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男配身残志坚 第57章

作者:把灯船 标签: 快穿 爽文 万人迷 钓系 男配 白月光 穿越重生

钟情又休息了会儿,再次下床。

依旧没找到鞋——大概昨晚挣扎的时候踢到床底下了,他现在不想冒着站不起来的风险蹲下去看。

光脚就光脚吧,他慢慢挪出门,看到转角处的楼梯时脸色一变,暗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没装电梯。

他嘶嘶吸着气,小步小步挪下楼,在厨房旁停下,胡乱揉捏了把脸,让接下来伪装的表情能更自然。

他走到厨房门前,曲起指骨敲了下门板。

他抱着手臂倚在门边,在庄严回头的时候,露出一个揶揄的微笑。

“技术不错啊,没少练过吧?”

庄严静静看着他,视线冷淡得像海水下的冰山。那是猎人看着猎物的眼神,看得钟情几乎毛骨悚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被看穿了。

他强撑着与庄严对视。

终于,庄严唇角一扯,回道:

“第一次。天赋异禀而已。”

钟情暗暗咬牙。

说他胖他还喘上了?就这做得人差点下不来床的渣技术,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天赋异禀?

庄严视线慢慢下移,停在钟情身下,语气意味不明。

“看来你也挺天赋异禀的。”

钟情知道他是在暗示自己一下床就到处乱跑的行为。

他很想再原地蹦跶一下证明自己确实天赋异禀,但他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过过嘴瘾。

“那可不。这种事,我十项全能。”

吹牛的代价就是钟情现在真的要站不住了,他缓了口气,“饭做好了叫我,快饿死了。”

说完就强撑着步态正常地离开。

庄严目送他的背影,掌心传来刺痛,低头看去,是指甲掐出的血口。

他回想着他刚才看到的钟情。

和最好的兄弟酒后乱性,却没有丝毫后悔,也没有丝毫惭愧,当然,也没有丝毫羞赧。态度自然得就像昨晚只不过是又一次兄弟间普通的同床共枕,普通到无法在他心中留下任何痕迹。

庄严早就预料到他会这般没心没肺,但最后一丝幻想的破灭还是让他心中泛起钻心的疼痛,就像被淋了一盆辣椒水。

个王八蛋。

第49章

“洛绒次旦——”

有人的呐喊在茫茫大雪中响起,被狂风撕扯得七零八落,变成微弱的呢喃。

“洛绒次旦——”

那声音越来越近。

循着声音的方向而去,苍白大地中有一个黑点,就像一滴凭空生出的墨。

必须要离得很近很近,才能在暴风雪中看清那是什么——那是一个人,在拖着一匹狼尸。

冰雪将狼尸永远冻结在死去的那一刻,那时的它血液还未流干,身躯依然强健,却双目圆睁,仿佛看见了什么可怖的东西。

苍鹰在天空中盘旋,护卫着他的主人。秃鹫也在一旁虎视眈眈,但终究不敢飞落下来。

听到身后传来马蹄声,雌鹰警惕地回头眺望。

地上的人吹了声口哨,雌鹰立刻停止飞行,落在他肩上。那个人穿着厚重的黑狐裘,带着狐皮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他浑身覆满雪粒,连睫毛上也挂着冰凌。

是林姿寒。

“洛绒次旦!”

身后骑马者终于追上来,控制马儿的步伐与地上的人一致。

“你又去看望你的养父和养兄?”

林姿涵看了他一眼,算作默认。

“可你不是昨晚才去过吗?跟我回去吧,今天白灾太厉害了,你就是不被它埋掉,也会被它冻死!”

林姿涵朝他摇摇手里的狼尾。

“我要用最新鲜的猎物祭奠他们。”

骑马者半晌无言,最后嘟囔道:“姓洛绒的都那么固执。”

“那祝你好运!”他勒马调转方向,大喊道,“别让我为你们家挖第三座坟墓!”

的确很像一座坟墓。

林姿寒坐在两座凸起的坟茔之间,不再动作后,大雪将他严严实实掩盖起来,真就像一座新砌的无碑墓。

他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心想或许这世上真的有命运可言。

不然怎么会每当他要失去什么的时候,天空就提前为他降下致哀的纸钱呢?

他在大雪中离开教义里幸福无比的永恒之间,来到这个人人自苦的世界;又在大雪中告别仅剩的亲人——养父郁郁而终,养兄不治而死。

两场葬礼都在冬天,雪花就是他们的盖尸土。

而现在,又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

昨晚,在这片雪原还是一片绿色草原的时候,他躺在这里,枕着手臂看天上的星星。群星向他倾斜,眼睛眨呀眨,仿佛彼此间有说不完的密语。

林姿寒就是在那时候接到钟情的电话。

他听见钟情声音的一瞬间,忽然就听清了满天星辰究竟都在说些什么。

它们在说——我爱你。

他仓促地挂断电话,星辰的声音却越来越喧嚣。

在被吵闹得神经都快崩溃的那一瞬间,他终于想明白自己这一次将要舍弃什么。

他要舍弃曾经对命运的怨恨和不甘,舍弃对逃亡者的追寻,舍弃那个一直追逐的答案。他要改变一直以来坚持的信仰。

从此,他奉他无可自拔爱上的那个人为神。

教义上说,爱人是他的第十三根肋骨。

刀尖落下,划过冰冻的尸体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林姿寒割下狼尸的肋骨,将这根冰锥似的骨头揣进怀中,用自己的体温融化那上面的血痕。

他起身,雪花扑簌簌落下,心中也像是有什么无形的重担被抖落。他最后看了眼两座坟墓,然后,不带一丝留恋地离开。

秃鹫终于落下,扑在狼尸上疯狂地啃食。

这是草原上所有生物的命运,死亡,腐烂,然后重生。

一如他的心。

*

钟情看着满桌的辣椒,陷入沉思。

难道这就是他之前偷懒不肯好好学做饭,结果把林姿寒三个月喂瘦十斤的报应?

庄严居然用这种看得着吃不着的手段来折磨他!

真是好阴险的庄严!

心中就算再怎么垂涎三尺,到底还是要考虑到隐隐作痛的屁股。钟情只能捧起面前那一碗红枣粥,小口小口喝着。

米粥浓稠,红枣软烂,钟情吃了三个月外卖,如今又尝到久违的庄严的味道,激动得差点热泪盈眶。

相比之下,庄严面对一桌子红彤彤的辣菜,却没什么食欲。

他心中思绪复杂,简直像缠成一团的乱麻,连他自己都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他这样的粗人也能像小说主角一样,拥有那么多敏感踌躇的情绪。

他羞愧于昨晚像野兽一样不管不顾地动情,却也时时刻刻感受到毫不后悔的痛快;他既怜惜钟情昨晚流下的每一滴眼泪,却也憎恨他口中说出的每一个名字。

全是别人的名字。

一筷子菜送进嘴里,却食之无味,他抬头去看餐桌对面的钟情。

钟情显然是饿坏了,一碗寡淡的红枣粥也喝得津津有味。喝完粥后,他放下碗,双手撑着下巴看着庄严吃播。

他眼睛里有轻松自在的笑意,而这样的眼神,之前他只会用来看着林姿寒。

庄严心中猛地一跳,头一次在与钟情的对视中率先低下头去。

即使低下头去,他脑海中仍旧不断浮现刚才看见的那个眼神。他面上仍旧不动声色,然而之前那些纠结的爱恨瞬间都烟消云散,只剩下踏踏实实的欣喜,和一丝陌生的、微弱的羞赧。

他不得不再一次在钟情面前认输——明知道这大概是这位情圣用惯的手段,他还是心甘情愿上了钩。

“庄严。”

“嗯。”

“昨天的事只是个意外,我不觉得有什么,你也不要太自责。”

“……嗯。”

“那我们就说好了?就当这件事从来没发生过。”钟情试探地问,“谁提谁小狗?”

“……”

庄严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青梅竹马,酒后乱性,换在旁人身上可以彻底改变两个人的命运,对这王八蛋来说居然可以是一件连提都不用提的意外?

他久久没有回应,钟情正要再问,手机突然颤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

林姿寒:我回来了。

钟情咦了一声:“姿寒回来了?他去哪儿了?”

问到一半,有零星的记忆碎片闯进脑海,似乎有人曾在他耳边说过答案。他恍然大悟:“原来昨天他在草原!怪不得说来不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