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晚意
洛千俞掀开塞子,将小壶凑到唇边,仰头“咕噜”喝了一口。
他抬眉,看向对面正垂眸写着什么的美人,握着笔的手骨节分明,侧脸柔和。
少年起身,伸手抽走闻钰手里的笔,夹到耳朵上,见美人微怔,便顺势坐到闻钰身上,心跳的有些快。
接着,捧起他的脸,指尖蹭过那人耳畔,另一只手顺势勾住他的脖颈,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下一刻,他闭上眼,带着浓烈酒香的唇瓣,贴上了闻钰的唇。
唇瓣相贴的瞬间,洛千俞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僵硬,他咬了咬下唇,趁着闻钰失神的间隙,轻轻撬开了他的唇齿。
含在口中的酒液顺势渡了过去,带着小侯爷身上的气息,混着辛辣的酒香,在两人唇间漫开。
不一会儿,没被完全咽下的酒液顺着紧贴的唇瓣滑落,滴在闻钰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紧接着,洛千俞能清晰感觉到,闻钰的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成了!
洛千俞心中暗自欣喜。
正要退身,却忽然感觉腰间一紧,闻钰的手臂不知何时缠了上来,力道大得让他没挣动。下一秒,天旋地转的失重感袭来,他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已重重抵上软垫,闻钰的身上带着好闻的气息,彻底将他笼罩在身下。
没等他惊呼出声,铺天盖地的吻已落了下来。
不同于先前的温和,这次的吻带着酒气的灼热,力道又急又重,几乎要将他气息揉碎。洛千俞瞳孔微缩,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唔”,心脏狂跳起来。
口中还残留着酒液,他被卷起唇舌,只觉得喉咙里又烫又麻,连身体都跟着泛起颤栗,下意识咽了一口。
糟了!
洛千俞被亲了个彻底,直到唇瓣分开时还在不住喘息,他猛地推开闻钰,狼狈地从对方身上爬起来,将人推开。
抬眼望去,闻钰果然没起身,只手肘撑着马车底板,墨发垂落遮住了眉眼,显然没缓过酒劲。
洛千俞清楚,再过片刻,等酒意彻底涌上来,那人便会醉得浑身瘫软,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洛千俞喉结紧了紧,没有半分犹豫,转身就往车帘外走。
指尖掀开帘子,他抓起折扇,“唰”地展开,扇尖抵在那闻声回头的下人脖子上,声色压冷:“别动,你家大人喝醉了,现在立刻把他送回客栈,路上不许声张,更不许拦我。”
下人只是怔愣片刻,眼睛瞥向喉咙的利刃,点了下头,温声道:“是。”
洛千俞利落下了马车。
他喊了声“云衫!”。
冰原狼便已迅速出现,奔跑着过来,跟在他身旁。
脚刚沾到地面,少年便没再回头,径直跑向夜色里的深巷,长路在脚下延伸,两侧墙院投下阴翳。
他刚跑出没几步,喉咙往下,渐渐肺腑发烫,步履有些迟钝,呼吸略沉,脚下却轻了几分。
竟有些头昏脑胀。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
不像寻常车马的声响,而是混着甲胄碰撞的“哐当”脆响,带着军队特有的规整感。
洛千俞心头一跳。
他迅速想跑向那个方向,却觉脚下一软,跌坐在地,手撑在地面,险些趴下。
该死,酒劲好像上来了。
他方才走了几步来着?
可是七步倒他只喝了那一口,酒劲怎么会如此强劲?
冰原狼停在他身旁,俯身,也不催促,只舔了舔少年渗了汗珠的额角。
也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疾不徐,由远及近。
仿佛踩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洛千俞心头一跳,视线摇晃,强忍着向后看去。
……是闻钰。
半黑的月光下,那个本以为已经醉倒的人,此刻眼中却一片清明,正垂眸看着他。
洛千俞迷蒙中,艰难地想:
说好的一杯倒呢?
洛千俞长睫一抖,咬牙道:“你……你根本没醉。”
闻钰俯身,揽着腰穿过腿弯,抱起他,神色淡淡:“是。”
他被美人抱回马车,云衫也并未阻拦,车外的下人早已候着,未发一语,关上了车帘。
也就在这时,那远处的马蹄声已骤然变近,一道喝声穿透夜色:“前方马车停下!昭国军例行搜查!”
洛千俞听到声音,瞳孔一紧,刚张口欲喊:“太子哥……!”
下一刻,闻钰点了哑穴。
马车被拦下。
车外之人已来到近前,勒住缰绳,战马扬起一声嘶鸣,接着,萧彻的声音已冷冷响起:
“给孤停下,搜车。”
很快,马车外传来方才那个下人的声音,声色温厚,似是提醒:“太子殿下,这是闻大人的马车。”
萧彻冷笑一声:“闻大人的马车又如何?你们被一路放行至今,已是格外优待。”
“可今日,你们的马车,孤搜定了。”
“殿下。”那下人依旧恭敬,字字平稳,窥不出情绪:“拦搜闻大人的马车,您失心疯了不成?”
萧彻却是忽然笑了起来,像是自嘲般,缓缓低语道:“是啊,怕是我失心疯了。”
“这普天之下,人人都畏惧你们,就连父皇都再三叮嘱我,需对你们敬之重之,常怀敬畏,决不可有半分轻慢。”
“可为了我的弟弟,这些所谓规矩礼数、禁忌条陈,便是通通抛却,也在所不惜。”
“还请劳烦大人给本殿一个解释。”他声音骤寒,末了几字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为何孤弟弟的冰原狼,会现身于你的马车左近?”
“说话啊。”
他眸光凛冽,枪尖指向车窗,一字一字道:
“九幽盟盟主?”
第125章
洛千俞瞳孔一紧。
他听见了萧彻的声音, 自然也听到了对话,只是被点了穴位,喉咙瞬时被堵住般, 发不出半点声音。
等等, 先不说他们已离开昭国半月余,此处早已超出了昭国境线,路程过远, 太子哥哥是如何跨越千里追来,甚至敢越权搜查?
而且方才……他唤了闻钰什么?
九幽盟盟主?
普天之下, 无人不知九幽盟的名号,便是他这般只想在书里逍遥度日的穿书者, 也早有耳闻。
这组织独立于四国之外, 是江湖中最神秘也最危险的存在。无数人穷极一生想踏足拜访九幽盟, 却连那盟主一面都没能见到。
可九幽盟的盟主……不是钟离烬月吗?
闻钰怎么会与九幽盟扯上关系?
洛千俞脑中风暴掠过。
……
莫非闻钰要带自己去的地方, 不是京城……而是九幽盟?
世人皆知九幽盟地界森严, 寻常人便是靠近半步, 都算僭越冒犯。这般去处, 素来只闻其名、不见其形,若真要踏入其中, 恐怕凶多吉少, 到头来怕是有去无回!
车外的下人垂首, 沉声道:“昭王陛下严令之事,殿下还要明知故犯, 可是想公然与九幽盟为敌?”
太子身旁亲信见气氛不妙, 连忙上前,低声劝道:“殿下,不如先走吧……我们一路搜到此处, 已是抗旨越界。九幽盟素来不问四国纷争,断无理由劫走三皇子,何况三皇子殿下已经留了信,未必身处险境,只是外出游玩……那头冰原狼本是山野之物,仅凭一头狼动向有变,又如何作数?”
萧彻眉峰紧蹙,目光仍紧盯着前方的马车,依旧未发一言。
这时,那冰原狼低低叫了一声,竟转身走了。
那方向好像是街对面的肉脯铺子。
亲信忙道:“殿下您瞧!这狼分明就是不通灵性的畜牲,谁给口吃的就跟谁走了。”
萧彻握紧缰绳,沉默半晌,最终沉声道:“走。”
这时,车厢内的少年迷迷糊糊听到这一声,心下一急,只觉腿脚发软,但还是拼尽力气,狠狠踹了一下车壁。
声响不算大,却清晰的“砰”得一声。
萧彻身影顿住,喝道:“什么声音!”
周遭重归寂静。
仿佛方才的声音仅是错觉。
萧彻微微眯眼,冷冷道:“盟主遮遮藏藏,躲在车内不肯现身,想必这车厢之中,定是藏了什么猫腻。”
“那就由孤亲自来搜了。”
话音落,他哗得掀开车帘。
当车内景象撞入眼帘时,萧彻瞳孔微微一缩,手臂僵住。
只见传说中那位神秘莫测的九幽盟盟主坐在其内,怀中还揽着一人。
那人背对着车外,看不清面庞,只是身上盖着件宽大的披风,依稀辨得是个美人。那美人搂着盟主大人的脖颈,而男人一只手托住他的背,以他的角度,只能看见一截雪白的脚踝露在披风外,也被那人握在手中。
显然正耳鬓厮磨,难怪方才任凭他在车外叫嚣,也未曾理会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