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不欢
贺烬年说着,又自然而然半跪在地上帮柏溪换鞋。
“我自己来就可以。”柏溪说。
“我来。”贺烬年一手握着他的脚踝,帮他脱下鞋子,套上拖鞋。
帮别人换鞋,这其实是一个非常越界的行为。
但贺烬年第一次来柏溪家里时,就做得很自然。因为他太自然,没有流露出任何生疏和刻意,便令柏溪也忽略了这个举动之后蕴含的某些特殊的意味。
时至今日,柏溪就更不会去深想。
他只会觉得贺烬年细心,会照顾人,帮他换鞋就跟帮他系围巾一样 。
殊不知,系围巾亦是某人处心积虑的结果。
“好了。”贺烬年仰头看他,而后自然地将换下的鞋子放到鞋柜上。
柏溪产生了一瞬错觉。
他仿佛看到贺烬年原本疲惫得几乎睁不开的眼睛,几不可见地亮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柏溪:小狗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明天继续,比心
第26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去客卧转了一圈,找出干净的床品。
“放着吧,我自己来。”贺烬年说。
“好……我帮你找睡衣。”
柏溪回了卧室,没找到新的睡衣,只能拿了一套干净的自己的睡衣出来,又从抽屉找了一条一次性内裤,一条新的浴巾。
等他回到客卧时,贺烬年正在铺床单。
“穿我的,不介意吧?”
“嗯。”贺烬年接过睡衣。
深蓝色的纯棉睡衣,胸口绣着一朵暗纹玫瑰,上头泛着和柏溪身上相同的极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客卧没有盥洗室,你可以用这个。”柏溪推开公用盥洗室的门,发现这里只有洗手液和洗衣液,其他的洗漱用品都没摆,“要不你去主卧洗澡吧,那里东西比较全。”
“嗯。”贺烬年点了点头,“你先洗,我收拾一下。”
“好。”柏溪转头去洗澡。
贺烬年将睡衣放到床上,手指在睡衣胸口的玫瑰上摩挲了一下,动作很慢,像是在透过睡衣去触碰别的什么。
片刻后,他收回手,视线在客卧扫了一圈,能看得出这里很少有人留宿,整间屋子及里头的东西都很新。
他随后去了客厅,在厨房、阳台,仔仔细细转了一圈。柏溪家住的是小高层,楼层靠上,客厅落地窗和厨房的窗户正对着另一栋楼,相对还是比较安全的。
但这样客观上的安全,并不能安抚贺烬年心中的焦虑。
因为他的焦虑和担忧是对柏溪这个人,而非这处房子。所以哪怕把房子里所有的安全隐患都排除,把门换成铁板,把窗子用钢筋焊死,他的焦虑也不可能随之消失。
除非……
柏溪一直待在他的可控范围内。
柏溪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时,看到贺烬年正在阳台上,似乎在研究家里的窗户。
“我好了。”柏溪说。
“嗯。”贺烬年转头看他。
刚洗完澡的柏溪身上穿着一身绛红色睡衣,半干的头发凌乱地垂着,遮住一部分眉眼,整个人显得比平时更慵懒,更不设防。
“给你热了牛奶。”贺烬年端起黑色的瓷杯递到柏溪手里,他现在对柏溪家里的大部分东西都了如指掌,甚至有点反客为主的意味,“喝点热牛奶睡觉,有利于睡眠。”
“好,你去吧。”柏溪端着牛奶抿了一口。
贺烬年眸光自他沾着奶渍的唇上滑过,喉结微滚,随即移开视线,大步离开了客厅。
柏溪端着瓷杯把牛奶喝完,酒意慢慢淡了,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贺烬年在自己家里留宿了。虽然只是偶然事件,也没有任何别的意味,但这个事实依旧令他有点兴奋。
不是那种不健康的兴奋,而是一种类似小时候和小伙伴一起住在夏令营的兴奋。两个人终于可以摆脱平时精心打扮的模样,冲过澡穿着睡衣,露出最真实最不设防的一面。
柏溪随手洗干净瓷杯,回了卧室。
他坐在床上,想了想又起身走到沙发上坐下,等着贺烬年洗完澡出来。
不多时,里头的水声停了。
很快,盥洗室的门打开,穿着睡衣的贺烬年擦着头发走了出来。
“衣服紧吗?”柏溪问。
“还好。”贺烬年说。
他接近一米九的身高,比一米八出头的柏溪高出小半个头。再加上他平时刻意锻炼过,身形更为劲实,穿柏溪的衣服多少会有一点局促。
这样,反倒让他的身形更一览无余。
柏溪猜得没错,贺烬年确实有肌肉,只是隔着睡衣看不清。
“你……身材真好。”柏溪忍不住夸赞。
“谢谢,有牙刷吗?”贺烬年问。
“有的。”柏溪收回目光,进了盥洗室,从柜子里找出一支新牙刷,递给贺烬年。他自己刚喝了牛奶还没刷牙,索性取了牙刷,和贺烬年一起。
盥洗室很宽敞,但刷牙总不能离洗手池太远,贺烬年便错后半步立在柏溪身后。两人洗澡用的同款沐浴露和洗发液,睡衣用的同款洗衣液。
明明没有碰触彼此,却像沾上了彼此的味道。
柏溪刷牙时,透过镜子看身后的贺烬年,这个角度能更直观地感受到两人的体型差距。难怪这家伙能轻松背着他绕着小区走一圈,柏溪怀疑贺烬年一只手都能把他抱起来。
他胡思乱想之际,在镜中撞上贺烬年视线,两人对视后很快各自移开。柏溪心想,洗手台上的置物架还有很多空隙,以后或许可以再买一只牙杯。
“这里是护肤的东西,你可以随便用。”柏溪刷完牙后指了指置物架上的东西,转身要走。贺烬年却叫住了他,“你没吹头发?”
柏溪摸了摸头发。
刚才他担心让贺烬年等太久,确实没有吹过,但已经快干了。
“头发不吹干睡觉,会感冒。我帮你吧。”贺烬年的提议太过自然,压根没有给柏溪拒绝的余地,柏溪只能站在那里任由他施为。
热风拂过发顶。
贺烬年一只手在他头发上轻轻抓着,确保能把里层的湿发也照顾到。
期间男人指尖偶尔擦过柏溪耳尖和后颈,带着熟悉的滚烫热意。柏溪怀疑,贺烬年的手可能比吹风机更热。
又或许,是他皮肤太凉,才会产生那种错觉。
“好了。”贺烬年看向镜中的柏溪。
柏溪抬眸,发觉镜中自己的耳朵特别红,当即一怔。
“晚安。”贺烬年凝着镜子里的他说。
“晚安。”柏溪转身,揣着那颗跳得很快的心脏,走出了盥洗室。
这夜。
柏溪做了个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胡庆的生日现场。
一群人围在一起玩游戏,柏溪和贺烬年输了,被要求面对面抱在一起一分钟。梦里的柏溪想起卢丁抱着肌肉男的那个姿势,就爬到了贺烬年腿上跨。坐着。
梦境中,眼前有一个很大的倒计时牌,从60秒开始倒数。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倒计时牌上的数字跳得特别慢。
「倒计时59秒」
「倒计时58秒」
柏溪抱着贺烬年,因为离得太近,他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自己的样子,和不久前镜子里一样,他的耳朵特别红。
柏溪不敢再看,视线下移,落在了贺烬年唇上。
他想起在雪地中时,自己闪过的那个想吻一下贺烬年的念头。
「倒计时51秒」
贺烬年的呼吸有些烫。
又或者是他自己的呼吸太烫了。
他扭过头,避免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却见牌桌上的众人,都抱在了一起。肌肉男和卢丁抱在一起,胡庆和小雷抱在一起,其他人也是一样……
大家好像一同接受了惩罚,都面对面抱着。
然后,柏溪看到他们在接吻。
不是他动过念头的那种很轻很慢的吻,而是唇。舌。交。缠啧啧作响的那种吻。柏溪震惊地看着那一幕,耳朵变得更红更烫,一颗心也几乎要从胸口跳出来。
“他们……”柏溪看贺烬年。
但下一刻,贺烬年凑上来,贴住了他的唇。
一个很轻很慢的吻。
柏溪不敢呼吸,闭着眼睛。
「倒计时43秒」
倒计时慢得离谱。
柏溪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烫。
也许是屏住呼吸太久了,他有点缺氧,意识也开始混沌。
“柏溪。”
男人的低语在他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