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聿简
他有些失神。
因此不曾察觉有小太监靠近为他添酒,他一抬手,酒壶蓦然被打翻,滴滴答答从案几流下,酒水洒了一身。
小太监不知所措,惶恐跪下叩首:“奴才知错,还望大人赎罪!”
卫珩一头一回被人如此叩拜,有些拘谨的想把人扶起来。
琼林宴大多斯文,这边动静很快引起了乐福安的注意,他几步过来,冷冷扫一眼小太监,斥道:“一点小事都做不好,怎么办得差?!没规矩的东西!”
又扬起笑脸对卫珩一道,“卫大人,宫中还有几件备用的御赐公服,叫这奴才将功折罪,带您去换一换可好?”
一壶酒大半洒在了衣裳上,眼下琼林宴才过半,总不能沾着一身酒水继续参加琼林宴。
听乐福安这般说,卫珩一颔首应道:“那便多谢公公。”
……
皇宫内庭。
暖阁御池。
圣上打算泡个温池,松快松开。
意思刚传达下去,宫人们便立刻筹备起来,很快就将沐浴要用到的澡巾,衣物,陆续备齐。
将池水调配到与圣上最合适的温度,从殿外倒入池子的引口,让池子上方的龙头吐水。
福公公说了,池子里要撒上花瓣,否则太寡淡。水温也不能烫一分,圣上喜欢久泡,水温烫了会伤到圣上。
宫人们都很仔细。
备好一切,侍奉着圣上入池后,众人便自觉的清退,最后关上殿门。
御池寂静,唯有水声轻响。
师离忱坐在池中,随意捏住了飘到手边的花瓣,他眼底微凉,指腹稍稍用力就碾得粉碎。
琼林宴,书中男主和探花郎的第一次见面。如果按照书中走向,他们在这一次并不会有交集。
但师离忱不想按照书中走。
干脆推一把。
他也想看看,裴郁璟会有什么反应。
第60章
裴郁璟提着一包蜜饯回宫。
皇帝近来梦魇严重,要喝药才能安睡,乐福安和他传话,说是圣上要他亲自去宫外买一包蜜饯回来。
到宫外买包蜜饯不难,随便差个宫人去就能办了,但小皇帝偏偏点名要他去。要把他支出宫外,又连个像样的借口都舍不得找,回来之后又叫他去赴琼林宴。
也不知酝酿了什么坏主意。
他有些期待,上扬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当然这样的好心情,在长廊拐角,撞到新科探花郎而结束。
……
卫珩一稍稍一愣,在身边小太监的提醒下,认出了面前这位是南晋来的质子,不卑不亢行礼,“见过裴殿下。”
两边引路的宫人不知何时悄然退下,意识到是小皇帝刻意为之,裴郁璟眼神陡然阴鸷。
看着卫珩一,他笑容中透出几分森寒戾气,“听说圣上宴上夸你了,好一个探花郎。”
又是一个小白脸!小皇帝什么意思,炫耀?示威?
他已然将姿态放得够低,听话辛辛苦苦出宫给他买蜜饯……皇帝倒好,在宫里物色一个新探花,当众夸赞不说,还特意安排人过来给他见一见?下一步是不是要敬茶了?!
卫珩一沉默片刻。
虽然是夸人的话,但他总觉得这位殿下像是要杀人,周身气息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他心中有些不喜,神情却未变分毫,“殿下言重,圣上并非只赞我一人。只是圣上恰好与卫某说得着话,这才多谈几句,能得圣上垂青乃是臣子所幸。”
话刚说完,便听到裴殿下捏在手中的蜜饯包,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垂眼瞥去,纸包被捏变形了,里头的蜜饯大约也不能幸免。
此等言语落在裴郁璟耳中,无异于挑衅,他目光凉凉地落在卫珩一身上,琢磨着给他一个什么死法。
不能死在宫里,也不能死在小皇帝面前,最好是悄无声息的,弄成几段丢大江里喂鱼。
至于现在……裴郁璟轻晒一声,当然是顺着小皇帝的意思,对这位不知死活的探花郎说几句敷衍的场面话。
怒意渐渐积攒。
*
暖阁御池。
隔着屏风,郞义将廊下的情况如实传达。
师离忱靠在池边,想了想,忽然笑得放肆。
屏风之外,郞义将头深埋。
殿中静谧。
除了细细的流水声,就只有圣上低沉的笑声回荡,在平静中透出几分疯狂瘆人的诡谲感。
须臾。
师离忱笑够了,道:“出去吧。”语气平常,情绪不显,“让朕一个人安静会儿。”
“遵旨。”
……
温水热气一泡。
这会儿已经把师离忱喝下去的薄酒,完全激发出来。
有点晕,他摸了摸脸颊,有点热,再泡就要在池子里睡过去了,他站起来从池中台阶走上去,把澡巾裹在身上擦干。
师离忱沐浴一般只让乐福安近身侍奉,福安不在,他懒得唤旁人进来,干脆自己动手来得快些。
一边穿寝衣一边想,裴郁璟基本不夸人,他既然开了口,是不是代表已经对卫珩一一见钟情?
裴郁璟有心悦之人,往后必不会来黏着他,也是件好事……倏然间,师离忱脚下一滑,忽地回神扶住一边的屏风。
这薄酒害人,站都战不稳了。
师离忱不愉敛眉,中衣穿了,裤子还没套上,低头看了看,衣摆下面的小兄弟半抬不抬——
也怪酒。
他对这事并不热衷,但半醉不醉,加上衣料摩擦,居然把多年的邪火也给勾出来了。
嘶——
师离忱打算回池子里坐着解决一下。
就在这时。
外头响起一阵混乱之声,不多时,殿门猛地被冲开,幸亏御池在内殿,还有实木翠玉屏风作为隔断挡着,但不影响师离忱冷着脸,快速将广袖外袍披在身上。
……
外殿,擅闯进来的裴郁璟被几个金吾卫合力压了跪在地上,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笑了,引得金吾卫怒目相视。
郞义懊恼,圣上沐浴最厌恶有人打搅,若非方才大意,他必然不会让裴郁璟闯进来。
他跪地请罪,“圣上,臣失职。”
内殿的翠玉屏风之后,看不见人影,只能瞧见氤氲出来的水雾之气,从池中漫出来。
“都滚出去。”圣上嗓音冷冷地飘出来,显然心情不佳。
裴郁璟哪能就此罢休,反手挣脱压着他的金吾卫,眼见要打起来,勉强整理好衣物的师离忱从内殿走出来。
“住手。”他呵停了裴郁璟,眯着眼沉声道,“怎么,想反了?”
裴郁璟又被金吾卫重新压着,跪在了师离忱面前。
他昂首看着师离忱,下颌弧线绷紧,笑得阴恻恻:“岂敢,圣上不是想吃蜜饯吗?璟肯定是要让圣上吃到最新鲜的,晚一刻钟都不行。”
师离忱本就心情不畅,裴郁璟还非要往枪。口上撞。他嗤笑了一声,居高临下地睨着跪在脚边的裴郁璟。
他缓缓俯身,五指扣着裴郁璟的后脑,揪住他的发根狠狠一拽,迫使着裴郁璟的头抬得更高一些。
师离忱声线低沉,“你少给朕扯东扯西,阴阳怪气个什么劲,这些天朕是不是太放纵你的?才叫你敢如此放肆!”
“今天敢闯御池,明天是不是就要坐一坐朕的龙椅了?给你三分颜面你就敢开染坊,朕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识趣的东西!”
裴郁璟脖间青筋跳了跳,与盛怒之中的帝王对视,正欲反驳,余光忽然瞥到圣上散开的领口。
圣上一向寝衣单薄,料子垂坠感很好,丝滑柔软,或许是穿得匆忙,并没有系得很紧,就导致圣上弯腰俯身时,衣襟会松散地垂出一点空隙。
站在其他位置瞧不见,但恰好在裴郁璟这个位置,能窥见空隙里头的风光,完完全全的一览无遗。
刚泡完汤池,小皇帝整个人水灵的像是一颗泛起薄红的玉桃,微卷的长发尚未绞干,滴落的水珠顺着清俊如白玉般的锁骨窝盘旋,随着动作往下,路过殷巧的两点,隐没其中——
粉的。
裴郁璟脸上都是热气,第一次亲眼所见,直愣愣的呆在原地,一句话都辩不出来了。
由着师离忱骂,他低敛着眼,藏住了眸底幽暗。
等师离忱骂累了,松开了手,看着裴郁璟垂头丧气地跪着,哼笑一声只当是他服输了,便摆手挥退一旁的金吾卫。
郞义欲言又止,“圣上……”
师离忱口干舌燥,喝了半盏茶水,酒意还没尽散,头脑却清醒了很多,“无事,出去吧。”
也正好和裴郁璟聊聊南晋的事……
郞义只好领命,挥退其他金吾卫,一并退出御池,将殿门关上。
师离忱拉了拉衣襟,往回进了翠玉屏风后头,也亏外摆够长,遮住了他没穿亵裤的事实,只要不刻意撩开没人能知道。
这会儿有空了,自然是要去穿上。
可他进来,裴郁璟也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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