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他真的不想卷/向导他真的只想躺 第8章

作者:狂渚 标签: 打脸 复仇虐渣 甜文 穿越重生

  【还好,今天是同事有事和我换班了,按理说不会上一整天的,明天一整天我都可以休息。】

  林啸鸣:【那明早见】

  通讯器的屏幕暗下去,林啸鸣仰在躺椅上,双手放松搭在扶手上,家里一盏灯都没开,处在全然黑暗之中。

  但只靠着从窗帘里透出的微弱路灯光,哨兵就足以看清周围的一切。

  雪豹趴在林啸鸣脚边,已经睡着了。哨兵轮廓分明的脸庞沉于黑暗,眉峰习惯性地聚拢,唇角绷出自然向下的线条,他微阖着眼,手指轻点,周身尽是绝对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威严。

  一个街区外车辆驶过的声音在他耳中无比清晰,不远处的小巷里有拾荒者正在经过,西南方向一千四百米处有夫妻正在吵架,隔壁邻居家的空气清新剂今天换了新的味道。

  无数信息被林啸鸣捕获,无用地丢掉,有用的加以分析后放进“阁楼”,精神图景经过这几天的重建,已经不再是一片被摧毁过后的荒芜,城市的轮廓正在显现。

  突然间,林啸鸣睁开眼睛,悄无声息地站起身。

  将放置在两个卧室里的阻隔石全都收回只用了不到五分钟,林啸鸣将它们和书房桌子底剩下的那些全都装进黑色袋子,满满当当。

  陆烬朝已经能控制住精神力的发散,这些东西再留着只会引起麻烦。

  摸着黑稍微把家里收拾了一下,林啸鸣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屏幕的光照亮他面无表情的脸庞,电视剧里正在上演雨中挽回的无聊戏码,林啸鸣挥了下手,传感器接收到信号,电视换台,换成了当地的新闻频道。

  一男一女的主持人正在采访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男人已经到了身材走样的年纪,西装稍微被肚子顶的鼓起,原本秃了的头顶经过植发,茂盛得连发缝都看不到。他双手放松地搭在沙发扶手上,脸上挂着和善的虚假笑容,随着主持人的话点头。

  看到那张脸的时刻,林啸鸣面色沉了下来。

  下方的滚动字幕显示他是南天星如今的执行官,随着主持人的发问结束,他开始回答刚才提出的问题,面对镜头,风趣谈吐搭配自信的表情和手势,确实是个如假包换的政客。

  纵然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林啸鸣也从未忘记这张脸。

  双腿被生生打断,后背被抽得皮开肉绽时,他在一片血色中看到的也是这样的和蔼笑容。

  一旁的近卫擦拭着手上的血迹,对执行官汇报结果——尊贵的伯恩斯家族不可能会要一个双腿残废的废物,执行官可以让自己的侄子顶替那个名额。

  要不是打扫房间的女仆看他可怜,偷偷给他送饭疗伤,林啸鸣可能会在轮椅上度过下半辈子。

  林啸鸣已经记不清当初到底有多痛,有多恨,却记住了那个刺眼的笑容。

  ——如果可以,真想把他的眼珠抠出来,打断鼻梁,再把牙齿一颗颗敲碎,让他吞下去啊。

  精神领域久违地出现了波动,林啸鸣关上电视,黑暗中他深吸口气,闭上双眼,情绪很快恢复了平静。

  雪豹仍然在脚边安静睡着,不知道主人经历了怎样的情绪波动。

  精神图景中,第一座阁楼已然拔地而起,由金属零件拼接组成的建筑直冲天际,高得几乎看不到尽头。

  所有回忆都被保存在其中,而前世的记忆被隐藏在最顶层。

  建造还在继续,每一寸空间都被完美利用,重建最宏伟,最精密的机械之城。

  林啸鸣脸上还带着些许少年时期的婴儿肥,成功抹消了他眉间冷峻的肃杀,没人知晓这样一幅少年人的躯壳下,是属于“格勒尼苏死神”的灵魂。

第8章

  陆烬朝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

  林啸鸣已经起来了,正坐在沙发上看早间新闻,陆烬朝还在一个街区外时他就听到了车声,陆烬朝进门的时候,哨兵稍微转过头,平静地道了声“早”。

  “早。”陆烬朝关上门,换下鞋子,“吃饭了吗?”

  “吃了,你呢?”

  “在食堂吃过了。”

  向导身上的消毒水味道在哨兵鼻子里存在感十足,陆烬朝显然也知晓这点,虽然非常困,他还是决定先去洗个澡,再把衣服换了。

  林啸鸣:“车钥匙借我一下。”

  陆烬朝这才注意到放在墙角的巨大黑色垃圾袋,他掀开看了眼,满满当当都是阻隔石:“怎么了?”

  “得把这些东西扔掉,圣所那边没能找到我,肯定会挨家挨户的搜查,既然你能把自己隐藏起来,也就不再需要这东西了。”

  “你呢?”

  “不用担心我。”

  陆烬朝点点头,将车钥匙从口袋里摸出来扔给林啸鸣:“21号街区那边有个垃圾集中处理站。”

  钥匙呈抛物线在空中划过,最终稳稳落入林啸鸣掌心,哨兵站起身,道:“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

  陆烬朝去洗澡,林啸鸣穿上外套,拖着袋子出门,这是他来到陆烬朝家后第一次出门,却根本不用担心迷路的问题,几天来林啸鸣早就依靠超常听觉探清周围了。

  陆烬朝在浴室脱掉最后一件衣服,听到窗外传来车子启动的声音,忍不住将百叶窗拨开一道缝隙看了眼。

  林啸鸣一直都表现的那么可靠,但他为什么会觉得有点不安呢?

  林啸鸣一直开到了没有去陆烬朝说的21号垃圾站,他穿过十六个街区,直接去了城市的垃圾处理厂。

  将一大袋子阻隔石扔进报废汽车的钢铁骨架里,林啸鸣拍拍手,转身离去。

  垃圾处理厂的强烈味道足以逼疯一个哨兵,但林啸鸣至始至终都面不改色,如同根本闻不到。

  他开车回到家,陆烬朝回卧室了,门关着,卫生间里还残留着洗过澡后的湿热水汽。林啸鸣将身上穿的衣服扔进洗衣机,顺便把陆烬朝脱下来的也一起洗了。

  白隼正站在壁橱上,这是整个房子里最高的地方,望着下方蹦跳着想要够到它的雪豹。

  林啸鸣没有理会两只自得其乐的精神体,他刚刚坐在沙发上,就看到陆烬朝从卧室里探出头来。

  “你把白噪声装置放到哪里去了?”

  “书房柜子的最里面。”林啸鸣不光扔掉了阻隔石,还把一直放在他床头的白噪声装置收起来了,如果真有人过来搜查,这东西会第一时间暴露自己的身份。

  陆烬朝皱起眉头:“你不会不舒服吗?”

  “没关系,我没那么容易狂暴。”林啸鸣知道陆烬朝在担心什么,刚醒来时那一声鸣笛将他惊起,让陆烬朝一直都怕类似的事情会再度发生,但那时候只是因为他的精神图景刚经历过崩塌,屏障还很弱。

  他可是黑暗哨兵,前世觉醒后的二十年里不曾接受过向导的梳理,也从未经历过暴走。

  陆烬朝点头:“好吧,如果有不舒服,一定要给我说。”

  现在他是个向导,万一林啸鸣突然出了问题,自己应该可以帮他解决。

  “好,你快去休息吧。”

  “嗯。”

  陆烬朝终于放下心来,关门睡觉去了。

  累了一整天,陆烬朝倒头就睡,梦里仍然是那片永无止境的海,自从觉醒,陆烬朝每次入梦都会看到自己的精神图景。

  他问过林啸鸣其他人的精神图景都是什么样子,林啸鸣给他举了几个例子,寺庙,矿洞,洋馆,要塞……场景各种各样,但无一例外,都是有边界的。

  就连林啸鸣的精神图景都是一片有着固定面积的平地,他在上面建立城市,尽可能沿着垂直方向扩展。

  只有陆烬朝面对着一片无边无际的海。

  为什么会这样?陆烬朝不知道,他根本不懂该如何建设这片海,只能任由自己坐着竹筏在海面上飘荡。

  甚至林啸鸣都无法给出他合适的建议,林啸鸣毕竟是个哨兵,对向导的了解有限。

  经历过觉醒时的惊涛骇浪,风平浪静海面是那么的友好,睡梦之中陆烬朝似仰面躺在竹筏上,突然感知到了一丝非同寻常的波动。

  属于陌生向导的波动。

  他瞬间惊醒,掀开被子匆忙起身,走出卧室,林啸鸣已然站在了客厅中,正警觉地盯着屋门。

  林啸鸣对卧室门口的陆烬朝打了个手势,陆烬朝迅速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人过来了,不光有向导,还有哨兵。

  林啸鸣悄无声息地退回到主卧,半掩上门,白隼迅速从窗缝中飞走,而雪豹消失在原地。

  敲门声还在继续,陆烬朝定了定心神确定精神屏障牢牢立着,调整好脸上的表,走向门边。

  “谁啊。”他问道。

  “执行护卫队。”男人中气十足的声音自门外响起,略带几分暴躁,“我们来进行合法搜查。”

  果然是来找林啸鸣的。陆烬朝不再犹豫,直接打开了门。

  他脸上带着恰如其分的疑惑,完美扮演着一个突然被敲开家门的普通民众。

  门外一共四个人,其中的女性为向导,剩下的三个男人,一个哨兵,两个护卫。

  为首的哨兵又高又壮,仿佛一堵墙立在陆烬朝面前,陆烬朝得抬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他皮肤黢黑,左眼上有一道竖直的伤疤,眉心深切的纹路和鼻畔深深的法令纹都表明是个相当不好惹的人。

  一头狮子在他身后暴躁地咆哮着,不耐烦地甩着尾巴。

  “我们前来搜查。”哨兵出示了证件和搜查令,“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或者和他长得比较像的人?”

  搜查令上是一张证件照,少年目视前方,面无表情,他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婴儿肥有点严重,看着怪可爱的。

  陆烬朝仔细想了想,摇头道:“没有。”

  他没说谎,他真的没见过照片上的少年,长达半月的燃血让林啸鸣完全变了个模样。

  女性向导紧紧盯着他,不放过陆烬朝脸上的丝毫表情,一只浅黄色的仓鼠站在她肩膀上,腮帮子鼓鼓的,黑豆眼好奇地四处张望。

  与此同时,林啸鸣从主卧出来,望向这边,一副“怎么了?”的疑惑模样。

  “这位是……”向导问道。

  “我同学的弟弟,过来暂住两天。”陆烬朝回头看去,林啸鸣给了他更多的底气,两个人面对总比他一个人好得多。

  向导点点头:“方便我们进去看看吗?”

  “请进。”陆烬朝侧身让开,女性向导率先进屋,哨兵一脸不耐烦地跟在她身后,而两个护卫等在外面。

  护卫们进去各个房间进行搜查,向导站在客厅中央,陆烬朝清晰感觉到精神力从她身上蔓延开来,覆盖住整个屋子。

  陆烬朝小心隐藏着自己,他和林啸鸣就在她身边,却都没有被发现。

  向导一边感应,一边问道:“您是做什么的?”

  “我是医生,在中心医院胸外科工作。”陆烬朝坦然地接受所有问询,“昨天刚值了急诊夜班,白天补补觉。”

  “真是辛苦了。”向导感慨一句,两名护卫从房间里出来,对她摇摇头。

  向导无声地叹了口气,很快她调整好表情,对陆烬朝笑笑:“谢谢您的配合。”

  “不客气。”陆烬朝就要将他们送到门口,经过林啸鸣身边时,向导突然停住脚步,伸出手握住了少年手臂。

  瞬间陆烬朝后背“唰”地冒出一层冷汗,而林啸鸣流露出疑惑表情,低头看着被握住的小臂,神情中似乎又带着突然被异性触碰的羞涩和不安:“怎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