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首辅怀了王爷的崽后 第69章

作者:予清风 标签: 强强 生子 欢喜冤家 相爱相杀 甜文 爽文 古代架空

男人提起酒坛,再次灌了一大口。

酒液顺着喉间,滴到衣襟前,沾湿了一大片衣襟。

鼻尖已经没了那股令人狂躁不已、血液沸腾的梦蝶香。

眼前也变得清晰了很多。

可愤怒和杀意却并没有消减分毫。

耳边回响着那在王府中等着自己、清冷如雪的人,对自己的殷切叮嘱:

“万不可和太子起争执,他大抵是会借势发挥,引你发怒,让你受到掣肘。”

“我知你对他不满,但今非昔比,我们需要忍耐。”

忍耐?

忍耐是建立在什么基础上的?

而这世间,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在见到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妻子,日日夜夜,年年月月,被挂在墙上恶意侮辱、刻意肖想,还能无动于衷的?

而这样的日子,他无法想象沈卿钰居然过了二十年。

将酒坛倒灌,清液横流,似要洗净一切罪恶,浇醒了浑身脏污、处在昏迷中的温泽衍,然后将酒坛往地上一砸。

揪起他的衣领,用力砸下拳头。

眼底沉着可怕的杀意。

——即便他今天将这个人渣,打死了,他也不会后悔。

夺嫡?

若皇帝只剩他一个长子了,那还需要夺吗?

根本不需要夺。

打死他,也好过让这种人渣怀着龌龊不堪的心思,日日夜夜觊觎自己的妻子。

拳头砸在皮肉上的声音,带着闷哼和错骨的声音。

而此刻的温泽衍终于醒了过来,他睁着一双红肿的眼睛,嘴角扬着笑意,倏然,在男人再次挥拳的瞬间,用力攥住了陆峥安的胳膊使其停顿在半空中,他问:“怎么?忍不住了,想打死我?”

“打死你,不是你自找的吗?”陆峥安眼睛红的惊人,漆黑的眼底沉着恨意,“你明知他是我的王妃,竟敢找人画这种画像,你到底把他当什么?”

“我把他当什么?我对他的心意和你一样,我喜欢他,画他的画像怎么了?”温泽衍嘴边全是血迹,眼里的笑意不达眼底,“只允许你喜欢他?不允许我喜欢他?”

“少用喜欢来粉饰自己的龌龊!提喜欢你配吗?!”

看陆峥安用含着恨意的眼睛看着自己,他又似乎倍感高兴,他不无愉悦道:“恨我吗?恨我才好,你以为我不恨你?你知不知道,在每个无法安睡的夜晚,我恨不得将你挫骨扬灰、碎尸万段啊哈哈哈。”

“温泽衍!”陆峥安揪着他的衣领,青筋暴起,咬牙切齿,“你恨我就冲我来!为什么要画这种画侮辱他!”

“这怎么是侮辱呢?这是爱,我爱他,这是欣赏、钦慕。”

陆峥安再次朝他挥去一拳,砸的他鼻青脸肿,语意愤恨:“欣赏?你这种扭曲的心态是欣赏?你是把他当玩物、当金丝雀来羞辱!你的一言一行,何来欣赏!你的眼里,只有对他的觊觎和摧毁!”

“这二者有何区别吗?摧毁也是一种欣赏不是吗?”温泽衍竟然还有力气争辩,“你凭什么就说你是高贵的?嗯?我的好二弟?”

他用力攥紧了陆峥安的手腕,一双眸子里藏着暗流,他说道:“上古神话中,牛郎织女一直被传为美谈。而事实的真相是,织女被无耻的牛郎偷走了衣服,还被迫为他生孩子,最终因为牛郎的胁迫,她无法回到天庭,只能做一个普通人。”

“你和牛郎有何区别?你日日夜夜将他囚在王府中,用孩子困住他,让他哪也去不了。你以为你比我好哪里去了?你比我还要龌龊,你们都是打着爱的名义,行欺骗、占有之实。”话音刚落,他又露出一丝费解,“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他这么聪明的一个人,会被你这种莽夫所骗,竟真的嫁予你做王妃。”

“闭嘴!”陆峥安根本不想听他的诡辩,“我跟你这种人最大的不同是,我喜欢他就直抒胸臆、对他好尊重他,尽我所能达成他所愿,而不是像你这种阴沟里的老鼠,觊觎他却不敢直面他,更不是因为所谓的孩子,他的一切都是出于心甘情愿,我承诺过一辈子保护他、守护他,从他自愿嫁我那天起,就足以证明我们之间是两情相悦、惺惺相惜的情谊!像你这种人永远都不会懂!你的心里根本没有所谓的喜欢和爱,你的心里只有毁灭和破坏!”

“两情相悦哈哈哈,多么可笑的词。”温泽衍的眼神越变越深,语气也越来越不忿,“我很好奇,这世上,是不是只有你这种看似真挚、实则愚蠢的人,才能获得别人的偏爱?沈卿钰是这样,父皇也是这样。”

“我就不明白了,你这种没用的草包,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冲动任性,为什么父皇会对你委以重任,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极为纵容。”

说到最后,温泽衍的眼神变成一片浓墨,只有零星碎着的光,方才揭示他心底隐藏最深的伤疤——

十多年来,本就一帆风顺的他,却因这个弟弟的突然出现,而被迫面临储君地位的威胁,哪怕在这之前,他曾一直是一个好人,为大棠兢兢业业监国十年,也丝毫不影响父皇的偏心。

只有他自己才懂,那些从内心油然而生的不公,和日日夜夜无法安睡的恐惧,是如何一步步吞没他本就不多的良知和善意的。

如果不是陆峥安的出现,他本可以演一辈子的好人的。

而陆峥安却不想再听,或者说他已没有耐心去听。

“你不会明白的。”陆峥安放下揪住他衣领的手,从地上起身拿刀,眼里泛着寒光,“你这种阴沟里的老鼠,永远也不会明白,爱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喝了口酒喷在刀刃上,语气森然:“你若非要明白,就去地狱里明白吧。”

弑兄?

弑兄又怎样?

他就是要杀了这世界上最不应该存在的人。

这个扭曲、阴森、心怀叵测的人,哪怕杀了他自己最后会堕入阿鼻地狱,他也绝不会有半分后悔。

刀光凛冽、寒意冷峭。

“呵。”

那躺在地上、满面狼狈、浑身是血的人,眯着眼睛发出一声冷哼。

当远处脚步声响起的时候,他伸手挡住头上覆盖上的一片阴影,嘴角勾起一笑:

“你输了,二弟。”

泰和帝暴怒的声音由远及近:“你这个逆子!还不放下刀!!”

万籁俱寂中。

而陆峥安耳边,只剩下地上那人对他发出的讥讽:“就凭你、也配和我争?”

第52章 劝说

在温泽衍策划下,陆峥安被泰和帝以“目无尊长、狂悖无礼”的名义暂时关押在了宗人府。

陆峥安下手极重拳拳到肉,温泽衍几乎全身没有一块好骨头,本就身体不好的他,在床上昏迷了三天三夜,期间各个太医和宫人日夜伺候,其中泰和帝本人尤为关心,几乎是寸步不离在他身侧照顾。

而密室画像一事,因最终沈卿钰的画像被陆峥安亲自摧毁,所以在场除了那个长相肖似沈卿钰的侍从以外,无人知晓温泽衍私藏画像的事。

但很蹊跷的是,那个侍从也不知何时死于非命了,事情根本无从查起。

所以现在朝中,在一番断章取义后,只剩下宸王“狂性大发、密室弑兄”的传言,朝中沸沸扬扬,太子一党的朝臣纷纷上书请求泰和帝割去宸王“镖旗大将军”的名号、以及授予的世袭爵位。

但目前为止,泰和帝只是令人将他关押在宗人府,并没有说要废他爵位和功绩。

此刻的宫殿内,戍时的后殿已全部点燃灯烛,青铜香炉青烟断断续续,玄色纱幔在微风中若隐若现,宽大的床边摆满了药瓶和参汤,纱幔掀起露出里面温泽衍苍白病弱的脸。

灯火照耀下,坐在他身旁的泰和帝的身影却显得愈发佝偻孤独。

而床边的参汤,在他的吩咐下,已经换了好几次。

他在这里守了三晚,眼下一片乌青,此刻因为难敌疲倦,撑着额头,在床边睡着了。

直到床边浑身裹着纱布的温泽衍,从喉咙间溢出一声微弱的“父皇”的时候,撑着头睡着的泰和帝,才醒了过来。

“泽衍,你醒了。”

泰和帝含着关切地替他掖被子,“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不渴,不用喝水父皇。”温泽衍咳嗽着从床边想要起身,泰和帝将他从床上扶了起来。

温泽衍抬眸看着他,似乎有什么话要问他:“父皇……”

泰和帝给他后面垫了一个垫子后,看着抬眸看着自己的温泽衍,久久没有说话。

他微微弯着背脊,沉默许久。

然后说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想问宸王对吗?”

浓墨沉入眼底,温泽衍攥紧了被褥,神情不无悲愤道:“父皇,宸王屡次三番想要谋害儿臣,儿臣——”

还没说完,泰和帝拍了拍他的手,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他的事先等会再说,在这之前,朕有个故事想讲给你听。”

他端起桌上的参汤,亲自喂了一口给温泽衍,用一双深沉的眼,似乎要望穿这玄武殿的门阙一般,缓缓说道:“先帝在位时,生了五个皇子,包括朕在内,朕是他们当中最小的一个。”

“除了从小志趣相投的三哥对朕格外照顾外,这几个哥哥,没有一个人接纳朕的存在,所以虽然我们不是一个母妃所生,朕仍和他情同手足如亲兄弟般互相爱护。可不知从何时起,你的皇伯父温承嗣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在朕在西北立下战功后,开始就想尽办法谋害朕,先是下毒后是构陷,可以说无所不用其极。”

“朕当时多番忍耐,起初以为他只是看朕崭露锋芒有些嫉妒而已,但朕的忍耐并没有改善多少,反而让他变本加厉。终于在一次争执中,朕彻底和他决裂。”

“和你的弟弟宸王一样,朕当时年轻气盛、嫉恶如仇,近乎是对他的这些手段痛恶万分,我们只要一见面就会争执。”

温泽衍从喉间溢出一丝鲜血:“可是,儿臣并未——”

泰和帝拍了拍他的手,说:“朕知道,先听朕把故事说完。”

温泽衍苍白着脸,掩盖下心绪,默默点了点头。

“你还记得在你之前,你有一个哥哥吗?”

温泽衍张唇:“是……大哥?”

“对,他尚在襁褓中,不足一岁就夭折了。”

回忆起这段经历的时候,泰和帝的手攥成了青筋,眼底沉着痛苦:“在一日宴席上,他将手对准了朕的儿子,也就是你的大哥,等朕发现的时候,他已经药石无医七窍流血而亡了。”

“所以,朕那一晚,也是在一间破庙中,朕拿起刀对准了自己的大哥。”

他站起身,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把短刃,短刃上还沾着旧血,他将匕首递给温泽衍看:“那是下着暴雨的一天晚上,庙中的神佛都模糊成了一片猩红,朕的眼前只有杀戮和复仇,却忽略了一个最致命的关键——”

“温承嗣向来有仇必报为人直率,为何他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对朕的儿子下手?这显然不符合他的性格。”

“可朕当时被愤怒冲红了眼睛,根本听不进去其他人的劝解,一把将刀掼进了他的心脏。”泰和帝的眼中闪烁着陈年的光,“当时血溅三尺,血在他胸膛模糊成了一片,而从头到尾,他竟分毫不反抗,朕这才发现——他好像中蛊了。”

温泽衍攥紧了拳头攥的指节青白,低垂下头,用极轻的声音说道:“可是父皇,二弟……并未中蛊。”

“皇儿,你先听朕说完。”泰和帝继续回忆道,“当时朕的刀刺偏了一点,他并没有丧命。”

“后来,在朕的调查中,才发现,原来从小和朕玩的很好的三哥,是被二哥下了蛊,所以总是会狂性大发。二哥的目的也很简单,让我们兄弟俩分崩离析而已。”

“三哥的蛊毒被清除后,他自请休书一封,远离景都去了边疆镇守,一去就是五年,在这五年间,朕也铲除了另外三个哥哥的威胁,登基了。”

“在这期间,朕给他写过很多封信,他……没有回过一封。”他眼睛闪着光,鬓边的白发在烛火的照耀下愈发刺目,他说道,“等朕稳固朝政后,去边疆亲访,那时候他已经病入膏肓了,在病榻前,他拉着朕的手说,’对不起阿弟,我和你置气了一辈子,临死了不想再置气了,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啊。阿弟的眼睛该映着万里河山,不该染上至亲的血。‘”

他的声音好似在抖:“那晚狂风大作,营帐里透着无尽的寒气,朕带来的太医,没一个能救得了他。朕就亲眼看着,从小情同手足的哥哥,就这样死在了朕的怀里。”

“从那之后,破庙那一晚就成了朕梦里挥之不去的梦魇。”他的声音颤抖,“朕时常会梦到那一晚高坐庙宇上的神佛,连神佛都在质问朕,为何要手足相残?”

烛火飘荡,在无人看到的角落,有泪从那双威严的帝王眼中流出,他哽噎道:“太子,宸王是你的亲弟弟,朕不想见到你们当中有任何人对彼此刀剑相向,这不是朕期望见到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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