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首辅怀了王爷的崽后 第59章

作者:予清风 标签: 强强 生子 欢喜冤家 相爱相杀 甜文 爽文 古代架空

“说正事吧。”点燃了檀木桌上的油灯,他坐在桌子旁,神色肃穆道,“李总兵和我说,今日在玄武殿上,你和那些御史大夫起争执了?”

“你先吃点东西,我再和你细细说。”

都不用猜,以陆峥安对他的了解,一想就知道他没吃晚饭,陆峥安叫来阿牧给他暖了壶茶,拿了几盘点心进来,亲手喂他吃下后才开始说正事。

“如你之前所言,民间流传起我身世的谣言。”陆峥安胳膊撑在桌子上,笑道,“就像商量好一样的,温泽衍还没开口,已经有御史大夫提前站了出来,开始争论这些谣言,还叫嚷着要削我爵位。”

嘲讽道:“老皇帝还躺着呢,他们倒是在大殿上大声质疑起我的身世,还有几个胆大的要我当场滴血验亲,也不怕给他气醒过来。”

——关于身世这回事,没有人比泰和帝本人更清楚,陆峥安到底是不是他儿子了。

毕竟刚开始来景都城之前,泰和帝就已经找人验证过很多次了,来景都城之后,更是当面验过血。

一点错都没有,又岂是谣言可以打破的?

沈卿钰当然也知道这个事实,但是任由对方出手而他们一点作为都没有也肯定不行。

若非要拿身世和血统说事,他也不是没有办法去应对。

就比如……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他喝了一口茶,却没有选择直接说,而是转眸问陆峥安:“你有何应对办法?”

“等等,嘴边沾了一点。”陆峥安拿出干净的锦帕替他擦掉嘴边的水渍,然后收起锦帕,往果盘拿了一块芙蓉糕放嘴里吃。

沈卿钰看他一口全吃了进去又拿了块开始吃,问道:“你晚上没吃饭?”

“我哪敢在宫里用膳,我怕温泽衍给我下毒。”陆峥安又喝了口茶,看着他笑着说,“再说,我不是和你约好晚上一起用膳的吗,想留着肚子和你一起吃。”

沈卿钰“啪”一声将茶盏放下:“又不是三岁稚童,吃个晚饭还要一起吗?有事要忙就各吃各的。”

又蹙眉道:“况且以我推测,温泽衍应该不敢在宫里大张旗鼓下毒,毕竟这样行事也太过明显。”

“他都能散播谣言,这种事我觉得他不是做不出来。”陆峥安吃饱后擦了擦嘴,扬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有时候我看着他总觉得,这人比我还要疯,也就表面上看不明显。”

然后又说道,“所以,对于今天这件事,我没打算忍他。”

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沈卿钰说道:“你已经有打算了?”

“对。”陆峥安敲了敲桌子边缘,笑的很损,“他既要散播我血统不纯的谣言,那我就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准备怎么做?”

“我联合了张丘陵,正好过几日要去承安寺给皇帝祈福,到时候他会开坛卜卦,用不了几天,朝中就会开始流传太子紫薇宫斜、残年暮景、于国体有损、位不配储君的谣言。”

自从宋靖跟着他上了西北战场立功回来后,张丘陵就成了他的人。

只是,这种办法确实很损,太子不良于行,而泰和帝又素来注重国体颜面,到时候即便不用钦天监出手,太子不配位的说法也几乎是很快可以站住脚。

但是虽然损,却实在很好用。

沈卿钰道:“我觉得可行,这样一来,朝中注意力很快就会转移到他身上去,关于你的谣言也就很快平息下去了。”

陆峥安:“我也是这样想的。”

……

二人又商讨了一下具体细则和实施办法,关于承安寺祈福的檄文到时候由沈卿钰亲自书写,还有朝中一些原来跟随他变法行事的清流大臣,沈卿钰也打算亲自去走动一下,尽量将他们拉拢在陆峥安名下。

只不过在这之前,他需要确定一个问题。

手微微攥紧,一直盯着桌子上的烛火发愣,他踌躇着到底怎么说。

一直以来,他们都没有直接谈过这个话题。

陆峥安看他一直盯着桌上的烛火发愣,微微张着嘴却不说话,便知他有心事。

“阿钰。”他伸出手将他放在桌面上攥紧的手心摊开,握在自己手心,低着声音问道,“昨天不是和你说了吗?有任何事,一定要告诉我,不要藏在心里。”

沈卿钰任由他抓着,静静看着他沉默。

沉默许久后,他缓缓出声道:“你想当皇帝吗?”

陆峥安没想到他问的是这个问题,一时之间有点愣住。

沈卿钰见他不回答,便自顾说道:“或者说,你想夺嫡吗?我知道,或许于你而言,当个闲散王爷比夺嫡要来的简单的多,你也不喜欢和他们勾心斗角,毕竟你现在有战功,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衣食无忧。”

“我——”陆峥安刚想说话,又被沈卿钰打断:

“刚开始你孤身一人来景都,我原本想的是能让你在这里安身立命,性命无虞就可以了,你若想当个闲散王爷也可以。”他的眸子中闪着严肃的光,声音低沉,“但朝中格局风云变幻,温泽衍容不下你,皇上龙体欠安,他的庇护显然不知还能撑到何时,若你不夺嫡,莫说功名,性命也很难保住。”

“所以,你应该去夺嫡。”

“但一开始我没有和你提这件事,是因为——”他又抓住桌子边缘,声音很轻,“我有自己的私心。”

“若你为帝,我之前想实行的那些抱负和理想,也有了施展的余地。”他看着他,一字一句,眼眸如漆,“或者说,我想…借你的势,希望你能帮我。”

手心冒出了汗,他的声音很低:“但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毕竟出手去干涉别人的人生,改变别人的人生轨迹,在这之前首先应该去征得别人的同意。

以己度人,他向来厌恶别人干涉自己的决定、改变自己的选择,所以他不知,陆峥安是否愿意,和他一起踏入这龙潭虎穴,哪怕最后生死不明,身首异处。

而夺嫡,是场冒着极大风险的豪赌,谁也不能保证最后能赢。一着不慎,轻则性命不保,重则死无全尸还会留后世骂名。

这一切的一切,都和他所了解的陆峥安原本设想的人生轨迹,实在相差太远。

他不能这么自私,所以他想问清楚。

陆峥安笑意盈盈听他说完,实在没忍住,一把扯过他的手,将他抱入了怀中:“你说这么多,还问我愿不愿意。那你说,你觉得我愿不愿意?”

他又亲了亲他的侧脸,又说:“或者你想想,以你我现在的关系,你觉得我会不会不愿意?”

沈卿钰当然明白他的意思:陆峥安既已和他走到今天这一步,当然是存着要和他一起走下去的目的,又岂会不愿意?但他心中却不这样想,因为他觉得——

“这不一样,如果是因为你我现在的关系,我拉你入局就是存心利用,但我从未想过利用你。”沈卿钰看着他想解释,“我也是最近才想清楚这个问题的,我——”

“我愿意。”陆峥安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而是定定看着他,重复道,“我愿意被你利用。”

沈卿钰愣住:“什么?”

男人抓着他的手,一点点挤入他指骨之间,和他十指交叉紧紧相扣,声音轻柔,语调坚定,神色透着认真又严谨:

“我说,我愿意被你利用。”

“只要是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第44章 不后悔

在遇到沈卿钰之前,陆峥安听那些茶楼里的话本、山寨里的古籍,即便是看着自己母亲和寨主在一起,他也没觉得和一个人相濡以沫是多么值得期待的事情。

被人束手束脚天天管着,哪有纵情山水来得自在?

他觉得自己生来就应该驰骋天地,不应该被情情爱爱给束缚。

更何况,人怎么可能无条件去信任一个人,爱一个人?

那这个人得是什么样的天仙啊?

所以在那之前,他遇到的所有向他表明心意的人,都被他果断拒绝了。

不喜欢的人没必要纠缠,他素来喜欢自由,所以更不会去耽误自己无意之人的一生。

可这一切,在那日雪地中遇到沈卿钰之后,全部推倒重来。

那时,他才明白。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天仙。

为什么会有人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一言一行,都这么好看?哪哪都合他眼,简直是戳着自己心窝子长得?

……

可他的内心剖白此刻的沈卿钰却不清楚。

沈卿钰沉默了片刻,低下头说道:“陆峥安。你于我之意我一向明白,但你有没有想过——”

他攥紧手,抬头看着他,眼眶泛红地说道:“一时之间的爱意和冲动,不能支撑你我今后的一生,如果你为了我舍弃一切放弃所有,还扯上了其他人的命运——”

“其他人”他是指的是胡斯和陈飞他们。

他可以骗自己说,陆峥安是因为喜欢自己,他的付出是自己心甘情愿的,即便改变人生轨迹,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但其他人呢?其他人若真的有朝一日,因为站到他们这一边,去参与这场危险万分的夺嫡,最后命丧黄泉,他又如何担这个干系?

是一句“抱歉”可以抵消的吗?

不是。

说到最后,他攥紧了拳头,然后哑着声音说:“我怕你后悔,怕你到时候追悔莫及,到时候怨我、憎我、恶我。”

陆峥安静静看着他,即便沈卿钰有些话没直接跟他说,他也明白他的意思。

可他又怎会后悔呢?他若真的不来这景都城,才是真的会后悔。

但他想解释,也想替他卸下为别人命运主动担责的这些心里负担。

“你就是太把别人的命运当回事了,把包袱全揽在自己身上。”陆峥安托起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然后用手轻轻擦掉他眼尾的泪珠,语含疼惜道,“慈悲心肠是好事,但有时候责任心太重,反而容易加重自己的心理负担。”

陆峥安曾听过一句话,叫:“福祸无门,惟人自召”。这世上的因果都有定数,他一向觉得,不要轻易干涉别人的命运,也不要去改变别人的因果,这对自己毫无益处。

他家阿钰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思虑过多,最后让自己走入死胡同。

他吻了吻沈卿钰的鼻尖,说道:“何况你怎么知道我们会陷入险境呢?当土匪和为国效力,这两样选择,后者对于胡斯他们而言,又何尝不是一个正确选择呢?多少人想要这个机会都没有,而他们却可以有这个机会,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为之感到庆幸呢?再说,如果夺嫡真的成功,他们以后就是跟着我飞黄腾达了,到时候还得谢你呢。”

——他反正觉得,他一定会成功,所以他从来没像沈卿钰那样担心过失败会怎么样,他觉得跟着他的陈飞他们,肯定会跟着自己飞黄腾达,可以在朝中大施拳脚。

这不比做土匪好吗?这是好事啊。

他就是有这种自信。

“所以他们不会后悔的。”

说完陈飞他们,陆峥安又郑重地抬起他的下巴,吻了吻他的唇瓣,神色真挚道:“再说我,你说一时的喜爱不足以支撑往后余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确实是事实。”

“刚开始遇到你的时候,我为你倾倒也很迷恋你,但那个时候,我潜意识里也并没有想过,要为了你放弃所有,放弃自己在芙蓉山的一切,我想的是你在朝为官,我就在景都开镖局,日日可以见到你。”

沈卿钰睫羽颤动,脑中回响起陆峥安和他在鹭洲城屋檐上那一晚说的话:

“我暂时考取不到功名……但我放心不下你一个人,所以在首辅府附近开一家镖局,哪怕是两头跑,我都要陪在你身旁……这样你每天下朝忙完后,我就来找你,陪你说话,解闷儿、干什么都可以;要是朝中有人敢欺负你,我就替你出头,你看谁不顺眼,我就替你出气。”

……

——哪怕是刚开始遇到自己,这人也是想着要保护自己、替自己出气,即便他那时候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土匪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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