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予清风
众人见他不语,纷纷急道:
“沈大人,快给个主意啊。”
“是啊,沈大人。”
韩修远道:“太子弑弟、德行不修,何以继承大统?子瑜,我们一起向陛下上书!”
“务必一起上书!”
“一起上书!请求陛下,废黜太子!”
面对他们的争执,沈卿钰却一片默然,并没有赞同,眉头越蹙越深。
犹自思索。
——温泽衍一向隐忍,为何会采取这么激烈的措施?
这显然不符合温泽衍的个性。
或者是,他到底,还有什么招?
他凝着眉宇,细细思索着,突然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划过脑海,然后心顿时一紧。
就在这时。
从门口急急走进来一个面白无须的太监。
此人行色匆匆,打断了众人的争论。
沈卿钰抬眸去看,这侍从是自己安插在宫里的人。
那侍从跪在地上,对坐在案边的沈卿钰哭道:
“不好了!大人!”
“发生什么事?”
“皇上、皇上驾崩了!”
“什么?!”
沈卿钰睁大眼睛。
第55章 收网
泰和二十一年。
泰和帝因病于宫中驾崩。
景都皇宫,被禁卫军和御林军层层包围,如铜墙铁壁,除了太子一党的人,无人能进得去。
可以说,温泽衍占尽了先机,先行一步控制了整个皇宫。
而此刻的宸王府内。
陆峥安依旧是昏迷不醒。
宸王一党急的焦头烂额。
“太子一党如今把控了整个朝政,我们的人根本进不去,据说林大人想硬闯,结果被就地处决!”
“国不可一日无君,皇上驾崩,那温泽衍监国十年,趁此机会,岂能不顺势登基!”
“我们又怎能坐以待毙,不如杀进去,也比在外面干等要好!”
“不可,王爷还未醒过来,我们岂能轻举妄动,再说,以什么名义呢?”
“太子好歹是储君,他作主东宫,把持朝政也算师出有名,我们闯进去,岂不是无诏入宫?”
“现在情况来看,有诏无诏,我们都得闯,不然有朝一日太子登基之时,就是你我人头落地之时。”
“依我看,贺大人思虑不无道理,他们有御林军,我们就没有北大营吗?”
“就是!北大营后面的军队有数十万人,硬闯又如何?!”
“我同意!”
“我也赞同贺大人!”
……
一群人商量后,看向坐在正中间的沈卿钰,寻求一个最终办法:
“沈大人,还请您快快拿主意,贼子登基,吾等岂能安然以待?”
“吾等只等沈大人一声令下,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
而端坐在案边的沈卿钰,身着宽松长袍,素白衣袍下,是高高隆起的腹部。
而在这一群人当中,刚开始见到这样的沈卿钰,无人不为之惊奇,但随着时间长了,大家便习以为常了。
看着静静端坐的沈卿钰,即便是身怀有孕,也丝毫不影响他身上那种清冷如霜、上位者的气质。
沈卿钰明白他们的意思,兔死狗烹,若太子真的登基,他们当中无一人可活着安享余生。
当然包括他和陆峥安。
现在优势在温泽衍那一边,而面对这样的时局,却无一人敢叛逃到太子一党,原因也很简单:
温泽衍生性多疑,若早期不可取信于太子,此时去投奔太子一党,也只是徒劳送死而已。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上了一条船后,船若倒了,无人可以置身事外。
只是让沈卿钰格外意外的是,泰和帝竟然值此时机驾崩,他甚至有时候,都怀疑这是太子的手笔。
他攥紧了手心,不知若陆峥安醒来,得知皇上驾崩,他会是何心情?
此刻的他,却没有心思去想太多,而是心存犹疑:
其一,陆峥安仍然昏迷不醒,段白月才刚去南山,若他们举棋,岂非师出无名,即便成功,也难免惹后世猜忌,史书上评陆峥安就是谋朝篡位。
其二,他总觉得,泰和帝肯定提前留有遗诏,而依以往皇帝对陆峥安的态度,大概率是想传位于他。
他抬眸,说道:“诸位觉得,先帝是否留有遗诏?”
“沈大人的意思是,借先帝遗诏的名义,进入皇宫?”
“先帝在位时,本就身患顽疾,以老臣对先帝的了解,他不可能不提前留遗诏,只是若太子一党把持皇宫,即便有遗诏,他也绝不会留给我们看。”
“温泽衍虽为储君,但历来帝位继承,都以遗诏为优,而先帝向来于宸王多有青睐,很显然,于帝位顺承之意上,先帝显然于宸王有意。若太子真的无诏登基,岂不是夺位?”
“此乃名不正言不顺,沈大人高明,从遗诏破局,确实是一个好办法。”
有人迟疑:“可……遗诏到底在哪里?”
沈卿钰从案边抬起头:“此事,正为我所忧虑之事。”
有御史比较愤然,上前一步,激烈道:“沈大人,那温泽衍狼子野心,先是弑弟,后意图篡夺皇位,吾等可以’清君侧‘名义,杀入皇宫,夺取遗诏!”
“臣等附议!”
“臣附议!”
就在诸臣激烈商议之时,照顾陆峥安的阿牧却突然进来,神色焦急:
“沈大人,大夫说,王爷……好像病情加重了……”
沈卿钰愕然片刻,站起身,神色凝重:“我去看看。”
然后对身后一群等着自己的群臣吩咐道:“请诸位明日再来,我先去看看王爷。”
就这样,一群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各自纷纷散开了。
……
而沈卿钰回到房间后,不知在里面待了多久,直到出来,整片后背都被汗水给打湿。
阿牧和阿牧看着这样的沈卿钰,感到深深担忧:“沈大人,王爷他……”
沈卿钰问阿林:“段白月可有来信?”
阿牧声音很小:“……并无。”
“大人……”阿林和阿牧,神色忐忑地问他。
沈卿钰沉默很久后,道:“阿林,你现在骑快马,去催。”
“好的,大人!”阿林抱拳。
阿牧在一旁看着沈卿钰,拿着锦帕往前:“大人,你身上都是汗,阿牧给您擦一下。”
“不必。”沈卿钰抬手拒绝,揉了揉额角,“阿牧,你先退下吧。”
阿牧含着担忧地看了他好几眼,最终还是退下了。
空气沉寂下来后。
沈卿钰就这样静静|坐在案边看着门外月色,眼里蕴着化不开的浓墨。
门外月色如凉。
他攥紧了手。
依大夫的意思,陆峥安的毒好像蔓延至全身了。
本来按照段白月意思,他断不会提前病发,但身处睡梦中的陆峥安,因心焦过虑,反而急火攻心,引起病情恶化。
漆黑的眼眸沉着不知名的情绪:
他明白,此刻的陆峥安,比谁都想醒过来。
因为他担忧他的安危。
他揉着额角,思及陆峥安,紧绷的眉宇虽化开,神情却见疲惫。
陆峥安担忧他,他又何尝不担忧陆峥安?
……
也许是这几日的思虑过于让他紧绷,他只是撑着头在案边思虑了片刻,虽疲惫,却没有分毫困意。
几度思虑之下,他从大堂中,再次回到卧房内,看着睡梦中的陆峥安,他坐在床边,又听到沉睡在梦中的陆峥安唤他:“阿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