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啄米
不管埃尔斯最后到底是不是他的小蝙蝠，这段时间的接触也能让他有信心得出这个结论。
顾离厌闻言眼眸中的光都暗了几分，他丝毫没有在意前半句，声音带着几分微哑开口：“你要给他做保证？”
一股莫名低沉的压迫感以他为中心扩散而开，却十分巧妙的避开了正对着的人。
其他人纷纷露出点难受神色，除了季辞以外。
季辞点点头：“你们可以先离开吗，这里……”
他咬了咬下唇，一时之间找不到该用什么样的借口才能让他们安心地离开。
顾离厌静静看着他半响，没有等他露出更多为难的神色，沉默着抬脚往外走。
甚至不需要他开口，吴小炜等人一见到自己的主心骨走了，更不敢单独留下在血族亲王的庄园里，纷纷拔腿跟上。
吴小炜最后在走出门口的时候，以一种十分复杂的目光看向季辞。
那一眼像是糅杂了震惊、敬佩、不解疑惑等不可置信的情绪。
这样的注视让季辞这个总是缩在小角落的社恐十分不习惯，他摸了摸鼻子一转身，就发现包括艾斯艾尔的所有血族都在用同款视线看着自己。
季辞：……
想逃跑了。
这些骨子里就性格较为冷淡的血族，第一次由衷佩服一个人类，还是一个看起来极其弱小却又香喷喷的人类。
在众多视线下，季辞硬着头皮提出自己的要求：“我可以去书房看看他吗？”
艾斯原本下意识要拒绝，袖子就被弟弟扯了一下。
艾尔朝他隐晦地摇了摇头，眼中传递出一个信息：也许他真的能够帮上亲王。
艾斯想也不想扯开手，胡闹两个字在嘴边徘徊半天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心里那颗小小的希望种子开始动摇。
没有人比他们兄弟俩更清楚，亲王因为这个厌血症受到了多少折磨，那是其他血族无法理解的痛苦。
如果季辞真的是那个特殊的人类呢。
哪怕只有最后一丝希望，他们也只能牢牢抓住这微弱的光了。
毕竟……再这样下去就算是血统最纯正的王族，也会被痛苦反噬而死。
纠结的神色在艾斯脸上来回跳跃，最终还是松了口：“可以，但是必须等一小时后。”
“为什么？”季辞有些紧张，他脑海中全是刚刚埃尔斯最后离开时露出的痛苦神色。
那不可抑制的让他联想到自己初见小蝙蝠的样子，心疼缭绕在心尖挥之不去。
艾斯摇摇头：“亲王的厌血症一旦发作就会六亲不认，所有生物只要近身都会被判定为攻击对象。”
艾尔接道：“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所以请等一个小时后，大人冷静点了再进去吧。”
……
趁着所有人的心神都在季辞身上，夏天天恍惚地回到自己房间内，手臂的疼痛难忍让他额头上细细密密全是冷汗。
他怕自己再不走就该当场露馅了，可心中却不断涌现出强烈的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又是这样，他又一次眼睁睁看着本该出事的季辞获得了所有人的关注，像站在聚光灯下的主角一般。
可在这之前他明明只是任意让自己欺辱的小老鼠，见到他就要低着头走，什么时候在他面前这么耀眼过。
而且……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出现，那天晚上在包厢里被埃尔斯大人盯上的就应该是他，而不是被那个恶心的老不死挑中带走。
他没想到那晚面对自己的是那么恶心的经历，如果早一点知道，他就不会谎称自己是季辞的好友了。
现在一切都完了，他变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连作为人类的尊严都没有，一旦被发现等待他的只有一辈子的关押。
夏天天越想越惊恐，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昨天晚上被顾离厌弄伤的手臂也在持续发出疼痛的警告。
他只能小心翼翼掀开手臂上的衣服，露出一道见骨的伤口。
伤口周围全是一片乌黑，那是他血液干枯后的痕迹。
他的血已经变成黑色了，怎么会这样……自己明明是想成为长生种，而不是这该死的杂血种。
夏天天瞳孔痛得几乎要涣散，一道铃声却见他的神志短暂唤醒。
像握住救命稻草一般，他扑向了响个不停的手机同意了视频，手机里传来曼德拉公爵那张开始衰老的脸。
曼德拉完全没在意夏天天身上的伤，瞳孔赤红：“今天都发生了什么？”
这就是将他变成不人不鬼的血族，可夏天天欺软怕硬，他只将季辞当做罪魁祸首，转头就下意识谄媚起曼德拉，把刚刚发生的一切如实说了出来。
曼德拉脸上露出惊喜：“这么说他现在岂不是很虚弱。”
夏天天顿了一下，犹豫道：“好像不是这样的。”
与其说是虚弱，不如说是进入了狂暴状态，让人看都不敢多看。
曼德拉哼了一声，眼中满是恶毒：“还记得我们的计划吗，我要你现在就去找他，然后将我给你的东西喂给他。”
一听就是个十分危险的行动，夏天天下意识摇头：“不……”
曼德拉顿时大火：“想死吗！？你只不过是我创造出来的杂血种，敢忤逆你的主人！？”
身上那一半不纯的血脉受到了来自“父族”的压制，夏天天眼中出现不完全的红，皮肤再次变成青黑，丑陋许多的獠牙也突了出来，他跪在地上冷汗津津：“我错了，主人我错了。”
曼德拉露出几分满意，软硬皆施开口：“你是唯一一个还能保持自己意识的杂血种，我看你前途无量，只要你这次帮我做好了，等我顺利取代埃尔斯的位置。”
他故意停顿了片刻，一口金牙呲开：“我就为你献祭我的鲜血，助你成为真正的血族，让你也共享长生种看不到尽头的生命。”
夏天天抬起头，瞳孔已经彻底没有了黑白，变成全瞳的血红一片，听到这句话激动得浑身颤抖：“是。”
挂断视频。
夏天天手上拿着曼德拉给他一小瓶子，如同厉鬼般朝着书房的方向走。
放在平常，现在早就该有人出现阻止他。
可埃尔斯发病期间，这些血族没有人敢靠近楼上，也就方便了他一路顺畅无阻走向了书房。
抬手缓缓敲了几下。
“滚。”
毫不意外一道凶狠中带着戾气的声音传来。
夏天天恐惧到了极点，可想到公爵给出的承诺，他再次僵硬地举起手机，居然点开了录音开始播放之前偷录到的季辞音频。
果不其然，在听到季辞的声音后，书房里突然没了声音和嗖嗖往外放的冷气，仿佛得到了某种安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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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鱼执法
第15章 小蝙蝠舔了舔你
没想到之前随便录的音居然真的派上了用场。
夏天天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充满嫉妒扭曲的笑容，这才伸手推门走入。
房间内什么灯都没有，厚重的窗帘挡着外面的阳光，明明还是白天，却暗得伸手不见五指。
一排排比人高的书架，像迷宫式的让人感到头晕目眩。
放在平常，夏天天一定会因为看不清而到处碰撞，现在体内多了非人的血统后，居然在黑暗中也能像平常一样视物。
顺着声音他走向书房深处的中间位置，那里的摆设不再是只有书架，反而空荡许多。
夏天天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那仰头看着画像的高大男人。
埃尔斯沉默起来的时候，那过于苍白的脸色搭配上偏欧洲深邃的五官，显得整个人颓靡又带着贵族的俊气，仿佛要比平常更好接近。
夏天天脸上忍不住浮现出几分红晕，眼中流露出爱慕。
如果不是埃尔斯的性格过于阴晴不定，这样的长相完全就是天菜级别。
他心中又冒出了不合时宜的遐想。
万一他能被看中，自己还有机会摆脱现在恶心的半鬼半人的身份。
埃尔斯到现在还没有过自己的后裔，他从未吸食过人类血液，自然也没有举办过初拥仪式。
若是能成为他第一个初拥的人，他的血统也会变得十分高贵，成为亲王唯一的继承者。
夏天天脸上的笑容还没有完全凝固，就感觉到一股冰冷从脚底窜起一直到头顶，让他汗毛直立。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埃尔斯收回了落在画像上的视线，黯淡的眸光转向了来者，紧紧盯着没有发出声音，仿佛暗夜中寂静窥伺的蝙蝠。
若是换成亲眷站在这里，一定能看出此时他的不对劲。
这种无自主意识的样子才是最恐怖的。
夏天天原地站立了一会，发现自己没有受到攻击或是呵斥后，顿时恶从胆边生往前走近，直到两人的距离缩到很短，埃尔斯依旧一动不动只是盯着他。
夏天天心中发毛的感觉散了不少，眼神中流露出景仰：“亲王大人……”
他伸出手，轻轻搭在埃尔斯露在外面的巨大黑色翅膀。
没有得到回应反而在这种时候成为了一种鼓励，夏天天再次扯开嘴角，声音蛊惑：“您需要我吗？”
埃尔斯淬了冰似的眸子看着他，可内里的空洞却像是在越过他，看向不存在的人。
夏天天皱起眉，换了个办法想引起注意，他一边手摩挲着翅膀一边看向刚刚男人一直注意的画像：“这画里的是您的故人？”
一声细微利器入骨的声音传来，夏天天感到自己放在翅膀上的手一痛，看过去的时候一道匕首正正好穿透他整个手掌。
他猛地扭头看去，刚刚还一脸死寂的男人此刻脸上终于有了除冰冷以外的其他情绪，只不过是浓烈的恨意。
“谁允许你看他的？”埃尔斯直接单手掐住夏天天的脖子，力气大到可以将一个人类脆弱的脖颈活生生弄断。
“你在玷污父神？”
死亡的阴霾铺天盖地笼罩下来，夏天天这下彻底怕了，无法呼吸的痛苦围绕着他，瞳孔无限涣散后求生的本能将他从人性再次激出杂血种的特征，青灰的皮肤上血管接连爆起，乌黑的血迹不要钱似的撒了一地。
他颤抖着另一只还能半活动的手，僵硬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由银制作成的小瓶子，用尽全力朝埃尔斯的脸上洒去。
与此同时，透过夏天天身上的针孔摄像头窥伺着这一切的曼德拉露出了自己的一口带着腥气的牙，激动得浑身上下的肥肉都在抖：“死了！你终于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