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予清风
这不得不让人怀疑是一种巧合。
“先跟着我走,这个地方有光看得清。”等陆峥安说完后,沈卿钰带他来到自己之前来过的一个地方。
天光从石洞缝隙中撒下来,二人到了一处有微弱光线的地方,那里是一大块空地,中间是一块凸起的大石头。
这片地方空荡荡,按理说石洞内本该是潮湿的霉味才符合石洞的构造,但陆峥安却从空气中闻到了一股硫磺的味道。
待转眸看向沈卿钰,默契地从彼此眼神中看到同样的讯息后,陆峥安便知他也早就发现了这个事实。
不由得冷哼一声,他拿过沈卿钰手中的剑,一刀斩向旁边的石壁:“先是矿山引我们入城,再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机关,那慕容尤和北翼国君,看来早就想将我们一网打尽!”
沈卿钰蹙眉,揉着额心:“怪我,若不是我基于寻找矿山,也不会落入他们的圈套。”
“阿钰,你没错。”陆峥安牵住他的手,捏了捏他的手心,“你寻矿山也不是为了自己,只是珍惜铜矿资源,想节省国库耗费而已,不准怪自己。”
“这里硝石和硫酸味竟然如此浓郁,不难猜测这里肯定布满了火药。”沈卿钰看向他,“可火药需要引子点燃,所以需要有人为点燃,不然它又如何能自燃?”
“而这个点燃火药的人,又会是谁?”
他自顾思索,陆峥安却凝眸:“有可能这个人从我们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藏了起来。”待他看向四周想去找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人,正在这时,从不远处传来一阵夹杂着硝烟味道的浓雾。
这股味道极其浓烈,本能的反应让陆峥安睁大了眼睛,在那股浓烟弥漫过来的时候,他一把抽出沈卿钰身上的霜寒剑,剑鞘用力往石壁墙上一掷,在震掉大片墙皮后,露出里面点燃引信的火药来,在那引信即将点燃炸药包的时候他再次提剑一斩。
“哗啦——”一声,引信被斩断。
火药燃烧停滞下来,那股浓烟也突然消散。
沈卿钰见状连忙将在石壁前仔细观看的陆峥安拉到自己身后:“危险!”
他的神色很沉:“这里并未藏人,全是机关,从我们进来的那一刻起,点燃火药的机关就已经开始运转了,也就是说,机关才是点燃炸药包的关键。”
陆峥安却突然想起一件事,对沈卿钰说道:“阿钰,有个事非常蹊跷,我和陈飞他们去找埋炸药的地方,却只找了零星几包,数量非常少,两个时辰我们只找到了两处埋炸药的地方。”
沈卿钰深深蹙起了眉头,来到石壁前,他敲了敲石壁,待听到沉闷的声响后,脑海中思绪流转,当想到某种可能性的时候,突然瞪大了眼睛:“城内并没有埋多少炸药包,这座矿山里面才埋了两百多包炸药,所以连石壁都是闷响!”
似乎是为了验证猜想,他再次提剑想斩断墙皮,陆峥安却接过剑用力一挥,哗啦啦,石壁骤然破了一大块下来,露出里面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炸药包。
见此情景,沈卿钰胸膛急剧起伏,他说道:
“从北翼屡战屡败的那一刻,他们便知道自己最终会战败的结局,自然不可能好心将这么大一座矿山留给我们,他们宁愿摧毁这座矿山、毁了这座城的百姓,也要让我们一无所得。”
“而我们一开始来这里,并不是他们的计划当中,但是巧合之下,触动机关,也被慕容尤设计了!”
陆峥安起伏着胸膛震惊不已,但只惊讶了一刻,然后迅速将沈卿钰拉到自己身边说:“阿钰,你听我说,外面陈飞和李重肯定也会想办法救我们,我们有剑也有破开石壁的武器,等下我把炸药包放在那个有缝隙露出光的地方,那个地方最薄弱,炸开一个洞后,我们就一起出去,你看这个办法行不行?”
“可你怎么挪动炸药包?”沈卿钰问道。
“我自有我的办法,你忘了你夫君我一身武艺,还怕挪不动这些小炸药包?”陆峥安亲了亲他的唇,勾起笑道。
“可是引信不知何时又会点燃,你这样会很危险。”沈卿钰犹疑。
“我用剑斩断引信,你只要等在出口就行,出口炸开你就立马出去。”陆峥安说着,就要开始提剑行动起来。
沈卿钰握紧了他的手,阻止道:“你一个人怎么兼顾搬炸药包和斩断引信两件事?”
毫不犹豫说道:“我和你一起,你搬炸药包,我来斩断引信。”
“阿钰。”陆峥安拉住他的手,神色认真地看着他,“你听我说,交给我,我一个人来做这两件事。”
他捧着他的脸,又亲了亲他脸侧,说:“你相信我,我能完成,也能保护你安全出去。”
“你一个人怎么完成?”沈卿钰深深皱起眉头,“你三头六臂吗?你一个人留后面,我出去了,你要是慢一步,不就有可能——”
说到最后,他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你想做什么?陆峥安,你不会想让我一个人活着出去吧?”
他揪着他衣领,眼眶突然红起来:“你想把活的机会让给我?!你就没想着活着出去!”
“阿钰,我当然想活着出去了,好不容易和你在一起,我们还有了一个可爱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不想活?这样的好日子,我都没活够。”陆峥安深深看着他,“可是现在的情况你也见到了,如果我们两个人之间只能活一个,这个人只能是你。”
“谁说的,我不同意!”沈卿钰握住他的胳膊,一字一句,“陆峥安,我不同意你这个决定!”
“时间来不及了,阿钰。”
“你忘了吗?我们的鸣儿还那么小,还在景都城等着他的父皇回去,再说,大棠才交到你手上,你若不能活着出去,大棠百姓怎么办?你想实施的抱负怎么办?”他包住他的手,声音坚定,“所有人都需要你,阿钰,你必须得活着出去。”
“谁同意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决定的!”沈卿钰声音哽噎,泪从眼泪砸下来,“陆峥安,你真的太自以为是了,我不会一个人活着出去的,要出去就一起出去!”
“时间真的来不及了阿钰,下次火药点燃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陆峥安再次捏紧了剑,不容拒绝,“阿钰你乖好不好?你只要好好活下去,我就算到了地府里也能放下心来。”
“你忘了吗?所有人都需要你,我只是最不重要的那一个。”陆峥安再次推开了他,“算我求你,在这个时候不要和我争了好不好?”
“谁说你不重要的!”沈卿钰不允许他推开自己,眼泪啪嗒啪嗒砸地上,他捧着他的脸,印着他的唇吻了上去,当苦涩的眼泪吞入唇中的时候,他的声音颤抖又清晰,“在我眼里,你比这些所有都要更重要!”
而被他捧着脸的陆峥安滚动起喉结,刻意将手中捏着的东西藏在了手心中,别开脸,眼中含泪:“可是阿钰,你从未说过你爱我,我真的有时候察觉不出来,你到底爱不爱我,所以——”
他拉着他的手,声音哽咽:“在弥留之际,我可以听你说一句——”
还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手心被攥住,沈卿钰好似攥到了什么东西,他蹙起眉头:“你手上是什么东西?”
陆峥安手心一抖,连忙将信号弹卷入袖中,神色自若看向他:“啊?什么什么东西?”
沈卿钰却一把拉过他的手,摊开他手心看却发现一枚极小的信号弹,他皱起眉:“这是什么?你为什么会带着这个东西?”
沈卿钰抬眸,眼里的伤心全然被一片质疑给取代。
他问他:“你刚刚是不是、在演戏?你在来之前就已经和陈飞他们商量好了,不可能孤身一人闯进来,对吗?”
“啊,我——”陆峥安支支吾吾。
正在这时,石洞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洞口突然被炸开了一个大洞。
随着轰鸣传来,陆峥安和沈卿钰几乎是下意识地将对方拉在了自己身后,但因动作同步,所以两个人变成了并肩的姿势。
陈飞咋咋呼呼的声音响起:
“老大!你们没事吧!”
闻言,陆峥安转过脸去,在无人看到的角落捏紧了拳头,开始龇牙咧嘴起来。
沈卿钰看向身边别开头的陆峥安,再看向陈飞带着的一群人,好似突然懂了什么一样,他问陈飞道:“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这座铜山埋了炸药?”
“对啊。”粗神经的陈飞回道,“早在进城的第一时间,老大就察觉出不对劲来,所以吩咐人来提前排查过,安排人毁掉了这里的机关引,还没来得及告知您,您就跑到这里来还掉进了陷阱里,老大急着救您,就让我们先准备炸药炸开山洞入口,然后他来里面寻您。”
“还好你们没事,还好我们提前排查过这里,如果机关真的启动,这里这么多火药真的很危险。”
沈卿钰问:“所以,这里的火药已经没用了对吗?”
陈飞点头:“对啊,这里就只剩下空壳子了,我们搬完这些炸药包这座铜山就能恢复如初了。”
旁边的陆峥安:……
听完全程的沈卿钰,冷冷看了一眼旁边不发一言的男人,默了片刻。
然后,冷哼一声,甩袖走向了洞口。
身后的陆峥安瞪了一眼陈飞后,连忙追着他身后跑:“阿钰,阿钰你等等我,你听我解释。”
“放开我!”沈卿钰怒气冲冲,“骗我着急好玩吗?”
“别生气好不好,我这不是爱之深情之切吗。”陆峥安拉着他的手,握紧他的手腕,不让他走,“我只是想听你说句我爱你嘛。”
——而这句话,他到现在都还没和他说过。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
沈卿钰却不想再看他,还是自顾甩袖走了。
陆峥安看着他离开的身影,烦躁地捋了下头发:哎,想听句真心话真难啊。
差一点点,他就能听到那句动人至极的告白了。
而走出去的沈卿钰,却在走了半天回过神来。
看着身后好似还在和陈飞商量的陆峥安等人,还有男人刚刚说的那句:“我只是想听你说句我爱你”。
又骤然停住了脚步。
手心攥紧。
突然想到:他好像,真的没有和他说过这句话?
第68章 大结局
在清除完铜矿所有炸药、铲除掉北翼余党、接手了城池后,这场持续了半年之久的北翼之征,彻底迎来胜利的结局。
此战硕果累累,他们不仅收复了被北翼侵占的四座城池,还大大扩充了领土,边境三千二百多里的土地连同居民,一并纳入大棠版图之下。
而战争虽然结束了,战争的收尾工作却并没有结束,在沈卿钰和陆峥安的安排下,围绕西北边境的一系列措施,也在同步进行。
为了防范反抗势力卷土重来,陆峥安从朝中调遣大量的军队驻守,在边塞构建起一道铜墙铁壁般的防御线。
其次在沈卿钰颁布的诏令中,于西北各地设置郡县制,派遣大棠官员担任地方郡守职务,保留原有的当地部分官员协助管理,循序渐进;还包括施行针对西北改革的新政,改革田地关税,促进两地贸易等。
最后是推广大棠的科举制度,推行书院学堂的建立,推行大棠文化,加强西北民众对我朝认可。
……
这样一来,沈卿钰便又在西北多留了一个多月,但朝中政务,也因他的停留而停滞了很久。
朝中不能长时间无人主持事务。
所以他便赶在陆鸣百日宴之前,先行回了景都,而陆峥安则留在西北处理后续事宜。
等这几样落实的差不多后,时间来到了正月初三。
忙的脚不沾地的陆峥安,在错过了和沈卿钰团聚的春节后,终于收完尾,急急忙忙地率领着浩浩荡荡的军队,踏上了班师回朝的征程,于正月十五前抵达景都。
……
陆峥安班师回朝,在沈卿钰的主持下,朝会照例举行。
不出意料,朝会惯例依然是围绕着西北的战争后续事宜、以及各大将领论功封赏而展开。
一切忙完后,二人携手回到鸾和宫。
刚进宫,就听到响彻整座大殿的婴儿啼哭声,牵着沈卿钰手的陆峥安笑了:“人还没见到,这小子哭声倒是惊天动地了。”
阿牧看见他们来了,抱着孩子想行礼,就被沈卿钰阻止:“不必多礼。”
“给我吧。”沈卿钰从他怀中接过小陆鸣抱在怀里,熟练地拍着他背哄,随着他一下又一下的安抚,刚刚还哭声震天的小团子立刻就停止了哭声,睁着晶亮的眼睛看着他,咿咿呀呀伸出一只柔嫩的手想要触碰他的脸颊。
沈卿钰低下头神色柔和地蹭了蹭他的小手,然后抬头看向站在原地不动的男人,问道:“要不要抱抱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