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只想跑路 第89章

作者:酒晚意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爽文 成长 穿越重生

洛千俞:“……”

小世子噎住,一时语塞。

只是,他默数着步数,心中估算着距离,再拐过前面那道月亮门,就该遇到守夜的宫人了。

除去闻钰的脚步声,以及自己愈显急促的心跳,他隐约已能听见廊下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和低语,可闻钰丝毫没有停下的念头,好像是要来真的。

洛千俞心下一急,慌忙开了口。

“想!想!”小侯爷抿了下唇,顾不上旁的,一连串的想,只好小声求他,“我想你的,你放过我……”

闻钰却没停下脚步,声音听不出情绪:“少爷只是在敷衍属下,是不想让属下露面的违心之言。”

“不是,不是违心之言!”洛千俞简直要被自家侍卫折磨疯魔,垂下睫羽时,耳垂也红透了,他咬牙道:“……虽然熟悉东宫,也有云衫陪着,可这大半个月依旧空落落的,兴许是因为你。”

闻钰的脚步一顿。

“因为没有闻侍卫。”

第72章

洛千俞的声音轻了下去。

“…我是想你的。”那声音愈小, 抱着他脖子的手却愈来愈紧,少年的声音就在耳边,挨着他的耳垂都是烫的, 压低声音道:“行了罢?别再往前走了……他们真的会抓你的。”

等了少顷, 直以为他的贴身侍卫不会再吭声时,小侯爷听到闻钰在他耳边的声音。

“嗯,属下听到了。”

……

脚步调转, 贴身侍卫似是转身,宫人的声音愈远, 终于是往他们离开的后窗方向走去。

小侯爷不说话了。

怀里的人安静得很,白绫下的眼睫垂着, 不知在想些什么, 只有被风吹起的发丝偶尔扫过闻钰的颈侧, 闻钰稍稍侧目, 搂紧了一些。

两人进了内殿, 小狼则被卡在窗下, 原地坐下, 抬头看着窗沿。

它左右转了几圈,呜咽着焦急叫了起来, 不一会儿, 一只修长的手将它提了上去。

窗子被重新关上。

因为系着白绫, 行动不便,只好由着闻钰为他换了药, 用的药膏触感有些熟悉, 滑腻腻的,抹匀后又生出丝热意。

“怎么……”洛千俞警觉,侧过脑袋, 犹豫道:“你用的…不会是我当初送你的药膏吧?”

闻钰说是。

“你带在身上了?”

“少爷所赠之物,属下自然要随身带着。”闻钰反问:“怎么了?”

小侯爷未吭声,好在蒙着眼,对方看不清自己的神色,默默把头转了过去,垂眸道:“……没什么。”

剩下的话自然不能说出口,因为玉膏实际上是楼衔所赠,只是送错了地方,好歹被他物归原主了。

依照原书设定,这玉膏不仅止痛化瘀,还可预先润滑,是事前事后都可以用的,称得上世间难得的好东西。

本就是给你的……用多了,你以后怎么办?

说到书中剧情,洛千俞心头一紧。

再过一段时日,便到他的及冠礼了。

果然不出所料,皇帝给了恩典,在宫中为他行冠礼,还请了位威望颇高的正宾主持,但赞者一般由近身内侍担任,于是原主便毫不犹豫选了主角受闻钰。

该来的终究是躲不过,小侯爷心里叹了口气,沉吟片刻,终是启唇,携了几分迟疑:“不日便是我的及冠之礼,圣上恩典,许在宫中操办,我求了恩典,想请你做我的赞者,那日你愿入宫吗?”

闻钰的动作顿了顿,问:“少爷想让我陪着?”

小侯爷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别处,落在虚空一隅,道:“那日定要饮不少酒,我酒量不佳,也不想一个人,叫你来,是替我挡一挡。”

这明晃晃相当于加班了,当初契约可没有这项,纵是主角受拒绝也无计可施,却听闻钰启唇:“好。”

.

翌日,侍从打开东宫寝殿的门时,床上唯剩小侯爷一人,还有趴在塌边睡熟的小狼。

晌午,有宫人送来一封信,说是礼部仪制司苏府家托人送来的。

小侯爷腾得一下坐起身,将那信接过,果然摸着厚厚一沓,不止一张,是最新一话的话本!

苏鹤真是太高产了。

追他更新的真是有福了。

可惜自己的白绫还不能拆,拆了也看不真切,事关重大,又不能找宫人帮念,于是抓心挠肝地等了好几日,太医刚放了话,洛千俞当晚便偷偷在被窝里看了起来。

果然,小侯爷在原书中最重要的剧情来了。

他迅速读了一遍,大概意思便是——

「及冠礼那日,正宾赐酒时,小侯爷借谢礼之机,让闻钰上前一同领赏,以护主有功为由,其实早已提前将药藏下好,余光偷偷瞧着闻钰喝下酒盏内的液体。

宴席喧闹中无人察觉,闻钰饮下后,在后续的拜谢环节会逐渐体力不支,小侯爷心下雀跃,立刻以“冠礼已毕,需回府祭祖”为由请辞,带着醉酒不适的闻钰乘马车离宫。

马车上,小侯爷看着醉得发软的美人心猿意马,便想动手动脚起来了。

谁知这时,马车忽然被禁卫拦下。」

……

看得正专注,云衫在这时却钻进自己的被窝。

小狼脑袋探进来,发呆了少顷,见少年不理他,便舔小侯爷的脸颊。

洛千俞推开狼脑袋,心里装着事,也顾不上之前给小狼立下的“不准舔人否则不准上床”的规矩,少年翻身躺下,随手把小狼捞过来,闷声哀嚎道:“怎么办啊云衫?——我要给主角受下药了。”

“闻钰本就是我抢来的,当初他宁死不从,好不容易才签下卖身契,现在小侯爷竟不满足于上下属关系,还馋人家的身子,对人家图谋不轨……剧情怎么来的这么快?”

“好好追人家也就罢了,还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闻钰那个烈性子,怎么可能善了?”

“我不会真的要被蔺京烟断腿吧……”

幼狼听不懂他说话,肚皮贴着主人的脸,四只爪子摊在四周,也不挣扎,反而脑袋也趴了下来,伸了个懒腰。

小狼有点好撸,洛千俞心里泛着愁云,还是没忍住默默体验了把吸毛绒绒的快乐,他挠着小狼耳朵,接着,默默从怀中拿出那小药匣。

先前丢了一颗,如今还剩下两颗。

少年抬眸,透过烛火盯着那颗小小的药粒,无声了半晌,才攥进手心里。

.

及冠礼这日。

天光刚透亮,东宫这边的寿星早早就起了,宫人们忙得热火朝天,少年不情不愿地起了,由着侍从对镜帮理初服的衣襟。

算算日子,竟大半个月又没见过闻钰了。

如今早已摘了白绫,再也不用怕闻钰趁火打劫,于是听闻贴身侍卫到了,这一次直接把人撵出内殿,不准服侍他换衣服,在日头下晒着,候着,半步都不准进来。

用过垫饥的点心,待到日头西斜,洛千俞才往文华殿去,廊下撞见朝臣,皆是拱手道贺,照例今日收到道贺是要吃酒的。

宫人捧着托盘紧随其后,杯盏交错间,少年几杯酒下肚,耳后渐渐染了层薄红。

应酬了半晌,他瞅着空当凑到闻钰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咳声道:“方才那位张大人,你瞧见了么?前两日刚被他家大娘子撞破养着歌妓,闹得不可开交,挨了顿好打,眼角青肿,连脂粉都遮不住呢。”

闻钰唇角一动:“嗯,属下看到了。”

少年顿了顿,又愤愤添道:“还有那位李大人,方才还假模假样与我敬酒,先前背地里却骂我是浪荡纨绔,说我强抢你进府,连我爹都一起编排!听闻后来饮醉了酒,嘴里没个把门的,竟敢议论陛下迟迟不纳后宫之事,被陛下罚了五十大板,躺了两个月,听说现在刚能下床,你看他走路那瘸样。”

闻钰始终静静听着,目光却落在少年微微晃悠的身形上,见他脚下一个踉跄,闻钰长臂一伸便稳稳揽住少年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漫过来,低声道:“别喝太多了。”

洛千俞正说得兴起,忽而微怔。

“属下在酒里掺了些水,”闻钰见他眼底迷茫,声色依旧是惯常的清冷,却藏了几分轻和,“只是喝得太多,少爷依旧会醉。”

“……”

小侯爷一愣。

这才晃过神,难怪他觉得今日酒量突飞猛进,喝了那么多都没醉,还以为是酒量见长,原来是喝了假酒?

暮色四合,文华殿梁柱高耸,洛千俞立在殿中,望见龙椅空置,紧绷的肩背悄然松缓了些。

皇帝没来,总归少了层无形的压力。

早有内侍传话,说陛下为他寻了位极尊贵的正宾,负责加冠时为他取字、训诫,是整场冠礼最关键的角色,着大人物究竟是谁?暗自揣度半晌,目光扫过阶下肃立的人影,却没看出头绪。

只是,当那位传说中德高望重的正宾终于出现时,小侯爷瞳仁一缩,再也淡定不下来了。

竟是阙袭兰。

那位年上美人攻怎么来了!?

……

乱套了。

全都乱套了。

他一个侯府世子,竟能让十七皇叔亲自主持及冠礼?

仔细想来,他父亲和砚怀王本就是至交,若是皇帝开口,加上这年轻皇叔的确德高望重,主宾之位名副其实,是没什么拒绝的理由。

只是这位皇叔上次在候府与老侯爷对饮时,恰好那时下了榜,混乱之间,男人好像看到他的药盒匣子滚出来了,正落在他的脚边。

不知道对方会不会认出那是什么。

比起面对皇帝,这位心思难测的十七皇叔更让他压力山大。

也就在这时,司仪唱喏声起,洛千俞走到殿中席前,正身而立,烛火映于初服上,衬得少年身姿愈发清秀挺拔。

待加缁布冠,闻钰作为赞者上前,奉冠于正宾案前,洛千俞俯身,察觉粗布冠冕轻落发间,系带绕过耳后系紧,带着古饰厚重,正宾的声音沉稳响起,念诵祝词,劝勉他从此克己守礼。

洛千俞喉间微紧,因着加皮弁冠,闻钰为他整理冠缨的动作极轻,指尖擦过耳尖时,带起一阵微麻的痒意。

最后便是加爵弁冠,待冠冕端正,赞者才缓缓退开,回到位置。

借着端酒谢正宾的动作,洛千俞悄悄退到角落。

正垂首时,小侯爷目光忍不住微微一瞥,望向那盏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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