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囚 第35章

作者:顺颂商祺 标签: 古代架空

秦渊叹了口气:“算了,给他一点吧。”

贺骞只好给十一倒上小半碗:“是。”

十一嘿嘿笑了声,端起杯子,拿来将酒喝掉。

镇邳的酒不比锦杭温柔,又冲又烈,十一刚入口就开始咳嗽。

秦渊闻声蹙眉,顺手抄起帕子,掌心朝上,递到十一嘴边:“难受就吐出来。”

十一被呛得直摇头,还是咽了下去。

秦渊便捏住他的下巴,将嘴边的清酒擦干净。

贺骞看到这一幕,赶紧背过身去,眼观鼻鼻观心。

没吃几口,十一便有些醉了,脸红红的,支支吾吾地动嘴皮子,发出一些喑哑的音节,趴在桌上打盹。

贺骞这才转过身,去到旁边的位置上吃东西,打趣道:“若十一会说话,必定也是聒噪的。”

“也?”秦渊笑道,“你对自己倒是认知清楚。”

贺骞莞尔:“大人就别打趣我啦。”

秦渊草草夹了几口菜,看到十一鼻头冻红了,嘱咐贺骞:“一会儿吃好了记得巡夜。”

贺骞忙站起来:“明白!”

秦渊推了推十一,见人没反应,将他抱了起来。十一被吵醒,不耐烦地推他的胸膛。

醉鬼打人,倒是不疼,就是乱动起来不好使劲。秦渊捉住十一的手,警告道:“再乱动我就要罚了。”

十一神思不清晰:“嗯?”

“当心戒尺。”秦渊吓唬他。

十一想到前些日子的惩罚,不敢再动。

秦渊抱着他,来到客房,将他放到床上,盖好被子,问:“今夜可吃过药?”

“没有。”十一嘿嘿地笑。

“还好意思笑。”秦渊骂他。

“想喝酒。”十一迷迷糊糊地比划着,因为喝了酒,连手势都错了好几个,“不想喝药。”

秦渊不动如山:“不行。”

十一有些生气,爬起来,亲秦渊的嘴巴,一边啄吻,一边断断续续地比划着:“想喝酒,你有酒的味道。”

秦渊捏紧拳头,抓着他的头发往后拽:“老实点儿。”

十一却天不怕地不怕,仍是亲他。

秦渊忍无可忍,猛地将人扔回床上,撕掉他的外袍:“就这么等不及?”

十一这才清醒了一些,露出茫然的神色。

“现在才知道害怕,”秦渊用力咬他的肩膀,“晚了。”

客房点了上好的檀香,秦渊不喜它的味道,此时却顾不得许多。

檀香深深地插进灰中,香灰细腻,柔软地塌陷下去,好叫杆子插得更紧。

啪地一声,灰落在光滑如玉的脊背上,疼得十一瑟缩起来。

“别紧张。”秦渊在他耳边低语。

手指抚去香灰,房间内雾气蒸腾,凝成水滴,沾湿了手指。

抽出手时湿漉漉的,秦渊擦净手指,问:“里衣的带子,自己解开。”

十一说不了话,也失了神智,只能照做,将带子双手呈给秉夜使。随即,十一惊呼一声,双手被高高束起,绑在床头上。

这种感觉好奇怪,从前虽也有狎昵,可中间经历了伤病甚至生死,离身离心,十一浑身都紧绷起来。

秦渊额上都是汗,他哄骗道:“放轻松。一会儿就好了。”

十一即便在酒劲中,也知道他在骗人,一个劲儿摇头,浑身颤抖。

秦渊没法子,只好问:“你既如此害怕,我从家里带了些东西来,能让你不那么疼。”

十一神识不清,懵懂地问:“什么东西?”

秦渊放开他,下了榻,从行李中拿出小木盒:“有人知我不近女色,便揣测我习惯,送了好些能助兴的膏。一直在宅中放着,没想到竟真有用处。”

十一咬着牙,即便不够清醒,也能听懂他在说什么。

秦渊打开盖子,托起十一的后脑勺,哄道:“闻闻看,闻完就舒服了。”

十一半梦半醒中,被强迫张开嘴巴。

这膏有股甜腻的味道,让周遭热起来,四肢失去力气,十一无意识地贴紧秦渊。

旁边还有静心凝神的檀香,令人讨厌。于是秦渊挥袖将香灰掐灭了,大手一挥,十一被翻转过身。

十一的脸埋在枕头中,药劲与酒劲齐齐发力,叫他招架不住,很快软了身子。

秦渊这才俯下,亲吻他的手指。

客房的床榻不比秦宅结实,竟是吱吱呀呀地响了一夜。

十一被瓮在枕头里,呼吸不畅,又说不出话,只得咬着手指,低声忍耐着。

作者有话说:

双声诗出自温庭筠《李先生别墅望僧舍宝刹,因作双韵声》

第38章 故乡

次日晌午,十一才从宿醉般的痛苦中醒来。

他躺在干燥温暖的客房中,身边没有人,唯独酸软的身体在提醒他,昨夜荒唐了多久。

十一翻了个身,却觉得身后黏腻,不禁痛骂自己喝酒误事。

昨夜点的香早已燃尽,十一赶忙穿戴整齐,拉开门。

秦渊正在楼下,同贺骞一起聊着什么。见到十一下楼,秦渊走到楼梯旁扶他,轻声问:“感觉如何?”

十一不解:“什么?”

秦渊摁着他的背,一路划到身后:“这里。”

陌生又熟悉的触感,叫十一立刻想到昨夜春’宵,他拍开秦渊的手:“让开。我要下楼。”

秦渊低低笑了,侧身让他过去。

贺骞在桌边恭敬站着,十一觉得,这位小贺大人对自己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

“药已经熬好了,你趁热喝啊。”贺骞将药碗端上来。

十一捏着鼻子,咕咚咕咚灌药。

秦渊走到他身边:“天天喝,嗓子怎么至今也没见好,肖安该不会是讹我钱吧?”

十一“哼”了声,心道谁说不见好,如今都能念双声诗了,这也就是如今声音还喑哑难听,自己不愿意开口,等嗓音彻底恢复了看不吓你。

秦渊不懂读心术,瞧十一眼神转动,还以为他是饿了,于是叫店小二上菜。

吃饱喝足后,一行人便继续赶路,去往镇邳县内。

恰逢年关,县里车水马龙,好不热闹。小贩们从附近村庄挑着货担赶来,在道路两旁摆摊。菜农售卖的蔬菜上挂着露珠,热气腾腾的小馄饨香味四溢。

他们的住处在集市尽头,一间带小院的宅子。推门而入,是狭长的门厢,山水屏风后有一方小小的天井,天光洒下,照在锦鲤上。天井两侧两间耳房,正面是主屋,彻上明造,木雕画柱。

十一将行李放在门厅椅子上,四处打量这间宅子。

秦渊注意到他:“你在门口干什么?”

十一问:“厢房在哪?”

秦渊直起身:“你去厢房做什么?”

十一奇怪:“收拾啊。”

秦渊缓缓朝他走去,指着床榻说:“我已经收拾完了。”

十一未明白他的意思,顿了会,才反应过来:“我同你住这里?”

秦渊点头。

十一连连摆手,他虽与秦渊厮混,可那都是在各自的房间,从未这样光明正大的同出一室过。

秦渊此人不拘礼法,玩闹起来没个度,此处又不比秦宅宽敞隔音,被贺骞听到怎么办?

十一摇着头:“如此不妥。”

“有何不妥?”秦渊眯起眼,食指与中指并起来,摁在十一的下巴上,“你瞧着也不像会畏惧人言的人。”

十一咽了下口水。

秦渊将他的包裹取下,扔到床上,衣物零散地落了出来。

“就这样定了。”秦渊不由分说,将其规整进柜子后,取下十一的帽子:“走吧,吃点东西。”

十一拒绝无果,被秦渊拎着出门去集市,先是在馄饨铺喝了小馄饨,又去茶铺买上茶饼,最后来到花糕铺前。

十一便把晚上分房的事给忘了,拽了拽秦渊的手袖。秦渊会意,让老板包好油纸袋,递给十一。后者等不及回家,打开袋口,张开嘴巴,咬下大口。

秦渊看着他嘴巴塞紧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怎么这么爱吃花糕。”

十一顺嘴说:“因为从前吃不到。”

“为何吃不到?”秦渊觉得奇怪,乐间坊虽不是什么好去处,但好歹也是有名教坊,不至于连花糕也吃不到。

十一顿了顿,比划道:“先生很严格,不让吃这些。”

“他不算先生。”秦渊知道十一指的是那位教授毒理的人,冷声道,“先生是教圣贤书的。”

十一低下头,秦渊慢慢走到他面前,把他的披风裹紧,搓了搓他的脑袋:“你应有真正的先生。”

十一攥着披风的带子,点点头。

秦渊避开人流目光,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十一的头微微抬起手,指腹覆盖在被秦渊亲吻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