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沁人
二公子不知道被那个词取悦了,笑着说:“行,我帮你出气。”
简如用额头轻撞他的肩膀,“我以后都靠你了。”
二公子看着他,说:“好。”
……
李童生家里一处相对独立的小宅院里,李青兰正坐在葡萄架子下的阴凉里看书,她小弟夫郎养的狸花猫儿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进来,贪凉地睡在阴凉里她的脚边上,睡得呼噜噜的。
青兰弯下腰去轻轻抚摸它身上的茸毛,它睁开眼睛看看,就困地打个哈欠,翻了个身又闭上那双猫眼睡着了。
青兰笑笑,不再打扰它,专心地看手里的话本。
这话本讲的是一对情人被双方父母阻挠,劳燕分飞后,又经历各种磨难,好不容易在一起的故事。
青兰正看到他们久别后的重逢,看得眼泪汪汪,不住拿帕子抹眼泪。
就在这时,她听见院墙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诧异地抬头去看,就见一双手扒在院墙上,青兰愣了愣,刚觉得这双手有些熟悉,就看见她夫君的脸从墙后冒出来,看见她时也是一怔,继而笑了一下。
青兰连忙起身走过去,把脚边的睡着的猫惊醒了也顾不上。
她爹性子向来谨慎,家里院墙修得比别人家都高一截,这要是摔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锦丰见她过来,尴尬地道:“我不知道你在院子里。”
青兰急道:“昨儿你不是才来过吗,这是做什么,赶快下去,别摔了。”
李锦丰笑着道:“我正要去医馆,路上来给你送些糕点,从大门进岳父恐怕又要来问你,我就想着给你放靠院墙的树杈上,你出来散步就能看到。”
说着,他就伸进来一只手,将一个油纸包递进来。
青兰连忙惦着脚接到手里,急道:“好了好了,我拿到了,快下去吧。”
李锦丰笑道:“没事的,我求了小弟院里的小宁跟我一起,他在底下扶着我呢!”
他这话刚说完,青兰就听见院墙外,那十几岁的小男孩道:“大夫人,小宁给您请安了,”然后,那孩子又嚷道,“大公子,您快着点儿吧,我快扶不住啦。”
青兰听了,捂着嘴笑。
墙头上的李锦丰这会儿也觉得自己挺荒唐,挠了挠头顶,说:“青兰,那我先去医馆了。”
青兰想到什么,说:“等等。”
她连忙跑回葡萄架那边,放下油纸包,拿起石桌上的剪刀,利落地咔擦咔擦剪掉两大串绿水晶一样的葡萄串来,又放下剪刀跑回院墙边,惦着脚把那两串葡萄递上去,说:“这个给小宁吃。”
李锦丰答应了一声,底下小宁嚷:“谢谢大夫人。”
青兰仰头看着夫君,小声说:“你也吃。”
李锦丰笑着“哎”一声,夫妻两隔着院墙看了一阵,直到小宁又在底下抗议,大公子才从院墙上跳落下去。
人都下去了,隔着院墙,青兰听见李锦丰说:“改天我再来看你。”
青兰担忧道:“可别再爬这院墙了。”
李锦丰说:“我也不想,可岳父他……。”
他正说到这里,青兰就听见身后宅院小门那里,传来老者的咳嗽声,一听就是她爹的动静。
与此同时,院墙外李锦丰匆匆说了一句,“我走了。”随后就传来纷乱的脚步声,逃命似的。
青兰忍不住笑着摇摇头。
第67章 大嫂回家
早上吃完饭, 一家子人聚在主屋里给老太太请安,顺便坐一起喝茶唠嗑。
大厨房的王婆子用葱姜和花椒煮了一大锅菱角,这会儿晾凉了, 正好吃。
这东西不好剥, 二公子去取了钳子过来,在每个菱角脐部夹一下,就很容易掰开。他动作利落, 不大会儿就夹出来许多,放进简如特意拿过来的空盘子里, 大伙儿吃得省事许多。
二公子手被占着, 简如剥开一个菱角, 自己吃一口, 要往他嘴里塞两口。
大姐锦慧看见了, 就扒住她娘耳朵, 小声说悄悄话,说完就哈哈笑, 被李老夫人在她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
赵品趁着起身拿菱角的动作, 悄悄在她胳膊上被拧的地方安抚地揉一下,被锦慧不耐烦地推到一边去, 赵品也不气, 坐回去就在那笑。
锦慧想起什么, 眼睛泛起八卦的亮光, 跟大家伙儿说:“对了, 你们听说这几天那老张家的事了吗?”
简如剥菱角的手停了一下,看二公子一眼,二公子嘴角含笑看他,不动声色。
李老夫人问:“是那个住后街的张裕福?他夫人以前总来咱们医馆抓药, 可惜前两年冬天还是没熬过去,早早没了。”
锦慧点头,“就是他,这家伙人老心不老,不肯消停,前些日子听说悄么地娶了个年轻的续弦进门,结果没乐呵几天,那续弦竟然奔着谋财害命来的,再晚发现几天,他就得着了人家的道,一命呜呼了!”
李老夫人说:“还有这种事儿?”
锦慧说:“可不嘛,医馆里都传开了,还说那年轻的续弦有个情人,这事儿就是那情人鼓捣他干的,这事东窗事发以后,那续弦不知怎么就死在大牢里,现下,那情人也被抓紧大牢里关着去了。”
李老夫人捂着胸口,说:“咱们镇上竟然还有这么穷凶极恶之人!”
锦丰在一边点点头,道:“是有这么一回事,那人在咱家大医馆开过药,衙役还特意来查过。”
李老夫人一听,连忙问:“不会有咱们什么麻烦吧?”
锦丰摇头,“跟咱们没关系,您放心,查完就走了,再没来过。”
锦慧说:“听说,这些日子,那人就要被押解去郡城,也不知道到时候会怎么判?”
锦和手上擎着本医书,哼一声,“还能怎么判,最晚活到今年秋后了。”
锦慧“啧”一声,说:“年纪轻轻的,何必呢!”
李老夫人说:“这回张裕福能消停下来了。”
锦慧笑道:“消停什么啊,昨儿还来咱家医馆来瞧病呢。”
“瞧什么病?”李老夫人问。
锦慧说:“他新抬了个家里的丫鬟当妾,要开些那啥的药,说得抓紧生个儿子,省的别人惦记他家产呢。”
李老夫人听了直摇头,说:“一大早的,不说这些晦气玩意儿。”
她看向锦丰,问:“医馆的事儿都安排得差不多了吧?”
锦丰再有三四天就要去郡城进药材,他点点头,看向小弟和小弟夫郎,说:“我离开这段日子,就得小弟和小如多费心了。”
简如说:“大哥放心,要是病患多忙不过来,我就去大姐那边借人,左右十余天您就回来了。”
锦丰点头。
锦慧问:“你和青兰怎么样了,我看你天天往岳家跑,人家没嫌烦把你用笤帚打出来啊?”
锦丰神情有些不好意思,“青兰说,明天回来帮我收拾出门的行李。”
锦慧嘴巴张了张,欣喜地看向她娘。
李老夫人低头直抹眼泪,埋怨道:“你不早说!”又赶紧叫金婆婆,“你去跟厨房说,明儿加菜,加两个,不,加六个菜,都做青兰爱吃的!”
金婆婆高兴地答应了一声,就出门去。
简如也开心地合不拢嘴,说:“大嫂喜欢吃寒瓜,明儿我去街上挑个又大又甜的!”
看得出锦丰心情很好,前些日子的阴郁都一扫而空了。
锦容放下医书,看他一眼,提醒道:“孩子的事你们怎么打算的,这个问题解决不了,以后还是不消停。”
锦丰说:“我和青兰说好了,去抱养一个回来。”
李老夫人听了,说:“也好。”
锦慧说:“那我得空去老房子那边给你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锦丰说:“劳烦大姐了。”
第二天上午,李锦丰就没去医馆,而是驾马车去岳父家接人。李老夫人给他带了不少礼在车上,就跟当年带着妻子回门时差不多。
在岳家坐一阵,说说话,把礼都送了,青兰收拾好包袱,就跟他一起出门去。
她之前只是跟父亲说,在家里小住一段日子,没提夫妻两吵架的事,但李父不是个傻的,怎会看不出,只是没戳破罢了。
如今女婿上门接人,他嘱咐道:“两人好好过日子吧。”
锦丰鞠躬道:“是,这些日子给您和岳母添麻烦了。”
李父摇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不必跟我客气,只是,”他看向自己女儿,绷紧了脸色,“孩子必须得有,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他还没说完,青兰已经变了脸色。
锦丰向前一步,挡在妻子面前,正色道:“岳父,劳烦您以后不要和青兰再提这些,有没有孩子不是她的事,您要催便来催我。”
“再说,我们已经决定去乡下领养一个回来,只是还需要工夫慢慢找合适的。”
李父本来面有愠色,听到后面这句,才稍稍缓和道:“我也不是不通情理,哼,你们的事,我以后不管了!”
说完,就转身迈步进院子去了,明显是生气了。
锦丰转身揽住妻子的腰,垂着头观察她神色,青兰冲他摇摇头,意思是自己没事。
李青正说:“姐姐,姐夫,你们甭管他,回去便是,过两日他自己想明白就好了。”
锦丰夫妻两和青正告辞,锦丰扶着青兰上车,自己坐到她旁边,小宁吆喝一声,马车嗒嗒地行驶起来。
锦丰见青兰包袱简单,说:“夏天家里做了里外两套薄衣衫,我按着以前的尺寸报给裁缝,把你的也都做出来了,在屋里柜子放着呢。”
青兰有些意外,问:“你知道我的尺寸?”
锦丰点头,“知道。”
青兰看着他,目光闪动,锦丰握住她的手,说:“以前是我错了,你的事其实我都记得,只是总觉得时间还多,总要顾着面子顾着关系,顾着其他的事,导致把你忽略了,以后我都会改。”
锦丰抬手去抹青兰眼角的泪水,青兰说:“上次在老房子的事,是我伤了你的心,我也跟你道歉,原谅我好吗?”
锦丰说:“好。”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到李家门口了才分开。
晚饭时,一大家子人都来主屋吃饭了。
饭吃得差不多,李老夫人起身道:“我年岁大了,家里医馆两边的事儿也快管不动了,以后,这个家,就交给青兰当。”
青兰讶异地站起身,叫了声“娘”。
李老夫人说:“青兰啊,这两天我就把家当都交给你,以后这个家上上下下,吃什么做几件衣裳,添置什么东西,发放月钱这些,都归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