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沁人
金婆婆答应一声,便去了。
能提醒她注意的人不在屋了,李老夫人没多想,顺口道:“二弟家老三不能生,这老二家倒是一个接一个的,不行将来就让老三过继他二哥家的娃子当儿子,要不将来老三和那孙玉霜连个养老送终的人都没有。”
这话一说完,坐旁边的李青兰脸色就不对了。
大公子和二公子坐在后头聊医馆里的事,他这次倒是注意到妻子的不对劲来,他起身拿了个橘子放李青兰面前。
李青兰低着头没看他,他不好当着这么多人说什么,只好又回去和弟弟说话去。
锦慧没看他们,她关注点在二叔家身上,她冲她娘道:“娘,您可别给人家瞎安排,要是老二和老二媳妇知道了,还不得跟您生气,再说那老三和孙玉霜还能一起过多久都不好说呢!”
李老夫人问:“咋,上次锦容和幺儿回来不是说,那老三和夫郎两不挺好的吗?”
锦慧压低了声音,“我听老二媳妇说,那孙玉霜啊,最近不大消停。”
“啥?”李老夫人问,“他在外面乱搞了?”
正吃橘子的简如也抬头看向锦慧。
锦慧冲他两摇头,“不是,哎,他说是要开店铺,跟二叔二婶要钱呢。”
简如正在心里琢磨,那孙玉霜挺厉害的,能张罗自己开店。
那边李老夫人说:“这也算不上不消停,老三那样子,孙玉霜总得给自己找条后路。”
锦慧说:“倒也是,不过这生意要真是做好了,他不再缺钱和靠山,那老三迟早要被他一脚踢开。”
李老夫人说:“那也是他活该!”
锦慧附和道,“这小子从小就讨嫌,也不怪谁都烦他。娘,您还记得小弟六岁那年老三干的那事吗?”
“啥事?”李老夫人一时没想起来。
锦慧说:“他大晚上把小弟领去坟圈子,把人扔在那他自己打着灯笼回来了,问他还说不知道,您和爹都快急疯了,咱家除了锦和都出去找人,找了好久没找到,后来是小弟自己找回来的。”
简如“啊”了一声,二公子往这边看过来。
李老夫人抬手拍拍简如手背,说:“是有这么个事儿,后来二弟把老三打得屁股快开花,我虽然气,但也不好让他真把孩子打坏,只好让你们爹去拦下来了。”
锦慧回头问小弟,“你还记得这事儿不?”
李锦童点点头,“多少记得些。”他又看了简如一眼,神情有些犹豫。
锦慧却不给他犹豫的机会,两手一拍道:“幸亏你打小就能夜里视物,没有灯笼也能看得清清的,才能从坟圈子找回家来,要不说不定就要出大事!”
闻言,简如又“啊”了一声。
李锦童心里一松又一紧,知道那次他倒是没出事,现在真要出大事了。
……
从主屋出来,夫夫两一前一后走在路上。
简如低着头不吱声,李锦童心里发慌,不敢随便开口。
就这么沉默地回到自己院,小宁这会儿也在趁着大太阳天晾被子。
见主家回来,他就笑着打了招呼,问道:“简哥儿,今天天气暖和,炉灶里的火就不压了,到太阳落山凉了我再点上。”
简如听见了,脚步一顿。
李锦童也跟在后面停住。
简如回头看小宁,“行,先不用压了,不过下午别等太阳落山,到申时就引火点上,要不然等黑了热气还没上来,屋子里会冷。”
小宁答应了一声,奇怪地看着二公子亦步亦趋跟在简哥儿后头,简哥儿跟他说完话刚要去开门,二公子就赶紧上前一步,从后面伸手把门拉开,等简哥儿进了屋,他才跟在后头进去,还回身轻轻地把门关上,就像怕关门响声惊动了什么似的。
进屋后,两人分别洗手换衣裳。
平时从主屋回来,二公子就该教简如认字练字了。
这活二公子一点不嫌烦,反倒做得很喜欢,简如聪慧,教东西学得很快,一点就透,做他的夫子很有成就感。
而且二公子早就发现,这哥儿对会做生意的、会认字写字的人都格外高看尊崇,他有时候故意卖弄几句,简如看着他时,两只眼睛就闪闪发光似的。
但今天简如没那么乖巧了,没跟以往那样,高高兴兴地去拿他那些书本,也没把两张椅子搬动着紧挨在一起。
进屋收拾完,他就往床沿一坐,不吭声。
二公子想了想,脱了鞋子躺到床上,用手去扯了扯简如的衣袖。
简如侧头但不看他,问:“干嘛?”
二公子认错的说:“你上来骑我小肚子上吧。”
简如把手抽回去,头也转回去了,不吭声。
二公子心里更慌了,他坐起身,看着简如的侧脸,说:“我本来没想瞒你。”
简如弯下腰捂住脸。
二公子以为他哭了,又是自责,又是心疼,连忙把这哥儿单薄的身体往自己怀里带。
简如挣了几下,二公子咬着牙不放开,用力得脸都憋红了,简如到底怕二公子累到,不再挣扎,任他抱着自己。
二公子在捂着脸的细细手指上不住亲吻,在他耳边说:“是我错了,不该一直瞒你,是我太贪心,想看清你任何的样子。”
简如捂脸的手渐渐松开了,可他还是不抬头看二公子,声音也低得不行,他磕磕巴巴问:“那之前,我给你……给你吃的时候,你都看见了?”
二公子艰难地:“嗯。”
简如声音都不对了,“还有昨晚,你哄我自己掰开……你你还说反正看不到让我安心,你还……还要……,幸亏我坚决没让,”实在太过羞耻,他不好意思说下去,最后只能愤怒道:“你怎么能这样!”
二公子听了,脑子里不由自主就回想起来,脸上红得不像话,鼻尖痒痒的,他连忙仰头。
简如抬头看他,却见他这样子,顿时更气了。
转过身,按着胸膛就把人推倒,习惯性地一抬腿就坐到他小肚子上去,都坐上去了,眼见着二公子脸色更红,觉得不对,顿时又要抬腿离开。
脚踝却被年轻男人伸手捉住了,拇指在那块皮肉上摩挲,简如低头去看,二公子漂亮的双眼水润润的,目光柔软万分地盯着他。
“小如,我错了,你罚我吧。”
第44章 治脸
“怎……怎么罚你?”这样的二公子太好看, 简如不知不觉看呆了。
二公子抿了抿红润的嘴唇,说:“我也让你看。”
简如“啊”了一声,就被二公子起身抱着躺到床上。
他才躺好, 二公子就伸手过来, 简如连忙挡着,“床帐,床帐……。”
二公子起身拉上了帐子, 但今天太阳好,合上了也没暗多少。
简如紧张地两腿直蹬, 被二公子握住两条细腿。
简如像是被捉住七寸的蛇, 怎么扭动也逃不出猎人的掌心。
简如哪里受过这个, 浑身的血液都往脑门儿上涌。
二公子抬眼去看他, 压着嗓子说:“小如, 你看啊。”
简如抬头去看, 就见二公子嘴唇红红的,湿湿的, 脸颊也是染上片红霞般, 那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里面含着些泪水似的。
那样子看得简如简直挪不开眼, 是一种惊心动魄的好看, 但他也心疼得不行, 拽着人肩膀就往上薅, 二公子却坚持, 不肯松开。
就这样,没几下,简如就交代了,那一瞬间, 他整个脑袋都嗡嗡的响,好半天都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血流冲刷血管的声音。
直到二公子上来亲他的嘴时,他尝到了那股腥味,才缓过来,呜呜地抬手推他。
二公子退开了,简如反倒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仰头又亲了上去,两人亲了好一阵才略略分开,两副嘴唇半碰不碰的,呼吸都缠在一起。
简如移开眼,微微侧着脸,刚才他失控了,没注意脸上的表情,“我……我刚才丑不丑?”什么姿势被看见其实都是托词,简如最在乎的,一直是这个。
二公子用鼻尖轻蹭他的侧脸,“不丑。”
简如咬着嘴唇,“骗人,怎么可能不丑?”他眼圈红着,“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一点都不老实,你……你坏着呢!”
二公子也不反驳,他用手指轻轻触碰简如布满伤疤的那半张脸,简如有些抗拒地晃了晃头。
以前二公子也碰过他这侧脸颊,但并没有这样刻意触摸过。
见简如不愿,二公子的手指便离开他的脸颊,却又来到简如被疤痕牵扯地微微变形的嘴唇上,来回轻轻摩挲着。
简如看向他,“真……真不丑吗?”
二公子说:“其实,我没注意。”
简如一听就火了,“那你都注意什么了?”
二公子想了想,在他耳边说了句话,简如“啊”了一声,扭头去看自己身后,却根本看不见,他脸憋得通红,“你……你瞎说!”
二公子脸也红,“是真的。”
简如红着脸瞪了他一阵,一翻身把二公子压到床上,坐到他小肚子上,就拽住衣领子低声吼:“以后不许你再乱看!”
二公子喉结滑动,只能说:“我尽量。”
两人又在床上躺了一阵,简如抬手摸摸自己凹凸不平的脸颊,“我……我想找二姐帮我看脸。”
二公子转头看向他,脸上神情如常,并没有激动,只是跟往常聊天似的说:“晚上等二姐从医馆回来,我跟她说说。”
简如扭头也看他,“你是不是早就等着我这句话了?”
二公子毫不掩饰地“嗯”了一声。
简如眼睛眨了眨,翻了个身一头扎进身边已经伸出手等着他的怀抱里。
……
这天晚上,简如坐在了锦容的屋里,二公子陪在他旁边。
锦容用手指在简如脸上按了按,眉头皱得很紧,简如心里发慌,二公子捏了捏他肩膀。
锦容看着简如,说:“我跟你说过,你的脸不大可能恢复到完全看不出来。”
简如眼皮有点红,他点头道,“我从没想过能恢复如初。”
“那就好。”锦容说:“还有一点,因为时间太久,比较浅的疤痕可以用敷药来改善,但有些严重的地方,需要动刀割皮,让它重新愈合,过程里会很疼,你能接受吗?”
简如肩膀一缩,他以为只需要内服外敷就可以,没想到要这样。
李锦童眉头也紧皱起来,看着他二姐问道:“可以不动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