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只想跑路 第224章

作者:酒晚意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爽文 成长 穿越重生

洛千俞蹲在溪边, 指尖探了探水, 凉意沁骨,正琢磨着要不要简单擦洗一下, 水面倒影中忽然多了一道身影。

是皈喜。

洛千俞泄了口气, “皈喜, 你怎么还没睡?”

皈喜垂首:“殿下未安寝,奴才便不睡。”

洛千俞往岸旁挪了挪, 拍拍身侧, “那你陪我坐一会儿罢。”

皈喜依言坐下,夜色笼下,未察觉三皇子神色有异, 想了想,问:“殿下……可是有心事?”

洛千俞屈膝盘坐,望着潺潺溪水,叹了口气,迟疑道,“皈喜,我在京城还有一个爹。”

“奴才知晓。”皈喜声音平稳。

“镇北侯府三代为将,无论是曾祖父,祖父……从来都是用拳头解决问题,我爹那脾气,更是烈火烹油,火爆得很。”洛千俞揉了揉膝盖,仿佛余悸未散,低声嘟哝道,“当年我因为太子哥哥的事,烧了太学祭酒的胡子,我爹便将我扔进祠堂,罚跪三天三夜,那时我膝盖肿得下不了地,险些报废了……”

皈喜顿了顿,面色凝重,“此番殿下携闻尊主同归京城,局势会很严重?”

“嗯。”洛千俞脸色也不太好看,心有余悸道,“他说不定,会打断我的腿。”

皈喜大骇,脸色也僵了。

洛千俞悠悠叹道,“我知道,父皇这关是彻底过不去了,此番他肯放我回京城,不过就是算准了我在京城的爹是个彻头彻尾的古代人,比他还封建,必不可能认同闻钰……”

“这一招,明摆着是逼我知难而退,在京城竹篮打水一场空,到头来,还不是要乖乖回西昭去。”

皈喜敛眉思忖片刻,颔首应道,“殿下所料不差,陛下打的正是这个主意。”

洛千俞:“……”

没想到,竟因自家境况太过特殊,闻钰要连着见两回父母。

先不说远在西昭的爹还没摆平,那近在京城的爹更是座攀不过的火山,说不定何时爆发,殃及池鱼。

少年颓然抱膝,闷声道:“不过是见个家长,怎么这么难?横竖都是不准,不如干脆调转车头,直奔九幽盟算了。”

溪水潺潺,淌过石畔。

就在洛千俞以为皈喜的性子,定是缄口不言时,默默听他诉苦时,皈喜却缓缓启唇,低声道:“殿下,奴才愚见。”

“殿下已择定终身之人,携归家中,拜见高堂,便是为人子的孝道礼数。至于老侯爷认与不认,允与不允,那是侯爷身为父亲应做的抉择。”

皈喜顿了顿,沉声道:“可往后数十载光阴,余生之漫,终究是殿下与闻尊主二人携手共度。无论是陛下或是侯爷,今日准或不准,亦或是雷霆之怒、重责加身,也半分改变不了殿下的心意,不是么?”

“路在脚下,不在旁人唇齿之间。”

洛千俞微微怔住。

随即沉默下来。

……

没错。

父皇不许,侯爷不允,那又如何?

纵是凛冽箭雨,淌遍漫天风雪。

他与那人,也要执手相守,岁岁年年的。

胸中那股憋闷的郁气竟忽的散了,少年深吸了口夜风,嘴角不觉轻轻扬起。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灌木丛,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响。

洛千俞侧目警觉,皈喜已倏然起身,长剑出鞘,剑尖直指暗处,“何人藏匿?!”

片刻沉寂过后,灌木丛后传来一声略显慌张的回音,“壮士饶命!我等只是来溪边取水,无意惊扰二位雅谈。”

那声音听着竟有些耳熟。

洛千俞微顿之际,一人已从灌木丛后缓步走出,那人身形清瘦,身着素色常服,朝着二人温然抱拳行礼:“在下等乃归京使臣,途经此地,特来取些水饮,绝无半分恶意。”

话音刚落,另一道男人声音紧跟着响起,“与他们废话什么?此乃大熙地界,区区草莽,竟敢对朝廷命官舞刀弄枪,怕是活腻了不成!”另一人自身侧走出,身形高挑,语气冷冽。

月光恰在此刻破云而出,照亮双方面容。

那位文官模样的年轻人看清洛千俞的脸时,骤然睁大眼睛,竟是失声道:“……千俞兄?!”

洛千俞也看清了来人。

竟是他曾出手相助过的状元郎,陈伯豫!

而其身后那个满脸不耐者,不是关明炀还是谁?

关明炀瞳仁骤紧,额角亦是青筋一跳,“洛千俞?!”

洛千俞瞥见那小郡王,才倏然想起,那时关明炀不是因为绑架他,被他父皇关在西昭的囚房里了吗?

竟到现在才放出来。

而且仔细瞧去,关明炀脸上还带着几处未褪的瘀伤,看着像是新添的……不会是萧彻为了给他出气,下手打的吧?

陈伯豫似是激动难抑,正要迈步上前,却被皈喜冰冷的目光拦下,少年抬手示意男人收剑,“皈喜,没关系。”

陈伯豫这才快步上前,一把握住洛千俞的手,上下打量,声音因着激动微颤:“千俞兄!你的伤没事了吗?”

洛千俞:“伤?”

“我们远在使途便听闻,你返京后亲赴西漠寻得瘟疫解药,后又直奔朔城战场,以一己之力平息两国干戈、招抚义军,却也因此身负重伤,之后音讯全无……我们日夜悬心,还以为……如今见千俞兄安然无恙,当真、当真是天大的幸事!”

那年轻官员顿了顿,又问,“兄台的伤势可痊愈了?这一路奔波回京,可还能仔细将养?”

洛千俞恍然,心中暗忖。

他这点事,竟已传得这么远了?

小侯爷随即朗然一笑,语气轻松:“无妨无妨,不过是些皮外伤罢了,静养两日便好了。”

“反倒是伯豫兄,前前后后奔波接人,活像带孩子一般,吃苦受累,瞧着都清减了。”

关明炀:“你……!”

陈伯豫闻言微怔。

似乎不是他的错觉。

隐隐察觉,当初那个小侯爷,好像回来了。

“千俞兄此程,也是奔京城去的?”陈伯豫问罢,目光扫过少年身后的贴身太监,笑着提议道,“既如此,不如结伴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只是千俞兄此程,只备了一辆马车?”

洛千俞正欲作答,话音未及出口,便传来关明炀幽幽的声音,“呆子,他怎会落单?”

那语气意味不明,沉寂暗涌,“他但凡孤身一人,素来是手慢则无,下一刻指不定就被人抢了去。”

话音落时,他目光地落在洛千俞身上,幽幽沉沉:

“你并不是一个人回京,不是吗?”

.

陈伯豫引着洛千俞,往使团暂歇处走去。

两人并肩行在前,夜风穿林而过,卷着簌簌飘落的叶,轻拂过二人靴边。

陈伯豫一边走,仍兀自感慨不已,“想当年,千俞兄为靖安公击鼓鸣冤,在朝堂上据理力争的风采,至今想来仍历历在目,恍如昨日。”

陈伯豫慨然抚掌,满是赞叹,“谁曾想,那昔日的状元郎、后来的贴身侍卫,如今已是九幽盟尊主,纵是身份天翻地覆,竟仍与千俞兄寸步不离,此番更是一同归返京城……这般挚友兄弟之情,堪比管鲍之交,不输桃园结义,当真令人动容艳羡。”

“……”

洛千俞脚步一顿,听得耳热,默默撇过头去,“那个,其实…我们并非挚友,更算不上兄弟。”

陈伯豫:“?”

陈伯豫不解:“既非挚友,亦非兄弟,那二位这般形影相随、荣辱与共,又是什么情分?”

洛千俞喉头一哽,恰在此时,二人已行至一辆马车跟前,陈伯豫抬手撩开车帘,洛千俞顺势抬眼望去。

车厢内,没想到竟赫然挤着四名黑衣劲装,观其衣饰形制,分明是宫中暗卫。

洛千俞一瞬认出,正是他先前在西昭寝殿之中,狭路相逢的那四人!

只是眼下,四名暗卫竟个个挂彩,一个左臂缠满绷带,高高悬起,半分动弹不得;一个右手亦是同样待遇,僵直如棍;而第三人腿上裹得密不透风,双脚直挺挺伸着,第四个脖颈则套着固定颈托,脑袋丝毫转动不得。

四人正两两相顾,互相喂饭,腿好的负责挪动取物,手尚能动的拿着勺子,颤巍巍给脖颈不能转的喂水,无声却默契,可怜又掺着几分滑稽。

四名暗卫动作一停,见到帘外的洛千俞,同时倒抽一口冷气:“……小洛大人?!”

洛千俞默默将车帘拢上。

他问:“这四人怎么会与你们同行?”

陈伯豫叹气,哭笑不得地解释:“千俞兄有所不知,实在是不带不行。比起被囚日子久、早已认栽的明炀兄,这四位暗卫却桀骜不驯,偏是不服,惹得太子殿下动了真火,下手重了些……如今皆是个个负伤,柔弱不能自理了。”

洛千俞:“……”

这也有点太惨了。

看来太子哥哥当真气的不轻,甚至揍人还拿捏好了分寸力道,叫四人各伤一处,偏又留得几分余力,好教他们衣食住行都要相互帮扶,可谓落到实处的遭罪。

待二人折返溪水畔,洛千俞看着夜色愈深,有些想回去了。毕竟闻钰还不知道这边状况,耽搁久了,怕是要寻他。

正欲开口告辞,少年脚步蓦地一顿,眸中闪过丝疑云,转头问道:“方才来时,好像见你们队伍中有辆红帘马车?伯豫兄此行是奉命护送小郡王回京,难不成还有旁人同路而行?”

陈伯豫一拍额头,这才想起来:“只顾着与千俞兄叙旧,这般要紧的事,竟险些忘了说。”

洛千俞不解:“何事?”

陈伯豫开口:“那红帘马车上,其实住着两位自称从西域来的姑娘,是我们在西昭一家客栈偶遇的,她们说……”

话未说完,洛千俞喉结一动,已然警觉。

心头忽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等等,怎么有些熟悉。

该不会是……

念头尚未落定,前方小径转角处,两道窈窕的红衣身影已翩然而至。她们珠帘遮面,步摇轻晃,恰与两人撞了个正着。

其中一位美人足下忽的一绊,身形摇摇欲坠,险些跌进洛千俞怀里,洛千俞下意识撤了下身,那美人眸光倏地一黯,旋即堪堪立定了身姿。

她抬眸之际,珠帘轻颤,一双明眸满是诧异,脱口而出:“三皇子殿下?”

陈伯豫轻咳一声,默默补完后半句:“她们说……是千俞兄没来得及过门的两位侧妃。”

洛千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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