天让他们把兰桂坊的点心师傅请过来,你到时候想吃什么就跟师傅说,让他做给你吃。”
“明天我不去北大营,专门告假在家陪着你。”
“从西北回来我寻了不少新鲜玩意,那边有一种乐器叫埙,其音远寒,其韵厚重,特别好听等下我教你怎么吹。”
……
叽叽喳喳说个没停,但沈卿钰却食不言饭不语,一句都没回他。
直到——
“陈飞他们说要来看你,你看你想见他们吗?”
听到最后一句,沈卿钰停下筷子,抬眸问道:“三个月时间已到,他们决定留在景都了吗?”
陆峥安敲着筷子,笑着看他:“你夫君我从西北回来这么久,不关心我倒是关心起他们了?”
“不想说就别说。”
沈卿钰没有理他这个话头,擦了擦锦帕站了起来,看样子像是要吃完了。
陆峥安|拉着他起身的袖子:“好嘛我说。”
眸子中闪烁着一片认真的神色:“他们决定好了,跟着我一起留在景都城,我也承诺过他们,只要他们跟着我一天,我能给他们办到的事,一样都不会差,办不到的我也想办法给他们办到。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其实兄弟之间当然不会算这么细,李重说他们本来就打算留在景都城,更何况现在沈卿钰身怀有孕,朝中格局又瞬息变幻,他们若真的走了陆峥安就孤立无援了,朝中一个可信的人都没有,他们哪能放心。
所以他们要陪着陆峥安一起,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干什么都陪着他,不然兄弟真的白做了。
以前是这样的,现在也是这样。
虽然不意外这个结果,但沈卿钰还是为他们之间这种纯粹的感情而受到触动。
他当然明白,陆峥安是为了他留在景都城的,而那群真挚坦率的人,是为了自己的兄弟才留在景都城的,和他本人其实关系不大。
或许就是志趣相投、性格相似的人才会聚集到一起做朋友,他和韩修远一样,陆峥安和陈飞他们也是一样。
他说道:“好,我随时有空,如果他们想过来,我备好酒席,盛情款待。”
男人悠悠说道:“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来办就行,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就行。”
“何事?”他蹙起眉头。
陆峥安撑着下巴,笑着说道:“让我亲一口吧。”
——从顾府回来,从阿钰跟他说回家的时候,他就一直在馋这件事。
听到他的话,沈卿钰却倏然愣住。
沉寂许久后,他冷着脸转身离开,也没理他。
“阿钰你去哪?”
沈卿钰依然没回他,而是静静走回卧房,关上门开始换衣服,换好劲装后提着剑走了出来。
有那么一刻陆峥安以为他要提剑砍自己,因为自己刚刚才调戏完他,但现在看那清冷的人脸上神色不变,而是来到以往练剑的空地上,就什么都明白了。
没等他拔出剑,陆峥安来到他身边抓住他的手,说道:“好了阿钰,今天先别练了,我有话跟你说。”
——天知道他看见身怀有孕的沈卿钰要练剑有多触目惊心。
沈卿钰蹙眉挣他的手:“放开。”
只是这句斥责并没有被陆峥安放心里,相反男人从腿弯处一把抱起了他,将他抱进了卧房中,并带上了门。
而他手中的剑被男人拿过来扔到了地上:“以后不要练剑了,你现在身体不适合练剑,改天我找个温和点的法子,让你既可以锻炼身体,又不用冒着风险。”
“陆峥安,”沈卿钰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气,“放不放开我?我练不练剑用得着你管吗?”
“我是你夫君,我不管你谁管你?”
男人不顾他的挣扎,抱着他来到了床边坐下。
他就这样被男人放在腿上,而陆峥安则抓着他挣扎的手腕,然后伸手轻轻拨开他鬓边的发丝,亲昵地捏了捏他的耳垂,低沉着声音问他:
“从顾府回来后就不怎么搭理我,是不是还在生我气?嗯?”
被他说中心事的沈卿钰别开了头。
——怎么可能不生气,日子该过是得过,但不代表他不生气了。
任何人被点穴然后被强迫着做那种事,当然会生气了,更何况是一向心高气傲的他。
但本来在师父那冷静了几天之后,他都不怎么生气了,在看到男人背着藤条大张旗鼓在那请罪的时候,又看到旁边围着一群对他们指指点点的人,他就又生气了。
看他拧着眉宇别开脸不说话,紧绷着下颚,脸上似凝着霜,一副显然没有气消的样子,陆峥安叹了口气。
他轻轻吻了吻他光洁的额头,温柔地将他抱入怀中,就让他坐在自己腿上,然后开口对他坦白道:
“我知道我做出那种事是我的错,但我就是太着急了。你不爱表达,又不善言辞,所以那天我看到他们熬药,我是真以为你不要我们的孩子了。一直以来,都是我在主动付出、赖着你求着你跟我好,但我主动久了也会有迷茫的一天,我担心你不喜欢我,也不在乎我,所以总是没什么安全感,急于去证明什么,所以最后才会不小心伤到了你。”
男人的声音低沉又悦耳,还透着十分的认真。
听完他的剖白,沈卿钰颤着睫羽,指尖微微蜷缩起来。
“阿钰,”陆峥安用手托着他盈盈一掌的脸,让他看向自己,诚挚说道,“如果你生气,或者因为什么不高兴,或者有任何想法,一定要及时告诉我好吗?不然我真的没办法知道你在想什么,有时候就会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这样我们永远也沟通不到点子上。”
沈卿钰攥住了手心,终于抬眸看向他,然后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你不应该在那么多人面前负荆请罪,搞得人尽皆知,太子一党一直对你的言行都很关注,如果让他们抓到错处,肯定会大做文章来抨击你,毕竟你现在深得陛下看重,又刚刚立过功。”
他又道:“温泽衍这个人我还算了解,他极擅忍耐,喜怒不形于色,城府极深,自你出现后,他便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你,伺机而动。他绝不可能容许你对他有任何威胁,想尽一切办法来抹杀你才符合他的作风。”
陆峥安看他就这样诚实地剖析出了自己的内心,而他话语之中却没提到半句自己之前做的混账事,反而全是出于替他着想为他考虑,心里一时间,暖的不像话。
他家阿钰为什么这么心软?还是说,他其实只对自己心软?
他更趋向于后者。毕竟通过旁人的口中他可以得知,这样的沈卿钰没有人见到过。
只有他可以。
心如擂鼓一样雀跃激动。
沈卿钰看他不回答,沉浸在思绪中,仍自顾分析道:“如果我猜的不错,现在民间泛滥的关于你身世的谣言,也是他下的手。”
“还有——”突然想到什么,他又转眸看向他,只是刚准备开口,倏然注意到男人眉骨上一道新添的疤痕,骤然愣住。
陆峥安除了平时会用药水遮住耳后根的“囚”字以外,脸上不会用药水去遮掩什么,所以这道疤痕很明显。
他没忍住,凝眸认真去看,伸出手摸到他眉骨上显然新结的疤,问道:“怎么弄的?在西北战场上伤的?”
陆峥安能感受到他温凉手心的温度,那温度从皮肤传递到了自己心底。
他说道:“捉兀那齐的时候伤的,不过只是不小心被他用刀划了一下,没有伤到眼睛。”
——就那绣花枕头,要不是他旁边围了那么多保护他的人,他真不至于受伤。
沈卿钰拧着眉头:“你下次还是应该小心一点,即便有把握也不应该冒险。”
“嗯,阿钰,说完正事,我们可以做别的事了吗?”
“什么事?”沈卿钰疑惑,可很快他就明白过来了,男人伸出手扣住了他的脖颈,压在了他唇上。
低哑的声音:“亲你这件事啊。”
——他想了好久了。
男人的唇舌带着独属于他的灼热温度,而甫一闯入他的口腔,就急不可耐地勾着他的舌与之共舞,扫荡着他唇齿间的每片地方,吸吮舔舐,带着十分的留恋和依偎的味道。
这是从他回来之后,二人除却那次误会的正式亲昵。
男人的脸离沈卿钰只有咫尺,他能看到他弓起的眉宇,在西北两个月的时间,又增添了几分战场的煞气,更显得他的气质桀骜万分,但此刻紧紧闭着的眉宇却是温柔缱绻的,随着在他唇瓣间辗转,那硬朗深刻的轮廓变得柔和了不少。
只是那道眉宇上的疤痕有些刺目。
他静静垂下手,并没有如以往一样推拒他,而是颤着眼睫,闭上了眼。
感受到他无形之中的顺从后,男人扣在他腰间的手稍稍有些收紧,又很快放开,似乎是怕伤到他,又将手放在他后背,小心翼翼地往上扶住他的脖颈,拥着他往后倒。
二人慢慢仰躺在床榻之上。
“阿钰……”陆峥安从他身后抱着他,唇瓣来到他秀长的脖颈上,轻轻在他耳边啄吻,动情地叫他的名字。而随着他将那玉润的耳垂卷入舌间细细品尝时,那清冷的人脸上浮现出一丝薄红。
这一次,二人的亲密没有强迫和抗拒,只有温存和缱绻。
床帷间依稀传来低哑的呢喃:
“阿钰,这两个月出征我好想你,你有没有想我?”
“……”沉默万分。
……
“阿钰,胀的难受,好想要你啊。”
“!”紧蹙起来的眉心。
“放心,我会忍住的,还没到三个月。”
……
窗外似乎有风吹过,三月的风柔波荡漾,从屋角的风铃吹过时,发出清脆又悦耳的声音。
而室内的气氛灼热万分。
……
然后突然,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攥出青筋,用力推开男人压着自己胳膊的手:
“陆峥安!”
清冷的脸上一片红晕,沈卿钰抬手挡着脸,声音无措:“你到底要做什么。”
“听话阿钰,我不会碰你的别担心。”陆峥安却再次按住他挣扎的手腕,侧身小心地解开他的亵裤系带,掀开盖在他腹部上的里衣,神色认真,“让夫君看看你的肚子。”
看到那光滑洁白的皮肤上隆起越来越明显的腹部,他又低下头将耳朵贴在他腹部上,仔细去听。
这次他终于听到了急促有力、跳动规律的心跳声。
哒哒、哒哒。
如马蹄一样。
轻轻在那腹部印上一吻,惊起那人轻微的战栗。
他又抬头问道:“阿钰,这两个月你有孕吐、或者其他身体不舒服的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