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不欢
“雪蛋怎么会忽然要生?”柏溪有些担心。
“杜姐说,它自己玩球的时候太高兴,撞到了沙发上。”
“不会是我上次给它买的球吧?”
“不是。放心吧,它状态很好,不会有危险。”
柏溪点了点头,看似听进去了,但整个人依旧紧绷着,并未放松。
等红灯的时候,贺烬年转头看他,问他:“还冷吗?”
“不冷,都快出汗了。”柏溪说。
贺烬年把车里温度调低了些,免得一会儿下车温差太大,容易感冒。
“雪蛋应该得剖腹产,不过正好可以把绝育手术一起做了,免得将来再折腾一回。”红灯变绿,待车子过了路口贺烬年又继续道,“宠物狗如果长时间不绝育,无论公母都会有健康隐患,还要经历痛苦的发。情期,所以雪蛋早晚都要做这个手术。”
贺烬年很少主动说这么多话,柏溪知道,他在安慰自己。
昏黄街灯透过车玻璃照进来,勾勒出贺烬年英俊的侧脸。柏溪忍不住想,这家伙虽然比自己小了好几岁,但沉稳起来却给人一种很踏实可靠的感觉。
到了地方,贺烬年提前关了空调,停好车后又开了自己那侧的车窗,以便车里的人稍微适应一下外头的温度。
“等一下再出去。”他打开储物箱,取出一枚口罩递给柏溪,又找了两顶鸭舌帽。
柏溪出来的时候太着急,什么都没顾上,没想到他竟这么周到。宠物医院虽然不算人员密集的场所,但他俩若直接进去,难免被人认出来,节外生枝。
这会儿太晚,宠物医院人不多,除了医护人员只有等在走廊里的杜姐,以及另外两位陪着宠物来看急诊的夫妻。
“这么晚了,你俩怎么都来了?”杜姐看到他们有些惊讶。
“不算太晚,而且我离得不远……”柏溪话说到一半,想起贺烬年离得挺远的,还特意绕路来接自己。
“雪蛋怎么样了?”贺烬年问。
“在手术室呢,不过医生说没什么危险,撞得不厉害。只是因为胎位不正,顺产怕有危险,所以才剖腹产,顺便绝育。”话没说完,杜姐手机响了,是唐导打来的。
唐导昨天出差,还没回来,听说雪蛋要生着急得不得了,一晚上打了好几通电话。
“手术还需要一些时间,你俩坐下等,我去接个电话。”杜姐招呼两人坐下,这才接了电话朝大厅走去。
两人并排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戴着同款的口罩和鸭舌帽。路过的护士扫了一眼,目光多停了几秒,大概是将他们当成了共同抚养一只宠物的伴侣。
柏溪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看起来很紧张。他很喜欢狗,但很少和狗建立什么感情,上一世唯一相处比较多的,是茶室里那只萨摩耶,这一世则是雪蛋。
虽然不是他的狗,但他很珍惜。
“手术一般要多久?”柏溪问贺烬年。
“半个小时,或者一个小时左右吧。”
“之前唐导说雪蛋的玩具球坏了,我才自作主张给它买了新的玩具球。它今晚撞到的时候,玩的就是我买的那只吧?”柏溪喃喃道。
“不能这样推逻辑,否则买沙发的人也得自责。”贺烬年说。
柏溪想了想也是,只不过人在这种时候很容易自责,毕竟球是他买的。
贺烬年见他垂着头不说话,犹豫半晌后,将一只手轻轻按在了他背上。男人手掌宽大有力,似乎天生带着某种力量,柏溪被他这么安抚,紧张的情绪就缓和了。
贺烬年的手真的很热,隔着薄薄的毛衣,温度很快就传到了柏溪的皮肤上。那种感觉很奇怪,先是热,随着热意蔓延开来,脊椎又生出了一点麻。
像是失温的人,被裹进了热源。
柏溪觉得,那只手好似透过皮肤骨骼,触到了他的某根神经。
这念头,令柏溪身体僵了一下。
觉察到什么,贺烬年很快收回了手。
“贺烬年。”柏溪忽然开口。
贺烬年闻声,转头看向柏溪。
然后,贺烬年听到柏溪问他:
“我可以摸一下你的手吗?”
贺烬年:!!!
作者有话要说:
贺烬年:小狗震惊.jpg
明天继续,比心~
第15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没有别的杂念。
他只是觉得很冷,而贺烬年的手恰好又那么热。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没有思考,几乎是出于本能的渴望。但见贺烬年怔在那里许久没有反应,柏溪就慢慢冷静了下来,意识到这个要求有点暧昧。
“算了。”他说。
贺烬年眉头蹙得更紧,想说什么。
此时手术室的门打开,护士从里头走了出来,问雪蛋的主人呢?两人同时起身,询问情况。护士猜到两人多半是杜姐的朋友,就简单朝他们报了喜。
雪蛋生了三只小狗崽,大小都平安。
柏溪紧绷的情绪终于彻底放松,转头看向贺烬年,眼睛里染着笑意。贺烬年凝着他,此时的柏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一张脸只露出了眉眼,眼睛比平时更亮,蕴满了喜悦,像一汪星海。
“老唐你刚才听到了吧?护士说雪蛋母子平安,你现在可以去睡觉了。”杜姐听到动静也赶了回来,顾不上再和唐导说话,报了平安就挂断了电话,全然不顾电话那头的唐导让她拍个视频发过来的请求。
不多时,手术后的雪蛋和三只小狗崽都被转移了出来。
柏溪本来已经放松了,但看到雪蛋可怜巴巴躺在那里,肚子上的毛也被剃了,又有些心疼。
“它的麻药还没过,还得再睡一会儿。”护士说。
“可以摸它吗?”柏溪问。
得到允许后,柏溪伸手揉了揉雪蛋的脑袋,又捏了捏它厚实的肉爪垫。然后他惊讶地发现,雪蛋的爪垫竟然也很热……这让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贺烬年。
“怎么了?”贺烬年问。
“没事。”柏溪收回视线。
他想,虽然小狗真的很可爱,但他以后不能再随便把贺烬年和小狗联想到一起了。他没有恶意,万一贺烬年介意呢?
看完雪蛋,两人又挪到了安置小狗崽的保温箱旁边。
三只小狗崽都没睁眼,身上的毛也还没长起来,看起来就像三只小肉球,拱在一起很是可爱。令人惊讶的是,其中一只小狗崽的毛色,看起来并非纯白。
“怎么这只不是白色?”柏溪问。
“有可能这只不随雪蛋,也有可能……”贺烬年欲言又止。
“还有可能什么?”
“雪蛋是在流浪的时候怀孕的,那种生存环境下,它很有可能和不同的狗交。配过,所以生出的小狗不一定会是相同的品种。”
柏溪震惊,他没养过狗,平时也很少刷科普视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
“幸好它没继续流浪。”柏溪心疼道。
“嗯。”贺烬年抬了抬手,想到什么又放下了。
不多时,护士拿了冲好的羊奶粉过来给小狗崽喂奶。因为小狗崽刚出生,最小号的奶瓶也含不住,只能用滴管一小口一小口的喂,还要时刻注意奶粉的温度。
“绝育手术会影响狗狗哺乳,所以大部分主人不会选择在狗狗剖腹产的时候同时做绝育。但雪蛋年龄已经不算小了,之前又流浪过,同时绝育可以减少将来再次手术带来的麻醉风险。”贺烬年低声朝柏溪解释。
在杜姐和唐导看来,雪蛋的健康是第一位的。
“小狗崽一天要喂几次?”柏溪问。
“差不多一两个小时就要喂一次,不过吴医生帮忙联系了另一只狗妈妈的主人,可以让那只狗妈妈帮忙喂几天的奶。等小狗崽稍微大一点,照顾起来就没那么辛苦了。”
柏溪点头,目光依旧落在拱成一团的小肉球身上。
“它们多久能长出来毛?”
“很快,刚出生时候几乎一天一个样子。”
这时杜姐走了过来,凑在旁边看刚出生的小狗崽,又拿手机拍了一条视频发给唐导。
“我们家猫猫狗狗太多,小狗崽就不留着了,等一两个月能独立,就都送走。我女儿女婿提前预定了一只,另外两只还没有主人。”杜姐说。
柏溪闻言,狠狠心动了一下。
他想如果能养一只小狗,从没长毛一路看着它长大,应该是一件很快乐的事。可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觉得这个责任还是太大了。
就像贺烬年说的那样,一旦决定养一条小狗,就要做好准备陪伴和照顾一生。但柏溪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毕竟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你俩如果想要,就给你们留着了。”杜姐又说。
柏溪下意识看了一眼贺烬年,对方也正在看他。
“怎么了?”贺烬年问。
“没事。”柏溪收回了视线。
保温箱里的三只小狗,已经被预定了一只,只剩两只了。雪蛋那么漂亮,它生的小狗崽肯定也很好看,只要杜姐和唐导随便一问,分分钟就会被人抢走。
尽管柏溪理智上知道不该冲动,可他依旧心存期待。
他太想要一只小狗了。
“给我留一只吧。”贺烬年忽然开口。
柏溪眼睛一亮,心脏跳得很快,却听贺烬年说:“我有个喜欢喝茶的朋友,一直想养狗。前几天跟他聊起此事,他说希望能领养一只。”
柏溪的眼睛又没那么亮了。
不过……
喜欢喝茶的朋友,是陆老板吗?
柏溪蓦地想起了上一世茶室里那只萨摩耶,没想到那竟是雪蛋的孩子?
缘分当真是奇妙的东西,没想到他不仅认识了那只萨摩耶的妈妈,还见证了那个小家伙的诞生。想到这里,柏溪又觉得没那么沮丧了。
“是陆老板吧,那可太好了,回头去他家喝茶,还能带着雪蛋一起认亲。”杜姐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