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少爷,但不可名状 第59章

作者:那只水饺 标签: 豪门世家 爽文 克苏鲁 群穿 真假少爷 穿越重生

死鱼、眼睛、死鱼……

陆文泽已经数不清楚,到底有多少条死鱼、多少只眼睛。他甚至覺得,所有鱼的眼睛都开始发光,而他是置身海底的采珠人,沉浸于珍珠美丽而令人晕眩的光泽中,就要这么一直一直地看下去,像那个司机一样……

等等!

陆文泽猛然惊醒,他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蔓延在口腔里的血腥气令他捡回了一丝神智,他立即闭上眼,猛地靠回车后座上,根本不敢回想刚刚所见的一切。

——是汙染!

那些从天而降的鱼虾,每一只身上都带着汙染。

如果不是在诡异世界培养的警惕救了他一命,恐怕现在他已经会和那个司机一样,盯着前面的死鱼,直到自己也被汙染同化,成为差不多的怪物。

劫后余生的陆文泽大喘着气,转动着右手中指上的那枚戒指。

这还是他在诡异世界时,幸运得到的一项馈赠,可以在危难关头向至高神的从神艾瑞斯大人傳讯,或许能让祂救自己一命。

陆文泽本来不想动用这样的珍宝,但是到了现在,再不动用,他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他正要激活戒指,可不知是他手上出了太多汗,还是被污染的空间中令藏玄机,那枚戒指竟然脱手而出,在地上滚了两圈,全然不见踪影。

倒霉得简直像恐怖片里,关键时刻永远掏不出钥匙的主角。

陆文泽急得什么都顾不了,趴在地上伸手去够自己的戒指。但车内的地板似乎也被外面的风雨影响,变得濡湿而滑腻,他伸手没有摸到戒指,只感覺到一片软烂的水草附着在礁石似的物质上。等他把手抬起来,才看见指腹一片鲜血淋漓——是被车下面的礁石刮伤的。

就在这时候,他听见旁邊的江秉燭轻轻“诶”了一声。

那家伙还是抱着鱼,既没有被污染,也没被吓晕过去。他微微侧过头打量着陆文泽,一双眼睛里写着点疑惑,像是在好奇他为什么要趴在地上。

“既然清醒着,就来帮忙啊!”陆文泽朝他怒吼道。

紧接着,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江秉燭:“对了,周夜闌呢?把周顾问叫来!”

“你不是跟他很熟嗎,让他来救救我们啊!如果不是他把我的异能封了,我们早就逃出去了,怎么还会像现在这样——”

“不是哦。”江秉燭打断他,平静地说,“你即使能用异能,也出不去的。”

他说着,用指尖轻轻敲了敲鱼缸的一侧,嘴角掛着一种很难琢磨的淡淡笑意。那一尾泛着淡蓝色的金鱼撞过来,带有一股隔着玻璃跟他同歸于尽的气势。

都什么时候了,养鱼佬还有心情玩鱼?!

陆文泽既气江秉烛的粗线条,又恨他连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留。但他现在能想到的唯一一点获救的希望,都在周夜闌身上了。为此,陆文泽强忍着愤恨,继续请求道:“我知道你对我不满,但现在出现的诡异生物很危險,我们必须请来周顾问,才有脱險的可能。再不联系他,就真的晚了!”

江秉烛:“你是要我给他发个消息么?”

陆文泽:“。”

“你们就没有一点别的联系方式了嗎?信物,羁绊,隨便什么都好!只要能让他知道这里有危险,让他赶过来!”

“那很麻烦的。”江秉烛想了想说。

他知道人类的异能者之间会建立亲密的纽带,这样不论对方在哪里,都能隨时探知到彼此的行踪。

哪怕没有以前的记忆,江秉烛也觉得,自己是不会和周夜阑之间建立那些所谓的羁绊和纽带的。

他们的合作或许很默契,但对于他们这样天生的诡异来说,同行的路注定是短暂的。就算他们为了杀死那些旧神而联手,在成功之后,也必然要为剩下的权柄刀兵相向。

——因为争夺权柄本身,才是他们这种存在刻在每一寸血肉里的天性。

只不过,江秉烛罕见地努力回忆了一下,并不记得在诸神陨落后,自己还和诡异大陆的存在有过权柄上的纷争。

那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江秉烛有些出神。

与剩下十位旧神的神战旷日持久,哪怕是他,也无法记清其中的所有细节。

但时至今日,他仍然对神战结束后的那一幕记忆犹新。

大领主、阿德莱亚、艾瑞斯、林赛……在那片因神战而完全改变了形貌的大陆上,所有生灵匍匐在地上,亿万万信徒们虔诚地在跪拜在神殿前,口中高呼他的尊名。

他隐约觉得,似乎该有人站在自己身边,或是对立,或是并肩。

但是都没有。

有的只是数不清的生灵向他俯首,庆贺他击败所有旧神,掌控了世间一切权柄。

从那一刻起,他们称呼祂为——

“至高”。

——

车外的鱼雨还在下。陆文泽没有任何视野,只能凭借听力,判断出那些陆地上的水龍卷正在向他们靠近。

他还是找不到那枚来自艾瑞斯大人的戒指,而另一个可以指望的江秉烛,除了说了些没头没尾的话外,就再也没有反应。

陆文泽觉得自己要疯了——他从来没有遇见过,世界上这么难以沟通的人类。让他继续和江秉烛聊下去,他宁愿去直面诡异生物的污染!

但是,这条路走不通,他还有什么办法,能从这次的诡异事件中存活下来呢?

求生的信念驱使陆文泽思考着,他想起雷声降下时的那句话。

——“我主将自沉眠中歸来,而你们,将以灵魂,为祂铺就归途!”

他刚刚听到时,便将之认为是一场向邪神进行的生祭。可发展到现在,隨着越来越多的诡异现象出现,他反而想起来,自己在诡异世界听过的那些傳说。

在至高神登临神位前,曾有一位旧神,掌控着世上万千水系。所有要出海的人,都必将向祂祈祷。

而随着神灵之间争斗的白热化,祂向信徒索取的也越来越多。从祈祷到献祭、从珠宝到昂贵的诡异类道具,从活牲献祭,再到活人……

传闻中,为了保证旅途无风无浪,航行在海上的船只会随机选人扔下海去,作为水神的祭品。

而那些怀着怨念死去的人们,会化为不能瞑目的游鱼,永远尾随在船后。直到某一次海员没能献上让水神满意的祭品,便会将整艘船打翻,令所有人沉入深海。

此时此刻,出现在自己眼前、有着强烈污染的,正是那些死去良久,连眼珠都已经泛白的鱼……

陆文泽的神经紧绷到了極点,他觉得自己像一个膨胀到了極致的气球,再来一点外力的刺激,都可能会就此崩溃。

然后,他听见江秉烛轻轻笑出了声。

江秉烛本来就生得十分貌美,不然也不可能凭借短短的一场表演火遍第二城。但他大多数时间都是没有表情的,突然笑起来,就像艺术家的雲石雕像被赋予了灵魂,真正地活了起来。

但那灵魂与陆文泽想象中的,似乎不太相同。

他只被江秉烛的眼神扫到了一点,便骤然感到了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像是蛇或者触手一样缠绕着他的身体,勒紧了他的脖颈。

而江秉烛的目光甚至未曾落在他身上。

少年支着下巴,望向车前被死鱼遮挡的挡风玻璃,轻声说:“够了。”

几十分钟前,周夜阑轻轻挥手便让枯木逢生的实力,已经令所有人咋舌,认为这位闻名京城的周顾问的实力比想象中还要深不可测。即使桀骜如陆文泽,也不得不承认。

那时候的场面再怎么震撼,也远远比不过他眼前这一幕。

——数千米高的海水向天穹倒流而去,如同一扇倒悬的天幕,随着少年指尖下划的轨迹缓缓下压,将阴雲、雷霆、与惊天彻底的水龙卷轻而易举地碾碎。

然后,海水继续下落,覆盖过整座城市,规模磅礴,水流却又轻柔得像阵风。

它扫过这片大地,洗净血迹,带走了那些残余在街道上的鱼虾尸体,然后汇入一片虚空之中未知的汪洋。

下一刻,乌云散尽,碧空如洗,天边悠然挂起一道双层的彩虹。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江秉烛靠坐在轿车后座上,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东西,被他漫不经心地投入鱼缸。

“你……你是谁?”陆文泽颤抖着问。

“江秉烛。”

“不、不可能,你有别的身份,一定、一定还有……”他语无伦次地说。

江秉烛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在那一瞬间,陆文泽看见他手中鱼缸的水面上,反射出一抹不详的殷红。

他不敢想那抹红色究竟从何而来,却听见江秉烛不经意地问:

“那你要听听,我的另一个名字吗?”

第53章

他的……另一个名字?

陸文澤不由自主地咽了一下口水。

他当然想知道眼前的“江秉烛”到底是什么人, 几乎下意识就要开口去问了。可是他长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陸文澤的嗓子没有毛病,不久前他还在抓狂地大喊大叫, 不存在突然失声的问题。他先是一愣, 接着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是自己的直觉,在这一刻救了他。

“江秉烛”有着一个无人知晓的真实身份,对方大方地承认了。

可这些……真的是自己能知道的吗?

如果真的听了, 会不会……

陸文澤慌张地闭上了嘴。明明眼前的人类少年以一个相当无害的姿势坐在车里, 但他就是感觉到了一股令人喘不上气的压迫, 仿佛是灵魂本能的臣服。

他不敢再去看前面,将视线下移,目光刚好聚焦到江秉烛手里那个魚缸上。刚才的一幕太过震撼,陸文澤没来得及注意江秉烛手上的小动作,直到这个时候,才发现他之前往魚缸里扔了一块不大的藍色结晶,正有一条魚围着那東西,焦急地绕来绕去。

对了, 那些魚……

陆文泽后知后觉地想,那些鱼,真的是简单的鱼吗?

他的思绪在短短一瞬间飘忽不定, 然后, 眼神忽然被一道光芒所吸引。

江秉烛苍白而纤长的手指搭在鱼缸上,指间夹着一枚黄铜色的戒指。

——是陆文泽之前怎么也找不到的、来自艾瑞斯的信物。

陆文泽想说点什么,又因为求生的本能而安静下来。他发现戒指黄铜的戒面上, 闪耀着一种他此前从未见过的光泽。

即便只是看着, 他也能感觉得到, 戒指上似乎有种非同一般的温度, 和拿在他手里时截然不同——哪怕自己激活戒指,向艾瑞斯大人进行祈祷,也绝不可能到这种程度!

他正想着,身后起了一阵风。

比起刚才铺天盖地的海浪,这点动静顯得那么微不足道。然而,陆文泽的異能与支配的权柄有关,在短短的一瞬间,他即便坐在车上,身体都有些想要匍匐下去——那是本能的、对于高位存在的恐惧。

再回过神时,一名头戴鹰形冠冕、身披银甲、气质无比威严的存在,出现在了他们……不,准确来说,是江秉烛的面前。

隔着车门,银面银甲的艾瑞斯弯下了身,祂没有看江秉烛的眼睛,只是恭敬地说:“我主,屬下谨遵您的召唤。”

这次祂来的时候,总算知道收敛一点了。

江秉烛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鱼缸的玻璃:“你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