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家的丑夫郎 第41章

作者:林沁人 标签: 生子 布衣生活 情有独钟 种田文 甜文 日常 古代架空

好不容易弄完,穿衣裳时也磨得他直咬牙。

他把药膏藏回柜子里,又开了门散了味道,这才去院子里的仓房,找出来个包袱背在身上,也出门去了。

他要去的地儿在镇子西边郊区,直到走出镇子,他才把身上的包袱解开,从里面拿出一件陈旧的棉袍子套上,又用帽子和围脖把自己捂得严实,手闷子也戴好,又把包袱里的钩子、挠子之类的工具整理了一下,这才包好了背上继续赶路。

他越走越是荒凉,直到看到一片布满乱石的河道,才看见有一群和他装扮差不多的人,在山脚下那边弯着腰找寻着什么。

赵品过去时,有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惊讶道:“昨天你不是才被坠石砸到,怎么今天又来了?”

赵品露在外面的双眼弯了弯,是如往常那样温吞地笑了一下,说:“我没什么事,砸得不狠。”

那人上下打量着他,劝道:“我看你不像个干粗活的,倒像是个读书人,何必跟我们一样在这拼命,说不上哪天就死在这里,挖到多少玉石,也没命用了。”

他正说这话时,旁边山上,就有零星碎石扑簌簌地落下来,哗啦啦扑在地上一片。

旁边有人被灰尘呛了一嘴,抬头看了眼,呸呸地吐了几下,又骂了几句,又弯腰继续在石头里翻找去了。

这里是这附近有名的玉石滩,每年春天,冰雪融化时,把大量的山石冲刷下来,一起带下来的,还有原生玉矿石,都被冲到这山脚下的河道里。

夏天水太大没法采,冬天又都被厚实的雪壳盖着,只有春秋适合捡玉,尤其是春天,玉石刚被冲下来,是最多的时候。

一块上好的玉石,拿到镇上珠宝铺子,卖出的钱,够普通人家吃用两三年。

但高收益也代表着高风险,之所以来这求财的人不算多,就是因为这山上经常往下坠石,砸伤都是轻的,每年都有人在这里丧命,被巨石砸死。

所以,就算都知道这里能赚到钱,除非实在没办法的,谁都不想来这冒险。

这几日,赵品很幸运,找到了几块不错的玉石,但也不大幸运,昨天他就被一大块巨石擦过了肩膀,要不是旁边人拉他一把,他昨天就死在这里了。

第42章 险

身边有人来有人走, 有时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落石声,偶尔有人在叫骂, 有人在狂笑, 还有人鬼鬼祟祟地悄声离开。

戴着手套行动不大方便,但赵品不想再让手上再添新伤。

今天运气似乎不大好,翻找了一上午, 他一无所获。

中午大伙都坐在河道另一侧离落石远的地方解决午饭。

赵品带了个两个烧饼,就着水囊里的凉水, 一口一口地吃。

早上跟他说话那人坐到他旁边的大石上, 他留着络腮胡, 身材高大, 手里拿着苞米面窝头, 三两口就吃完了, 他打量着赵品细嚼慢咽的样子,问:“我怎么看着你有些眼熟, 你家是不是在镇上做生意?”

赵品不动声色, 摇摇头笑道:“我要是家里有生意做,何必来这里?”

那人点点头, 说:“倒也是。”

谁都不想耽误时候, 吃完就继续找。

赵品拿着钩子将石头一块块翻开, 刚吃饱弯腰让他觉得有些难受, 有反胃的感觉, 后腰也隐隐作痛,他把手伸到后边揉了揉,余光看见有人在他身后不远处,他回头去看, 就见那络腮胡男人冲他笑了笑,然后又低头翻找起来,但很快又抬眼看过来,看见赵品还在看他,又是笑了笑,然后继续翻找。

赵品回过头来,在这边一无所获后,他往另一边走去。

这一个下午还是什么都没有,以往他就算没找到好的,差的也总能翻到个两三块。

眼看着时间渐渐过去,人们陆陆续续地离开,太阳开始往西边落去,赵品不甘心,加快了翻找的速度。

就在这时,他身体顿了一下,很快弯腰捡起来个什么塞进怀里,之后,赵品还是跟刚才一样,又翻找了一阵,这才抬头看看天色,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

他走过河道上硌脚的乱石,又穿过一片零星几棵树的林子,来到了去往镇上的官道。

这会儿道上没马车也没行人,安静得很,只能听见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喘气声。

太阳落山的速度很快,刚才还嫌它晃眼,这会儿已经只剩下一点边边和黄色的光晕在外头,密林深处已经是一片昏暗。

赵品紧了紧身上裹的旧袍子,锦慧差不多快从医馆回去了,他目不斜视,奔着家的方向加快脚步。

这一瞬间,身后好像有细微的什么动静,但赵品并没在意,只是走路速度更快了。

直到走到一个岔路口,这路口左边是通往镇上的,右侧则是去往镇子郊区的村子里。

赵品倏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去,笑着道:“老张大哥,天都这么晚了,你家里有人做饭吗,要不要来我家吃个便饭?”

满脸络腮胡的高壮男人怔了一下,停住脚步,也笑着道:“老弟的心意我领了,还是不去你家打扰了。”他在说这话时,一只手悄悄往后背了过去。

赵品似乎毫无所觉,他不退反进,走到这男人的面前,抬手抓住他手腕,这一瞬间,这人眼睛里狠厉之色一闪而过,赵品双眼诚挚地看着他,说:“老张大哥,您说得不错,我本来是个读书人,可是怎么努力也什么功名都没考上,我亲爹和后娘看不上我,把我赶出来家,好不容易娶了妻生了子,却害得他们陪我一块儿吃苦。”

赵品苦笑着,“我是个没用的人,活到这把年纪,也一直在拖累家人,但还是想好好活着,我在这世上,妻子就还有人说说话,孩子也还有个爹疼他。我也不想去那河道冒险,可不是实在没办法了,谁想拼这个命呢!”

他握着这人手腕的手紧了紧,双眼跟他对视,缓缓道:“难处都是一时的,咬咬牙总能熬过去,可要是铸下大错,就算是自己死了,恐怕家人也难得安宁和消停。”

他握住的手腕一颤,赵品笑着轻轻把这人往去镇上的岔路口拽,“走吧,老张大哥,去我家我请您喝杯酒。”

络腮胡男人看着赵品,脚步没动,他腕子挣了一下,赵品就被他甩开。

赵品退后两步,看着他,脸上还在笑,但目光里有隐藏的不安。

这人眯了眯眼,说:“小子,以后你还来吗?”

赵品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不来了。”

这人听了,先是一愣,继而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完了,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下巴往镇上的岔路口一点,“你走吧。”

赵品看了他一阵,转过身去,忍着想跑的冲动,走了几步,又回过身来,冲那人行了一礼,之后,加快脚步离开了。

他身后,那高大男人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背过去的手缓缓回到身侧,手掌里,一只磨得锋利的匕首被紧紧握在其中。

赵品回到镇里,在角落背人处脱了就袍子和棉帽子等物,塞进包袱里,然后走到闹市街上尽头的牌坊那里,将怀里的东西交给等在那里的一个老头,那人讨好地点头哈腰道谢。

赵品说:“拿去卖了,这是最后一笔,说好的,以后再不要来找我。”

那老头听了,连忙弯着腰应是。

赵品转身便走,匆匆回了家里。

……

自打李老夫人松了口,尽管二公子表面看起来没怎样,可他明显觉出对方的情绪不一样了。

以前白天无事时,二公子也是看书的,可是这几天看书时就不大一样,看着看着,他便要找出几样药材来摆弄来摆弄去,还让简如帮忙去二姐那里借了好些书过来。

教简如认字练字时,也不再用以前孩子看的启蒙书本,而是换成了医馆的账目,那上面的药材名和数字密密麻麻,不过简如也不觉得多难,他在医馆帮忙时,都已经眼熟了不少。

他每天出门在院子里散步的时候也多了,甚至饭都比往常要多吃小半碗,脸上笑容也变多了,常常是简如一逗,他就笑得露出梨涡来,好看得不得了。

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前阵子二公子这病确实如此,这些日子却恢复得快了许多,每天都比前一天见强。

这天晚上睡觉时,二公子吹了烛火回到床上。

简如蹭了蹭被子正要闭眼入睡,就感觉到二公子翻身过来,胳膊环住他腰,手顺着下去放在那里。

简如以为是无意的,在黑暗里那只手就在那里揉了揉,简如喘了一声,小声问:“做什么?”

李锦童嘴唇在他耳廓上亲了亲,低声说了句什么。

简如脸上蹿火,他犹豫着,“你还没完全好呢,还是再等等。”

那只手却揉得更狠了,简如受不住,抬头去看他,却被温热的嘴唇亲住了。

过了不大会儿,一件件衣物就被从被窝里扔出来。

今晚二公子的兴致好像特别好。自从他病了,好久没有过了,简如其实也想。

二公子又不时贴在他耳边求他,跟个魅妖似的,声音那么好听,身上那么香,皮肉那么滑,简如理智都没了,累得挺不住趴下了,便被亲住,亲完就又有了力气。

发丝间都是汗,腿间湿滑得不行,被二公子随手抓了什么,让他岔着胡乱擦了,才能继续。

等完事以后,披上衣裳,点燃烛火。

心满意足的二公子端着杯温水回到床边,见简如红着脸怀里拥着衣裳露着单薄的肩膀坐在床里,双眼水汪汪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二公子弯腰爱怜地在他肩头上亲亲。

简如尴尬地说:“弄……弄脏了。”

二公子问:“什么?”

简如挪了挪屁股,露出身下的被褥来,堆在一起的被子和皱皱的褥单上,都湿了一大片。

第43章 夜能视物

大晚上的, 二公子在厨房看火烧水,简如在屋里把褥单和被单都拆下来,换上新的。

等水烧得差不多, 舀进盆子里用凉水兑好了, 两人就一人一个小板凳,坐在大盆子两边,腿抵着腿搓洗刚换下来的单子。

洗着洗着, 两人就忍不住凑近了亲亲嘴儿,摸摸脸蛋儿。

洗完以后, 夫夫两怕小宁听到看到, 也不敢去院子里晾, 就直接在屋里两边牵了绳子, 权当晾衣绳给对付着晾上了。

忙活完, 夫夫躺回床上, 简如都还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是酥的,刚才在床上累是真的累, 可那爽快劲儿也是前所未有的。

挂在床帐外的被单散发着干净的皂角味, 床帐里是二公子身上淡淡的香味,简如舒适地深吸了一口气。

当初金婆婆说教他怎么讨二公子喜欢, 可到现在在简如看来, 不提别的, 就说在这床上, 二公子什么都不用做, 都靠他自己主动,都能把他迷得死心塌地的。

身边窸窸窣窣的,是二公子翻了个身,伸出胳膊到他脖颈下面, 简如抬抬头枕在二公子胳膊上面,对方就轻轻把他搂进怀里,简如听着年轻男人的心跳,实在是累了,很快便睡着了。

第二天在主屋请安,李锦丰以前治愈的病患出远门回来,特地送来一筐橘子,这会儿李老夫人让金婆婆拿果盘摆出来一大盘子,嗑瓜子口干刚好吃几瓣酸甜多汁的橘子解解渴。

锦容吃了一个橘子便起身要走,锦慧扯了她一把,说:“天天在你那屋憋着也不难受,多说会话再回去。”

锦容停住脚步说:“今天天好,我去把小妹那屋被褥拿出来晾上。”

锦容出屋去了,锦慧偷眼去看她娘,果然,她娘神情没刚才那么轻松了,还轻叹了口气。

简如也注意到了,他看看旁边梁上挂的日历表。

年前锦和回婆家时,曾说年后再回来,可这年都过完三四个月,书信里也没见能回来的意思,可能又被什么事绊住了。

锦慧眼看着自己娘心情不大好,便笑着转开话题道:“昨儿我去医馆路上碰见二叔家老二家媳妇,这好些日子没去他们家,你们猜怎么着?”

简如好奇问:“怎么着?”

锦慧比划着说:“那老二媳妇肚子又鼓起来,跟个小锅盖一样,是怀上老二了。”

李老夫人听了,果然一时忘记锦和的事,问道:“这怎么又怀上了,他家胖娃还不到一岁吧?”

锦慧往身后的赵品手里塞橘子,自己嘴里也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才满十个月。”

李老夫人“啧”了一声,说:“这老二真不靠谱,哪有让媳妇紧着这么生得,要伤身的,”她回头跟金婆婆说,“一会你去仓房看看,找些怀身子能吃补身药材出来,找人送去给老二媳妇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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