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双言寺
雪砚于是高高兴兴地沿用之前的办法，复刻了创造这六颗蛋的过程，一次性创造出了成百上千颗蛋。
他其实有点想给每颗蛋都喂一点血，但是被子嗣们恳求着放弃了这个想法。
“好吧……那样确实是有点痛。”雪砚嘀咕着摸了摸指尖，改为用精神力抚摸和孵育这些蛋。
蛋的数量太多，雪砚特地批发了更多建造机器人和建材，建了一片巨大的摇篮床，把这些蛋放在了里面。
创造子嗣的效率是提高了，但雪砚在这个过程中也遇到了一些小麻烦。
比如他的注意力都放在这些蛋上时，已经破壳的几只虫族就会簇拥在他的身边，争着搂住他贴贴……好吧，这不算麻烦，雪砚喜欢和子嗣们贴贴。
要说是麻烦的，那就是这些蛋会乱滚，还经常打架。
而雪砚很显然不可能一个个用肚皮孵化，只能每天随机挑选一部分幸运蛋壳放在肚皮上温暖。
他趴在摇篮床的高处，撑着下巴呢喃：“每颗蛋的情况都是不一样的，每颗蛋都是有情绪的。”
摇篮床边，大片大片的花丛摇曳着，那是尤尼蒂星最常见的一种花，也是雪砚的花园。
春风温柔拂过雪砚的脸颊，花丛发出沙沙的响声。雪砚睁着灿金色的漂亮眼睛：“你们要帮我吗？”
他侧着脸，感知着这些花丛的情绪。
“感谢我？啊，因为我的力量吗，我没有注意，也不用这样道谢……不过，你们现在盛开得很漂亮。”
“话说回来，你们是不是也没有名字？要不要我给你们取一个名字？我看那些人类在花卉市场卖的花草都是有名字的……雾星花，你们觉得怎么样？”
……
斑驳变化的画面缓缓褪色，重新藏入记忆深处。
雪砚耳边响起模糊的海浪和嘀嗒声，竟然构成了某种舒适的白噪音。等到属于过去的那些画面不断变淡，他的眼皮也开始无意识颤起来。
“陛下。”
炙热结实的臂膀抱住了雪砚。塞洛斯稳稳当当地把雪砚抱在怀里，轻轻拍打雪砚的后背。
雪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塞洛斯？”
“我在，陛下。您刚才在沙发上睡着了。”
“哦……我睡了多久？”
“二十七分钟。”
在雪砚睡着后，虫族们担心惊醒雪砚，没有擅自抱他回房间，只是把沙发调节成床铺模式，给他盖上绒毯。直到雪砚明显要醒来，塞洛斯才小心翼翼地把雪砚抱起来。
“妈咪，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不用了。”雪砚缓了几秒，把雾星花帮忙看守蛋壳的画面敛进脑海深处。
“我刚才做梦了。”雪砚把脸贴在这只虫族胸膛上，分享道，“是之前的记忆。”
不过这个梦有些跳跃，也不长，只是接着他上次的梦境往后延长了一段。
“我终于看见了你们破壳的模样。还知道了那些大家伙是怎么创造出来的。”
塞洛斯的手臂稍稍收紧：“那……我们那时候有没有让您高兴，会不会惹麻烦让您头疼？妈咪。”
“细节没有完全回忆起来。不过和你们有关的任何事情都不是麻烦，塞洛斯，我始终为我的子嗣感到高兴。”
雪砚搂住塞洛斯的脖子，柔软的脸颊贴在这只雄虫的侧脸。雪砚的表情变化并不明显，总是带着习惯性的冷淡模样，但他贴贴的动作亲昵而温柔。
“你们是我亲手创造的子嗣和伴侣啊。”雪砚望着塞洛斯的铅灰色眼睛，低声重复，“你们的存在就已经足够让我高兴了。”
塞洛斯听着虫母陛下直白的话，体温不自觉开始发烫。塞洛斯站了起来，面对面托着雪砚的大腿抱着他。
“陛下，妈咪……我也一样的。”
雪砚仰头和塞洛斯接吻，又慷慨地允许塞洛斯把自己托得更高，让对方低头吃了一口蜜。
“你在刚诞生的时候，就喜欢这样抱着我。”雪砚咕哝着，拍了拍塞洛斯的头顶，“好了，放我下来吧。我要整理一下思路。”
塞洛斯乖乖把雪砚放下来。
雪砚抿了口茶水缓了缓。他这次并没有头疼，梦里那些画面仍然记得很清晰，梦中的一切情绪也是自然又熟悉的。
他并非是在“了解”未知的事情。在记忆逐渐变得完整的过程中，雪砚不会有任何陌生或是割裂感。
这本就是属于他的一切。
雪砚花了几秒钟时间确认自己的状况，随即开始琢磨某些细节。
从破壳后的情形来看，他最初创造的那六颗蛋，确实是他的五位军团长加上阿利诺。
阿利诺……
雪砚皱着眉头，仔细回忆中间那段跳跃的画面。
几位军团长破壳时都是本体的形态，在几天后就学着雪砚的模样，学会了变化形态，变成了十七八岁的少年模样。
当初的阿利诺似乎没有变化形态，但会说话。和雪砚在边缘星初遇阿利诺时不太一样。
还有，他后来创造的那些大家伙呢？刚才的梦持续了太短的时间，雪砚无法确定它们的状态。
雪砚微微垂着头，盯着自己的指尖看了几秒，随即闭上了眼。
庞大的信息在脑海里快速整合着，独属于虫母的权柄被他再次仔细感知。
“我似乎……”
过了几分钟，雪砚睁开眼，豁然开朗，“我似乎明白了新的办法。可以控制和恢复记忆的办法。”
雪砚的行动力非常强。短暂缓了十几分钟，雪砚就把这一小段梦境分享给了子嗣们，同时确认了下午的行程。
他再次来到王宫地底的空间。
那里存放着虫族们二次诞生的蛋壳。
陪同雪砚的是阿利诺和塞洛斯，以及护卫队虫族们。剩下几位军团长这几天都在忙碌着交接工作，难得没空在雪砚身边刷存在感和争宠。
“陛下，我们按照您的吩咐重新整理了蛋壳。”
雪砚沿着台阶往下走：“好，我先看看你们的蛋壳。”
这片地底空间依旧需要层层验证才能进入。
这里是高等虫族们的二次诞生地点。低等虫族们的数量太多，这个空间无法完全容纳这么多东西，但它们的蛋壳也存放在王宫附近，每个诞生地点都有通道连接。
雪砚再次来到了这片明亮干燥的地底空间。放眼望去，是上千颗排列整齐的灰白色蛋壳。
准确的说，这种形似蛋壳的物质是某种特殊的茧，不过虫族们都更愿意称呼为蛋壳。
每只虫族都有一个对应的蛋壳。虫族们可以通过提前申请，回到这里看看自己的蛋壳。
而角落里还有一小部分蛋壳，很长时间都没有对应的虫族过来查看，没有虫族通过触碰蛋壳思念虫母陛下……那是属于这些年死亡的虫族。
雪砚盯着那十几个蛋壳看了很久，垂下睫毛，慢慢地走到了附近的几个蛋壳面前。
特制的防护罩打开，雪砚将手心覆盖在蛋壳表面。
他仔细地感知着这些物质。
“……确实是我的力量。我之前创造你们时，形成的蛋壳就这样的。”雪砚抬起头，肯定地说。
他的指尖拂过冰凉的蛋壳表面。这些外壳并不是最初就是灰白色的，而是褪色成了灰白色。
根据雪砚自己的蛋壳颜色，以及他恢复的那段记忆推测，虫族们二次诞生的“蛋壳”应该是灰色的。
只不过被消耗或是侵蚀了，变成了灰白色，也让雪砚没能立刻分辨出来。
“陛下……”陪同前往的两只虫族听完雪砚的分析，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着。
塞洛斯低低地说：“您一直在保护我们，妈咪。”
在雪砚回归之前，虫族们执拗地将苏醒定义为二次诞生。因为那是雪砚离开后，虫族们唯一能够把握住的，和雪砚有关的深刻羁绊。
而现在，他们忽然更清晰地认识到，“二次诞生”包含的爱和祝福，远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多。
“妈咪，你真好。”阿利诺也小声说。
雪砚揉搓了一下他们俩的脑袋，把注意力放回这些蛋壳上。他一一看过这个空间的蛋壳，又去另外几个地底空间，检查了那些大家伙的蛋壳。
“灰色的。灰色……”
雪砚呢喃着，大脑飞快地思考。
这个色调并不特殊，但在他的生活中出现了许多次。比如他的蛋壳，比如主星的大气层和主要植被，还有……他的花园。
是雾星花。
虫族们二次诞生的蛋壳是由他的力量形成，可以看做是保护罩，在他的力量之外，还有雾星花形成的物质，充当双重保护。
雪砚很快得出了这个结论。
他带着虫族们回到地面，来到王宫的花园。
从联盟带回来的那两株变异植物正在站岗，见到雪砚后立刻殷勤招摇树叶。
不远处，花圃里的雾星花陷入季节性的枯萎，花瓣掉落之后被收集起来，这些雾星花只剩下叶片，看起来有些蔫巴。
雪砚随手拍拍那两株异植，在雾星花丛上摸了摸。
“我记得，在我刚回家的时候，你们特别高兴。”雪砚轻声说，“某种程度上来说，你们也是被我培育……或者创造出来的，是吗？”
这些花丛在微风中摇晃几下，无法给出语言回答。
不过雪砚可以确认，这些花受到过他的力量影响。
那么雾星花又在过去的事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呢。
比如……从联盟带回来的那份手稿，是由雾星花提取出的植物纤维制作而成的吗？
“陛下，我们能做什么吗？”
“嗯，是有几个任务。不过我想先完善中午那段梦境。”
雪砚敛下思绪，把自己的猜测分享给虫族们，随后指挥他们把一枚蛋壳放在了他的寝宫。
“我要进行新的尝试。如果我的猜测是正确的，之后进行回忆就不会那么被动了。”
“遵命，陛下，我们会守着您的。”
雪砚放心地点点头。他触碰着那颗灰白色的蛋壳，第一次主动沉入了记忆深处。
……
犹如一本厚重的相册被翻开，精准停留在具体的页数。雪砚眼前再次摊开了记忆中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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