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王爷 第37章

作者:公子于歌 标签: 甜文 朝堂 成长 穿越重生

苻晔再也忍不住了,上前两步,用桌上奏折将《玉簪记》压住,讪讪地叫:“皇兄。”

苻煌神色不是阴沉,也不是震惊,只是沉默着将剩下两本拿起来。

一本《国策论》,压着一本春宫册,册上写着“销春图”三个字。

他将那两本也丢在炕桌上,沉默了半天,问:“……你平日里就看这个?”

苻晔立马摇头:“我昨日在藏书阁才看到这个,以前从来没看过!”

他说完立马把《国策论》盖在最上头,又殷勤地将掉落在炕上的奏折都捡起来摆好,他平日里伶牙俐齿,此刻却面色赤红,连耳朵都是红的,也不说话,做完了就冲着苻煌讨好地笑。

苻煌摩挲了一下指腹,竟然将那本《销春图》抽了出来。

“皇兄!”

苻晔立马伸手压住。

这里面的图可不是话本插图能比的,插图只是抱在一起而已,好歹穿着衣服呢,这里面可都是彩画,还没穿衣服,有些姿势连他都目瞪口呆的。

苻煌这样的老古板直男看了,估计三观都要震碎!

“好哥哥,别看了。”他谄媚地笑,一时情急,人都要凑上来。

苻煌神色一凛。

苻晔眼睛明亮,有玛瑙一样的眼珠子,像不结实的瓷壳子罩了个不安分的灵魂,会让人忽略他的孱弱,但此刻看,他人还是瘦弱的,下巴很尖,大概一路跑的太急,此刻又羞窘,脸色潮红着望他。

他这样叫他,就是滔天的罪行他也得饶恕他了。

苻煌将手收了回来,嘴角压下来,看起来严肃的可怕。

苻晔赶紧将那些画册都收了。

“都是我们喜欢男风的才看,皇兄还是轻易不要看,免得做噩梦。”苻晔说,“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画的都很一般。”

“你倒是看过不少。”苻煌说,眼睛却没看他。

苻煌应该是不相信他,叫了秦内监过来。

秦内监小心翼翼地过来,微低着头,可是苻晔还是看到他压不下的嘴角。

他的脸就更红了,立在苻煌身边,腿都贴到了苻煌的靴子。

秦内监:“陛下?”

苻煌看向苻晔:“还有么?”

“藏书阁还有,我这里没有了。”苻晔不敢再扯谎,“皇兄不信可以搜。”

苻煌自然不会搜,只叫秦内监将东西都收了。

秦内监将那些书也不管正经的不正经的全都收了起来,因为他在的缘故,苻煌似乎恢复了些许从容,只对他说: “少看这些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苻晔回执中堂的时候,秦内监与他同行。

秦内监要去藏书阁搜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一路上秦内监都忍俊不禁,苻晔红着脸心中愤恨。

他看个小黄书怎么了!

他二十岁的成年人看个小黄书的权利都没有么?!

天理何在!

他思来想去,觉得深层次原因,还是因为苻煌自己性需求不强,所以没办法设身处地。

苻晔一路上都在盘算要好好给皇帝调理身体。

要皇帝每天晨起一柱擎天,他就知道,看个小黄书而已,根本算不得什么!

秦内监将藏书阁“乱七八糟”的书都搜罗出来,藏书阁的书太多了,他们一直忙碌到晚上。桓王殿下下了学过来整理书籍,在旁边看着他将一箱子春宫册并艳情小话本抬出来。

今夜天气不好,乌云密布,一路只有甬道上的宫灯照着。秦内监在前,领着两个青元宫贴身红袍内官抬着箱子到了西配殿。

进去就看到皇帝陛下在背着手在殿内站着发呆。

皇帝陛下显然不知道宫里有这样淫,秽之物,神色非常严肃。

秦内监替苻晔说话:“王爷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又被困在宫中,会想看这些,其实也是人之常情。”

苻煌不置可否,目光掠过那些画册。

那一摞的春宫画册,孔雀绿朱砂红,金粉银粉堆叠,色彩浓艳,其中有一个画册,最大,最精美,也最显眼,上面一个身材纤细雪白的男子,衣衫褪尽,坐在一个威武雄壮的男人身上。那威武雄壮的男人大手握着他的细腰,脸贴着他胸膛,也不知是在闻还是在亲。

苻煌额头青筋直跳。

陛下都没翻看,沉默了一会,叫秦内监都收起来。

秦内监自幼在宫中长大,先前伺候仁宗皇帝的妃嫔,就常负责在皇帝宠幸别人的时候端茶倒水,别说画,活春宫都见过,不以为奇,但他知道皇帝没什么经验,又从无后宫佳丽,乍然看到这些,还是在十分美丽贤良的桓王殿下那里看到,应该很震惊。

这一夜桓王殿下回来的很晚,安安静静地就睡下了,估计十分不好意思。

陛下也没去东配殿,早早就歇下来了。

秦内监在奉了四次茶以后,心中不免感慨,皇帝陛下真该纳个后宫了。

不过是一些春宫图而已,竟然快一夜未眠。

第二日他从旁边醒来,苻煌叫他去取巾帕和新的内衫亵裤。

和苻晔不同,苻煌自幼便有宫廷内官服侍,并不会因此难为情。但他今日沐浴更衣,似乎心事重重。

桓王今日起的很早,卯时一刻就出门了。

青元宫的大门开着,皇帝披着大氅,站在廊下看他从门外甬道穿行而过。宫宇之上黑沉沉一片,像要垂下来罩住整个皇宫。

苻晔有些不好意思,想着自己消化两天再去找苻煌。反正他在他跟前本来也不是个循规蹈矩的好弟弟。

谁知道下了学回来,看到苻煌又在他寝殿里办公。

他朝皇帝作了个揖,皇帝叫人传膳。

苻煌既然没有当回事,那他自然乐得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他才从藏书阁挑了一本他觉得文学素养非常高,写的非常好的小话本。

其实都不能算是话本了,是大名鼎鼎的《宫中札记》的手抄本。

《宫中札记》是芳太嫔所作,带番邦小国的异域色彩,而且长达数十万字,用词致雅,堪称长篇巨著,他看了一部分,甚至想去梨华行宫再去拜见一下芳太嫔。

“这本写的很好。”他讪讪地对苻煌说。

这么急着就要奉上文学名著,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确实有点着急。

但没想到苻煌居然给了他一个台阶,轻巧巧就下来了,接过来看。

外头蔷薇花摇晃,满殿的芬芳四溢,和《宫中札记》里花团锦簇的内宫生活相映成辉。

苻晔以为春宫画多少会起一点波澜,至少会让苻煌训导他几天。

谁知道苻煌竟然当没事发生。

他偷偷细看苻煌神色,苻煌看起来依旧是个干枯而严肃的年轻皇帝,一身黑袍,没有情趣,欲望。

如此风平浪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反倒叫他惴惴不安,殿内有些闷,外头风也越来越大,从半开的窗户处涌进来,吹乱他乌黑如墨的头发,发丝飘到皇帝身上,勾缠上皇帝身上金线织的龙尾。

苻晔很美。

比画里的美。

苻煌在沉闷的风里微微抬眼,他是凤眼,微挑,凌厉漂亮,此刻目光掠过苻晔禁领包裹的脖颈,素白的手,玄色衣袍宽大,堆叠在身前,他歪在那里,想起他昨夜做的那个梦,神色愈发阴沉,干燥的指腹摩挲过色泽洁白的洒金纸,宽大衣袍被风吹动,整个人宏而沉。

梦里苻晔骑在他满是刀疤的腰上,他身上无一处不洁白精致,倒更衬托得他一身的伤疤,皮肤上青灰色的筋骨,但他也不嫌弃,骑着摩擦他肚脐下绷成一块一块的劲硬的纹路。

苻晔骨子里不老实,人又伶牙俐齿,在他的梦里也是荤素不忌,放得很开。

在他的梦里,很会叫。

如今坐在这神仙福地里,和苻晔面对面。

他这形貌身姿不知道如何叫人目眩神迷。

原本醒来后只是模模糊糊的感觉,一下子变得具体了。

他真的会那样摇么?

真的,很会叫么?

叫他好哥哥,求他饶了他。

苻煌伸手将窗户完全推开。

风涌进来,苻晔赶紧捂住炕桌上的书稿。

《宫中札记》都是手抄本,万字一册,摞了一大堆,苻煌看过的放一边,没看的放一边,放的有些乱。他捂着书稿,探身过来。

他真是天真无邪,对他毫无戒备,好像真以为他当昨日的事没有发生,兴奋地说:“下雨了!”

春雨淅淅沥沥滴下来,苻晔很爱美,也很会享受,立马吩咐双福:“去把琉璃灯放外头去。”

他要看雨里的蔷薇花。

春雨下的并不大,但蔷薇花开的很大,花瓣禁不住雨露沉浓,被雨淋湿了以后,沉甸甸地再也直不起身来。

苻煌叫秦内监去他宫里取大氅。

苻晔问:“皇兄冷么?我这里有。”

苻煌依旧让秦内监将他的大氅取来,却是叫苻晔披上。

苻晔自回宫后就没有再穿过皇帝的衣服了。

他觉得于礼不合,何况他也不缺衣服穿。

他看向皇帝,不知道为什么皇帝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有衣裳,皇兄自己披着吧,小心着凉。”

苻煌歪在榻上,没有理他。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要这样做,大概自己也找不到理由。

但他就是想这么做。

雷霆雨露,都是君恩。他也只是想叫他穿他的衣裳,他心里的躁郁沉闷才能稍稍缓解。

《宫中札记》写了什么,他也不知道,心都在阴沉沉盘算更重要的事。苻晔跪在炕桌旁看雨,双脚赤着,雪白的像是没有走过路。

梦里的还是比不上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