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寡夫郎之后 第203章

作者:一春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 甜文 穿越重生

第283章

罗染周边乡里的百姓几乎都通知到了,再加上顾凛带回来的那些人,林真带来的粮食急剧减少。

夜晚,失去了原来主人的空房屋有了光亮,烟火的味道和细微的声音让罗染县城不再死寂。

顾凛醒了,烧水洗漱一下带着林真去罗染县衙,副千户就住在那儿。

看守的军士看到顾凛来,连忙带着他和林真进去,副千户正端着碗吃饭,听说他们来了,放下碗抹了下嘴,问身边的下属:“怎么样,嘴上没油吧,看起来规整吧?”

“……”副千户是个大嗓门,早就跟下属提起过对顾大人的叔叔,林夫郎有意,想跟人家搭伙过日子。

这会儿看到一向不修边幅的他竟然注意起仪表来,不由得哑然,“千户大人,您还和以前一样,英明神武。”

“是嘛?”副千户摸了摸脸,大步走出去,他目光先在林真身上看了一眼,再看向顾凛。

两人同为从五品的官身,但由于大禹重文轻武,武官见了文官要矮半截。

更别说副千户还听了那些回来的军士说的话,知道顾凛武艺超群,箭术卓绝。

他不由得好奇,自己和顾凛谁更厉害些。

顾凛黑沉沉的眼睛在他看向林真时有些许波动,看向他的目光也和一开始的不太一样,他罕见地率先跟副千户打招呼:“裴千户。”

“顾大人,”裴千户道,“驱逐贼人原是我的职责,现在却让顾大人为此劳心伤神。”

“对了顾大人,今年刚进十月车罗国的贼人就骚扰离州边境,接下来两三个月怕是会更猖獗啊。”

顾凛道:“本官和副千户都暂且留在罗染,将周边郡县的县令和巡检都召集于此,商量迎击车罗国之策。”

前些年副千户也带人来出兵过,但一来粮草不足,无法长时间在边境阻击敌人,二来车罗国的贼人都是骑兵,追击困难,大多数都是不了了之。

副千户将其中的难处给顾凛说明白,顾凛道:“纵使有难处,也不能让车罗国的人在我大禹境内来去自如。”

副千户愣了一下,心中也升起了些许豪情:“大人有此心,我等自然追随。”

副千户觉得顾大人不愧是林夫郎的侄子,年纪轻轻就很有本事,对顾凛的好感像一堆不断往里添柴的火一样,越烧越旺。

然后那大嗓门就憋不住了,望着顾凛:“顾大人,之前你叔叔说他已有心悦之人,那人你认识不?”

“就那什么,我挺稀罕你叔叔的,你叔叔那胆色,能跟着运粮的队伍到罗染来,对着我说话也不哆嗦,心眼儿还善良,给那么多百姓分发粮食。”

“我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样好的人呢。”

林真就坐在顾凛身边,差点儿做出跟小吏一样的动作,转过身去当没有看到没有听到。

好家伙好家伙,这千户是真憨呐,当着顾凛这醋缸子问这个问题呐!

顾凛的神色还是和从前那样肃着,但看着却不一样,他望着副千户,“本官的叔叔跟你说过他有心悦之人。”

“对啊,但是大人你想想,林夫郎都来罗染了,他那心悦之人都没着急,也不跟着来,一看就不是良配,以后林夫郎怕是要吃亏呢。”

“那本官的叔叔有没有告诉过千户,他心悦之人信什么,叫什么名。”

“没有,林夫郎没说。”

顾凛望着他:“本官心悦之人姓林,名真,离州林氏商行的林真。”

林真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得了,这醋缸子盖子都飞起来了,一点儿弯弯绕都不打了。

副千户望望林真望望顾凛,话有点烫嘴,说不出来。

“嗨呀!”副千户一拍大腿,“对不住顾大人,我是真不知道林夫郎跟你是一对儿,早知道我就不会说刚才那番话了,咱不是那样的人!”

然后转头对着林真:“林夫郎,你把我前天今天说的话忘了吧,咱们还是好兄弟!”

“……”确定了,这真是一个憨憨。

顾凛肃着的神色也稍微正常了一些。

副千户对顾凛道:“大人,你和林夫郎这事儿,有点儿不好办呐。”

“会好办的。”

“那我就先祝大人和林夫郎百年好合,”副千户摸了摸头,“嘿,我家有个小子,才四岁,要不先给定个娃娃亲,我看大人和林夫郎的模样,以后要是有个哥儿绝对好看得紧……”

“千户,你和顾大人先聊着,我出去看看他们分发粮食分发得怎么样了。”林真觉得再待下去,恐怕就要听到两家孩子长大成人,成亲生子,孙子怎么带了,让顾凛一个人招架着吧。

林真慢慢在罗染县城里走着,这会儿天上的雪不大,零零星星地落在头上还有肩上,拍拍就落下去了。

被顾凛带回来的那些老少在县城里安置下来,正在把屋顶上厚厚的雪捅下来,看见往这边走的林真,停了手里的活儿打招呼:“林夫郎,过来坐坐,我给您烧点热水喝。”

“热水就不喝了,这屋子还好吧,漏的地方不多。”

“挺好的,比我家从前的房子好,家里的物件也齐全。”

这些房子和林真住的那间一样,维持着原先的主人被车罗国人杀死的那一刻,就像主人只是出去片刻,很快就会回来。

林真道:“我刚刚听到大人们说,他们要在罗染留下一段一些时日,等今年车罗国的劫掠过去后再走。”

“一定是顾大人说的吧!”捅着雪的人道,“顾大人可了不得,看起来年纪不大,却厉害得紧,要不是他带着人及时赶到,我们那个村子已经遭了车罗国人的毒手了。”

“唉,也不知道这些丧尽天良的车罗国人什么时候才会被彻底赶远一点。”

这问题林真也不知道,没有回答。

又想起顾凛跟自己说的大禹与车罗国迟早有一战,与之相比,此时的骚扰劫掠只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微微带着水汽的山风。

林真跟这人道别,捞着袖子继续和小吏他们分发粮食,一碗接着一碗的粮食舀到口袋里,再拿给身边的人称重。

突然,顾凛出现在他身旁,“林叔,明天你跟着运粮的人回州府。”

“折子我已经写好,叫人送至京城。”

“好,你在此处要多加小心,我知你武艺高强,谋略过人,但自身最重要,一定不能拼过了头。”

顾凛点头:“我知道,没有把握的事我不会做,只要林叔你在州府,我就无事。”

顾凛身为掌管一州之政的知州,事情多,才跟林真说完话,就有人来禀报,说紧挨着罗染县的霞山郡的县令,以及巡检听闻他亲临,亲自来拜见他。

顾凛小声跟林真道:“我先过去,正好与他们商议如何驱逐车罗国贼人的事。”

“好。”林真手里拿着碗,转头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望着差不多也要分发完的粮食,浑身都是干劲。

天冷也有天冷能做的事,回到州府就要大干一场了。

第二天,林真起了个大早,亲了亲顾凛的下巴和额头,被他反揪着亲得头晕眼花,急促地喘着气儿。

他摸了摸顾凛的头发:“我走了。”

“嗯。”

嘴上说着嗯,抱着他腰的手却没放,他偶尔这样的小脾气让林真有种这样才对,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感觉。

林真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亲:“我在州府等你。”

“好。”顾凛眨了下眼睛,手终于松开了,他没继续躺在床上,拿着林真搭在椅子上的外衣,披到林真身上,已经快十七岁的他彻底长成了成年人的骨架,比林真要高一个头,也比林真要结实,林真站在他面前被称得愈发纤细。

他像给瓷娃娃穿衣服一样,把林真手臂穿进袖子里,然后扣上斜襟的扣子,再蹲下身给林真穿到膝盖那儿的靴子。

被林真经常逗弄着,小崽子终于稍稍摆脱了些许脸红,被他亲了这么会儿都看不出什么迹象。

当肩上沉了一下,林真自己把披风的系带系上,戴上斗笠:“我走了,那些肉罐头和肉干你瞧着给军士们分分,我那儿还有不少,过些日子再给你们送些来。”

今天天气还不错,没有下雪,但天上阴云积聚,似乎下一刻就要落在人们的头上。

林真在顾凛的陪伴下走出房屋,熟练地骑上马,回头望了一眼顾凛便夹了夹马腹,和运粮的小吏一起往来时的路走。

回去的路跟来的路一样,又深又厚的雪,刀子一样的风,下半张脸都要包在棉布下面,否则牙齿都会被吹得泛疼。

等他们好不容易踏上离离州州府只有二十多里的水泥路,全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还是这水泥路好走,之前走的那些路,哎呦我天,别提了!”说实话,小吏虽然认路,但到处都被雪覆盖,离州地平没什么很显眼的标志物,带错路的几率太大了,一来一去都提着心吊着胆。

“林老板,这路要修到什么地方去?”他问林真。

林真蒙在下半张脸上的棉布都起了一层碎冰,他声音经过棉布闷闷的:“先连通各郡县与州府的路,再连通乡里。”

第284章

“这可是个大工程。”小吏道

“路修好了,不管是人还是车马都会便利很多,运送东西也事半功倍,”林真顿了一下,道,“我的家乡有句俗语,想要富,先修路,离州并非没有好东西,皮毛,药材,坚果,品质都不差,只是因为运输出去太困难,阻碍了大家发财的路。”

“等路修好了,不止百姓可以拿东西出去卖,商人也能进来收东西,一来一去就是不少的生意。”

小吏只是想想以后走哪儿都是水泥路,美得不行。

笑着道:“有林老板的话,我就期待着了,照这样下去,以后不是咱们离州羡慕其他地方,是其他地方羡慕我们离州了。”

“日子还长,事儿也才刚开头,要做的还很多。”水泥路就是最好的路标,原本速度比较慢的运粮队一下子快了起来。

林真他们很快进了州府。

而在京都,顾凛写的两份折子中的一份,经由驿站,直抵宫门,专门收理地方官员折子的太监仔细检查了一番,没有发现任何能够威胁到皇上的危险物件,按照规矩,抱到皇上处理政务的大殿。

皇上是在这份折子到后的第三天批阅的,由于秋收那会儿顾凛交上来的折子内容让他满意,皇上对此次的折子还算有耐心。

但看了看便不疼不痒地执着朱笔,在上面批注了一下。

离州边境被劫掠不是什么新鲜事,每年都有个七八回,十几二十年下来,人们早就习惯了。

也就顾凛这个刚刚接手离州的新官员还会被吓到,多在任上几年,也就见怪不怪了。

顾凛只要和现在这样稳着离州的局面,圣上就满意。

内监眼疾手快地把这份已经批阅过的折子放在旁边,退到一旁。

皇上拿起下一份折子,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啪”地一声,折子被他扔到地上:“都是不省心的,今天你参我,明天我参你,不弄死一个都不想罢休!”

“把荣亲王宣亲王都叫来!”

他一怒,里里外外伺候的太监跪了一地,伺候他多年的内监给了下面的人眼神,让他们立即去叫荣亲王还有宣亲王,然后给皇上端了一杯温度正好的茶。

对着伺候了自己多年的内监,当今天子秦仲皱着眉头:“年中闹的那一场还不够吗,一个个的以前聪明乖巧,怎么只长年纪不长脑袋,尽学妇人的阴毒手段。”

内监眼观鼻,鼻观心,软着声音道:“皇上消消气。”

“朕要如何消气。”

荣亲王和宣亲王到了,还没进大殿门,就被秦仲呵斥:“跪下。”

两个在外头呼风唤雨的亲王,撩着袍子跪在大殿外,隐藏在宫中的耳目们很快就把这个消息送到了数个地方。

不得宠的十一皇子秦子文十五岁后就出宫建府,但并未得封亲王,只是有个恒王的头衔,在户部任职。

在众人眼中,他根本不是那个位置的争夺者,从他母妃死,卫家与他闹掰之后,就失去了这个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