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养成指南 第17章

作者:关尼尼 标签: 情有独钟 系统 快穿 白月光 穿越重生

可是图南都没有。

他每天都很听话地打针、吃药,哪怕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异国他乡,也从不抱怨。

图晋总在这时候想起图渊,想起这个能让图南不高兴了就发脾气的青年。

他会对图渊说一些生气的话,例如“不和你说了。”“走开。”却又在说完这些话后,来敲他的卧室门,询问他是否自己说话太过分。

“可是他很不听话。”

图晋想起很多年前,十几岁的少年坐在床上,薄唇抿得紧紧的,“我跟他说了不能打人,他还是打人了。”

那是一个在宴会上对图南出言不逊的公子哥。

他那可爱又可怜的弟弟,皱着鼻子,同他说:“我不要再跟图渊讲道理了。”

十几岁的少年想了很久,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认真道:“我发现,图渊的这里跟我们不一样。”

图晋很希望自己的弟弟能够天真的、无忧无虑地过完这一生,即使这一生很短暂,但事违人愿,图南还是知道了自己被背叛的事实。

四个多月过去了,在这天的通话中,图晋终于轻声道:“小南,你……想知道图渊那件事的全貌吗?”

他想,大概是佣人们的风言风语让图南知道图家的内鬼是图渊,具体的一些细节图南却一无所知。

或许把图渊的借口告诉图南,无论借口真假,都会让图南心里好受一些。

图南对他道:“不用了。”

没有人比掌握剧情线的图南更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剧情线已经进行到百分之八十,意味着图渊已经离开海市,开始白手起家,在京市初露锋芒。

十二月,图南所在伦士下了场厚厚的雪,他十八岁生日那天,图晋提前一天赶来。

图晋很希望给图南办一个盛大、瞩目的成人礼,但图南的身体并不允许。于是他那最疼爱的弟弟,只能在病房里过十八岁的生日。

病房里围满了人。

护士长安娜捧着一束铃兰,微笑着用生硬的中文祝图南生日快乐早日康复,主治医师在一旁准备了生日礼物。

吹蜡烛时,图南坐在床上许愿,他双手合十,低垂的眼睫,对着跳动的火苗许了一个愿。

他希望图晋的结局能够好一些,图家的结局好一些。

虽然他知道很难,因为他们图家得罪的是屈家失散多年的小儿子,京市一手遮天的屈家眦睚必报最是护短,更不用说图渊还是失散多年的小儿子。

蜡烛吹灭后,图南觉得自己可以立一份遗嘱。

虽然他账户上的钱不多,但他还是想立一份遗嘱,等到去世后,这笔钱能够让图晋远走高飞,重新开始过自己的生活。

图晋也许不是一个好人,但是一个真正的好哥哥。

吃完蛋糕后,图晋扶着病床的围栏,同图南说从前他们一家四口的趣事,“……那时候我干坏事,被爸爸妈妈抓到了,我跟他们说小南看到了我没干坏事,结果爸爸妈妈气得够呛,打我打得更厉害了。”

躺在床上的图南弯了弯唇,小声道:“爸爸妈妈会打小孩吗?”

图晋:“会,怎么不会。”

他捏了捏图南的鼻子,“不过我们小南是天底下最乖的小孩,爸爸妈妈爱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打你。”

图南纠正他:“我十八岁了,已经是大人了。”

图晋笑起来:“哥哥怎么不知道图小南变大人了……”

手机铃声响起。

图晋脸色稍稍一变。

早在进入病房,他就已经将手机调成免打扰状态,只给某些心腹权限联系,不到万不得已,心腹是不会联系他。

图渊出病房外接了个电话。

图南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知道是图家的剧情线动了。

如日中天的图家开始逐渐走下坡路。

在原剧情中,图晋没有将宝贝弟弟图南送出国外治疗,因为原剧情的图南到了后期精神状态已经到了崩溃的地步。

在长期病痛的折磨下,性格孤僻的图南恐惧死亡,无法接受独自一人在异国他乡治疗。

图晋没办法做到将图氏集团搁置一两年,全心全意地陪图南治病。倘若图晋全心全意地陪图南在国外治病,恐怕病还没治好,两兄弟就被阴谋诡计陷害死了。

如今剧情发生了小小的变动,但大体的剧情却没发生变化。

图家渐渐开始轰然倒塌。

这是无法逆转的剧情,至少对于图南来说,无法逆转。

在走廊接完电话的图晋脸色极其难看,不明白为什么集团内部会忽然出现这种纰漏,而且这几个月来出现的纰漏还不少。

他在国内国外连轴转,不仅要处理国内图氏的事务,还要关心图南的病情,忙得焦头烂额。

陈蕴和轻轻走出房门,看到护士长安娜前来询问他是否有朋友送来了一束洋桔梗。

安娜笑眯眯地用中文生硬道:“中国人,送的。”

她觉得后面这个中文名字太难念,没念出来。

陈蕴和看了眼名字,微微一笑,对着安娜礼貌摇头,温和用英文说道:“送错人,我们不认识这个人。”

安娜有些可惜,她低下头,看着洋桔梗里厚厚的一封信,于是又去别的病房询问。

第17章

“小南,图总的航班临时改签,早上集团那边有个特别紧急的公务变动,必须由他亲自盯着。图总说了过后重新安排行程,一定会抽空过来陪你。”

病房内,陈蕴和的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图南没说话。

最近这段时间频繁发生这样的状况,在外人眼里是图晋公务繁忙,但图南知道,图氏集团内部已经逐渐出现问题。

图晋向来疑神疑鬼,嗅觉敏锐,早已隐隐嗅到不对劲的地方,但却迟迟找不到纰漏。

看到图南不说话,以为图南心情受到影响,陈蕴和微微一笑,轻声对他说疗养院楼下那片花园很不错,改天扎一个秋千,给图南散心。

“图总跟我说过,你小时候喜欢荡秋千,有一次他没扶住你,差点让你摔下去,被揪着耳朵骂了好一顿。”

兴许是听到趣事,图南弯了弯唇,但很快又摇头,同陈蕴和说不用扎秋千。

陈蕴和又问他玩不玩积木。

那是图南从前经常同图渊玩的游戏,身为盲人的图南拼搭积木,图渊通过固定声响指导,例如图渊拍手一次,图南拾取方形积木,拍手两次拾取长条积木。

所有的固定声响他们都经过千百遍的磨合,十分默契。

听到陈蕴和问他玩不玩积木,图南点点头。

他跟哄小孩一样,摸来积木,然后教陈蕴和规则,兴许是陈蕴和同眼盲的弟弟玩过积木游戏,刚开始略显生疏,但上手没一会就变得熟练起来。

玩了没一会,陈蕴和开始试图改变图南跟图渊的游戏规则,笑眯眯说自己记性不太好,希望图南能够陪他重新设定游戏规则。

摸索着积木的图南一顿,摇摇头,“不要。”

他低头摸索着积木,“蕴和哥,如果你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

陈蕴和语气有些遗憾:“不能更改吗?”

图南:“不能。”

过了一会,图南放下积木,“是哥哥跟你说了什么吗?”

他发现陈蕴和似乎在有意无意地抹去图渊存在的证明。

陈蕴和笑了笑,叹了口气:“是的,小南,你知道的,图总很关心你。他把你交给我,我跟图总都担心你会因为图渊的事郁郁寡欢。”

图南将积木的最后一块拼好,因为头一次同陈蕴和玩积木游戏,积木拼得东倒西歪。

他很久都没有说话,直到落地玻璃外的落日余晖被尽数收尽时,才道:“不会。”

图南过完十八岁的第一个新年,是图家过的最后一个安稳年。

春节过后,图氏集团开始接二连三暴雷,债务危机不断显现,供货商闻风而动,纷纷开始催收货款,有一小部分合作伙伴已经要求撤资暂停合作。

图南接到图晋的电话频率也从每天一次变成两三天一次。

图晋将图氏集团暴雷的事隐瞒得很好,这些消息距离图南千里之外,图南并不知道详细情况。

但图南能通过逐步上升的任务进度得知图家的情况。

任务进度涨得越高,图家覆灭得越快。

如今的图家摇摇欲坠,几欲坍塌,如同多米诺骨牌,只需轻轻一碰,顷刻间便能轰然倒塌。

图晋每天都在多方奔波。

图氏集团这几年如日中天,烈火烹油,扩张过快导致现金流相对紧张,拿下的新项目“凌霄新城”投资巨大,导致后期资金链出现断链,与此同时债权公司立即向法院提起诉讼。

图晋勉强维持了一段时间的风平浪静,但仍旧不能力挽狂澜,他到处奔走,生意场上的人都是人精,伸出援手的寥寥无几。

与此同时,深交多年的老友同他说,京市出了桩大新闻,屈家那位失散多年的小儿子终于找到了。

焦头烂额的图晋如今对花边新闻毫无兴趣,直到老友拍了拍他的肩,同他低声说听说屈家那失散多年的小儿子从海市离开,是从前窃取了图家核心机密的图渊。

图晋当时耳膜轰然作响,从头冷到脚了。

京市的屈家,别说在京市出名,就是在海市那也是出了名的顶级豪门。听说当初为了寻找这位小儿子,声势浩大整整寻找了好几年,其中动用的人力物力暂且不提,光是动用的关系,就已经让普通人望而生畏。

老友同他说最好早些做准备,海市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图家养着图渊就是为了给图南使唤,也知道当初窃取图家核心机密的事情平息一段时间后,图晋又忽然放出狠话,硬生生逼得图渊在海市混不下去。

谁能想到如今竟变成这幅光景。

老友想起来,也是唏嘘不已。

图晋当场就坐在椅子上,胸膛起起伏伏,脑子里转过千百种设想。

如今图家摇摇欲坠,屈家动一根手指头都能活生生整死他,就算不亲自动手,图家暴的雷也足以压死他。

图晋慢慢抓紧椅子扶手。

他是不怕屈家冲他来的,一人做事一人当,他知道自己算不上什么好人,可他还有个弟弟。

他那可怜的弟弟,还在国外的疗养院,只剩下最后那么一点点时间。

图晋就是死,也要死在他弟弟后头,不教他弟弟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