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予清风
陆峥安将他拥进怀中,不吝夸赞:“阿钰真的好厉害,伺候的夫君很舒服,才第一次就这么——”
还没说完,就被沈卿钰拉住手:“闭嘴,别说了陆峥安。”
但陆峥安却不轻易放过他,而是追着他问。
“说说,以前我求你都不愿意,为什么今天突然愿意主动做了?”见他不答,陆峥安自顾猜测着,“该不会是因为白天的事吧?”
他仍是怀疑,沈卿钰却已不想去再说了,而是压住他,再次吻住了他:“别说了。”
说完,就拿起了金玉膏,问他:
“还要不要继续了……”
“当然要!”对于难得主动的沈卿钰,陆峥安自然不会错过,一把扣住他的手将他压在身下,热烈地吻了上去,“阿钰……”
空气再度灼热起来,偶尔听得到床震动如鼓啪打的声音,伴随着塞外大漠风声,起伏不平,倒映在墙上的两道影子,却亲密无间连接在一起。
……
伏在枕边的沈卿钰,满头是汗,却在睡过去之前想:这次,陆峥安还会觉得别人热情主动吗?
……
*
十一月的塞北大风不止,天气也逐渐变得寒冷起来。
当战鼓声再度响起的时候,两军对垒,气氛紧张,有士兵吹响了号角。
风声赫赫中,一身黑衣和一身白袍的两个人影,首当其冲扎进了敌军中。
单手拿起长弓,沈卿钰勒住马僵、踩着马镫,立于万军丛中,阳光洒在他不染纤尘的衣袍上,如身披霞光般夺目。
待找到不远处拿着玄铁弓的慕容尤后,他凝神拉弓。
这次的慕容尤不复以往的神采飞扬,此刻正因己方军队的节节退败而焦躁不已。
待注意到不远处钉在自己身上的沈卿钰后,他愕然抬起头来。
视线从那一身白衣、出尘脱俗的人身上,转移到他身后背着的一个通体玉白、做工精巧的长弓上。
他眯起眼看了很久。
他的打量沈卿钰自然也注意到了。
——这把长弓,是陆峥安托军中擅长打造武器的工匠,用两根象牙打磨做成的。
早前他第一次出使鞑靼获胜后,斩获了敌方的军需,从中就有两根断截整齐、通体玉白的象牙,他一直带在身边寻不到用处,正好沈卿钰自练箭后便缺一个趁手的弓,他便让人将象牙打磨成了弓给他用。
沈卿钰抬眸看向他,用他能听得懂的北翼语朝他唤:“慕容尤!”
待他说完,骑在马背上的慕容尤顿时睁大了眼睛。
而比他反应来的更快的是沈卿钰的箭。
风声簌簌之中,只见那站在马背上的人弯弓拉箭,弓弦崩的笔直,而当那修长匀称的手松开力道时,三箭齐发,箭羽如贯长虹。
“唰—唰—唰—”三声,慕容尤挥刀斩掉三箭。
他沉着脸,指挥着军队往后退:“撤!”
一群北翼军,被他指挥着往城内退去,在城门即将关上的刹那——
一声气势如虹的冷喝:“哪里跑!”
随着箭雨袭来,关城门的守兵被沈卿钰一箭刺穿咽喉,倒在地上。
铁链轰然倒塌,大门被冲上的大棠士兵砸破,阻断了他们的逃跑。
而紧跟上的陆峥安骑着马出现在阵前,长枪如坠雷霆,将慌乱逃跑的北翼军打了个措手不及,凡被他扫到的敌军,只来得及在死前发出“荷”地一声短促叫声,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战鼓越响,战火越旺,炮火如雷雨般砸向城池,北翼敌军已是退无可退。
而在此时。
一片混乱之中,陆峥安却抬眸去看,只见一身白衣的沈卿钰坐在马上,神情冷然地拉弓朝对方射箭。
破空声传来。
陆峥安又转头去看,只见骑着马脸色黑沉的慕容尤也在弯弓射箭,而他对准的方向正是被他一直关注的沈卿钰!
他大喝一声:“阿钰,小心!”
比他的提醒来的更快的是慕容尤手中的长箭。
在沈卿钰射箭的同时,速度极快的箭雨簌簌从他耳侧和身侧经过,全部被他闪避开来。
见一箭不成,慕容尤大喝一声,朝身旁士兵抬手:“拿我的铁箭来!”
可随他话音刚落,一只破空的长箭便朝他手心直射而来,他收手挥刀斩开才堪堪避开那直刺自己手心的急雨。
待看清不远处一身白衣的人朝自己觎着眸子,神态冷漠的脸后。
他再也沉不下气来,抓了三只长箭便弯弓朝那白衣人射去。
慕容尤旁边的士卒拦他:“将军!危险!快退回城内!”
“给老子滚开!我一定要杀了那个小白脸!”越说,神情越不镇定,一双眼睛因为杀意翻滚而红透。
对他的猛烈攻击。
沈卿钰凝眸蹙眉,只堪堪闪了一下身影,熟练地避开所有朝自己射来的箭。
待注意到对面马上那人已乱了心智后,他倏然从马背上站起身,长臂展弓,手心攥住几只长箭,凝神朝他射去。
再次,
“唰—唰—唰—”三声。
“故技重施!”慕容尤不以为然挥开朝自己射来的长箭,正打算弯弓拉箭的时候,胸口倏然传来一股锥心之痛,拉弓的手僵住,他不可置信地低下头。
只见一只长羽箭贯穿了他的心口,胸口血流如注,他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对方,待见到对方空空如也的手时,他才明白过来:
原来对方手里有四只箭,但他却出于惯性地以为,对方只射出了三只,还有一只被他趁他不注意射了过来,此刻正插在自己的胸口上。
变故只在瞬息之间。
——他输在了轻敌和焦躁上。
连对方手里有几只箭都没看清。
呼吸顿时变得急促,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呼唤,他便眼前一黑,在众人的急呼声中,从马上栽了下去。
在倒下的时候,他好似见到不远处的那抹白色人影朝自己张唇说着什么。
待分辨后,他才听清,那人说的是:
“慕容尤,我说过,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随着他的轰然倒地。
来自大棠军队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我们赢了!”
“慕容尤死了!”
“北翼主帅死了!”
“尔等贼人,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终于可以回家了!!”
在一片嘈杂中,沈卿钰浑身被汗打湿,手心被弓震得发麻,他静静看着前方倒下的人,神色漠然。
马蹄声响起,一身黑色战袍的陆峥安来到他身旁,上下将他检查了一遍后,终于长叹一口气,放下心来。
注意到他的到来后。
“陆峥安,我们赢了。”沈卿钰转眸看向他,朝他开口说道,“我做到了,我真的亲手杀了他。”
他攥紧了手心。
陆峥安牵住他攥紧的手,重重点头:“你做到了!阿钰,你是凭自己能力杀的他!”
——只有他知道,这段时间以来,日日苦练、昼夜不息、手上磨出茧子的沈卿钰,为了能今天亲手射杀慕容尤,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
在振聋发聩的庆贺声中,全军齐喝:
“陛下威武!!扬我国威!大棠必胜!”
在一片激荡的气氛中。
马蹄声却倏然响起,一抹身影朝二人急速跑来。
这时,正在前方处置敌军的李重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不好了,老大!陛下!”
沈卿钰蹙起眉头:“发生什么事了?”
“前线来报,北翼敌军传来消息,这座城内埋了两百多包炸药!”
陆峥安沉声:“派人去查了吗?消息是否属实?”
“查过了!一切属实。”李重神色焦急地看着他们,说道,“而且、而且——”
“那慕容尤生前曾下过军令,和谈失败,每个人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若北翼战败,这座古城里的所有居民都得为他们陪葬!”
沈卿钰勒住缰绳:“什么!”
第67章 炸药
景明元年,在大棠和北翼的最终决战中,北翼节节败退,而出于和谈失败和战争屡次失利的报复心,北翼将领慕容尤命人在北翼城中埋了两百三十一包炸药,誓要将这场生死决战的天平拉到他们这一边,在临死之前给予陆峥安等人最后一击。
而最终,深受其害的却是北翼都城的老百姓。
当天,陆峥安和沈卿钰不得不临时召开军会,对这次慕容尤留下的问题商议出一个解决办法。
商议到最后,无非是两种办法:
第一种,弃城逃跑。毕竟北翼都城不归大棠管辖,里面的百姓也不是大棠百姓,大棠军队没有义务冒着风险去营救他们,这样我方损失也可以降到最小。
第二种,尽全力疏散营救。北翼都城一共有五千多人,这些人大都是深扎在这里的居民,他们往往携家带口,这样疏散下来,最快也需要三个时辰,而其中还要防范北翼的叛党在背后使诈点燃炸药,所以还需要在疏散百姓的同时,派遣懂得侦查地形的人去排除炸药所在地,这样一来,风险就会极大,我军很可能造成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