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不欢
卢丁一怔,似乎被问住了,但他很快又说:“它们和我相处的时间很短,不会想我的。真要说亲近,它们应该和我家阿姨更亲。”
“这样啊。”柏溪又不说话了。
他再看照片里的毛茸茸时,眼睛里的笑意不像刚才那么浓了。
“怎么不喝茶?别光顾着聊天呀。”胡庆开口。
柏溪面前的杯里,又被续上了茶,他只得端起来喝了。
几杯茶下肚,柏溪喝了个水饱。他忍不住神思飘忽,问自己上一世为什么没能下定决心养一条狗呢?卢丁都能养好几条呢……
养一条狗而已。
难道比谈恋爱还麻烦?
“柏哥?”卢丁轻声唤他。
柏溪回过神来,起身道:“茶喝多了,我去个洗手间。”
胡庆见他朝门外走,想提醒他茶室里有卫生间,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庆哥,我刚才是不是表现得不太好?”卢丁见柏溪离席,小声问道,“你也没跟我说出来是和柏哥喝茶啊,你早说我还能提前准备准备。”
“你挺好的,不必多想。”胡庆安慰他。
柏溪判断人的标准,从来都不在衣着打扮,哪怕今天卢丁穿着高定来喝茶,聊不到一起就是聊不到一起。
在卢丁说贺烬年拿奖是角色占了便宜时,胡庆就知道他没戏了。柏溪对贺烬年的演技曾极力赞赏,他这样的人,绝不屑踩低对手。说贺烬年不配拿奖,不就等于直接骂柏溪吗?
所以卢丁在柏溪这里没戏。
胡庆这下是真犯愁了。
这个圈子里,想找人谈恋爱很简单,喜欢脸、喜欢身材、喜欢才华都不难,总能找到合心意的。但柏溪看不上这些,他要跟人聊天,这就难办了。
契合的身体到处都是,契合的灵魂万里难挑一。
柏溪并没有去洗手间,几杯茶下肚不假,但转化得没那么快。他只是觉得茶室里太闷了,想出来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出了茶室,穿过木质走廊,尽头连接着的是花房。柏溪上一世也来过几次,认识这里的主人,以及对方养的一条萨摩耶。
不过今年,萨摩耶还没出生。
“出来透气啊?”茶室主人正在花房浇水,见到柏溪主动搭话。
“唔,过来看看花。”柏溪说。
“有喜欢的可以挑一株带走。”茶室主人很大方。
“我看看就好。”柏溪想到这茶室主人后来也养了狗,便问道:“你觉得,工作很忙的人可以养狗吗?”
对方闻言放下了水壶,看向他:“你想养狗?”
“我很想养,又怕照顾不好它。”柏溪说。
“好狗都是认主人的。”背后响起略有些耳熟的声音。
柏溪回头,不由惊讶,贺烬年怎么会在这里?
不久前刚做了那样的梦,这会儿见到当事人,柏溪有些不自在。不过当事人似乎比他更不自在,只看了他一眼,很快移开视线,眸光落在一株尚不到花期的蕙兰上。
“如果养的是认主的狗,你就得做好准备,一辈子陪伴他,不能转赠,不能遗弃,不能假手他人,直到他死的那一刻。”他明明说的是养宠物,那语气听来却像在讲悲剧故事:“认主的狗,离开主人会活不下去。”
“那,不认主的狗呢?”柏溪下意识问。
贺烬年眉心微蹙:“为什么要养不认主的狗?”
啊,有道理。
要么不养,养就要养好狗。
柏溪伸手戳了戳腿边的一片大叶子,轻轻叹了口气,为他不得不再次放弃的养条狗的念头,以及意识到自己必须尽快回到茶室。出来超过五分钟,就有点不礼貌了。
“你……”贺烬年见他叹气,又想说什么。
却听他开口道:“我得回去了,你们聊。”
柏溪转身刚迈出花房的门,就看到胡庆和卢丁沿着走廊走来。
“卢丁有事,我让他先走。”胡庆说。卢丁来之前以为要应付秃头大叔,提前找了朋友打电话解围,却忘了通知对方取消计划。
所以电话打过来时,胡庆顺水推舟,结束了话不投机的这次见面。
“路上小心。”柏溪朝卢丁笑了笑。
“柏哥,改天我单独约你来我家看狗。”卢丁依依不舍,挥手道别。
花房内,茶室主人探头笑问胡庆:“你不是跟我说约了要紧的事情谈,这么快就结束了?”
“给我弟弟牵红线,你说算不算要紧?”胡庆仗着私人茶室没有外人,一手揽着柏溪肩膀半开玩笑道:“你说我这一天天操的都是什么心?”
“那小伙子穿得像个火龙果。”茶室主人评价。
“赖我,下次找个稳重点的。”胡庆一脸无奈。
柏溪突然想到花房里还有个人,扭头看去,却见方才立在花架旁的人已没了踪影,只剩侧门上挂着的福牌轻轻晃着。
从茶室出来,两人去停车场取了车,柏溪正想说自己刚才在花房看到了贺烬年,就看到了气急败坏的卢丁。
“怎么了?”柏溪降下副驾车窗问他。
“我……”卢丁有些窘迫,指了指旁边怼在柱子上的车,“我刚才不小心擦柱子上了,你们先走吧,我已经打电话叫朋友来帮忙了。”
“好端端你怎么往柱子上开?”胡庆皱眉。
“刚才有个傻帽开车别我,我正接电话呢,方向盘打过了头。”想起方才那辆车,卢丁就气不打一处来,好端端在他后头呢,非要轰油门吓唬他。
跟有病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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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示: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第6章 晋。江唯一正版
卢丁好歹是公司的艺人,又是被自己约出来的,胡庆不好放着人不管。
但柏溪在车里,他不想节外生枝。
“没事,我不急着回家。”柏溪从副驾的储物箱里取出一个口罩戴上,这样就不怕被人认出来了。胡庆见状找了个空车位,把车泊好,随后下了车。
“什么车别了你?不行找物业调监控告他。”胡庆问卢丁。
“好像是辆黑色的宾利,算了没必要折腾。”卢丁跟胡庆说的是被别车,其实人家的车离他远着呢,是他自己接电话分散了注意力,还错把油门当成了刹车。
黑色宾利?
柏溪隐约记得,好像见过谁开黑色宾利,却一时想不起来。不过京城这么大,开这种车的人肯定不止一两个,未必是认识的。
“你先上我车吧,其他的我来处理。”胡庆让卢丁上车。对方虽然不算大火,也不算糊得无人识,这种事情还是尽量不要露面的好。
幸好怼的是水泥柱子。
胡庆心里骂骂咧咧,心想自己怎么找了个这么不靠谱的人?
停车场里都能撞上柱子,这种人的驾照就该吊销。回公司得朝人打个招呼,绝不能让这货再开车,否则将来出了事还得公司出面料理。
胡庆联系了大厦物业,物业来人看了车的惨状,发现柱子损坏不严重,所以没要求赔偿。然后他叫了拖车,把卢丁的车拖去修理,最后又叫了车送卢丁回家。
整个过程中,卢丁都躲在胡庆的车上,毫无主见。
“造孽。”胡庆这几年事无巨细亲手带的艺人只有柏溪,很少操心别人的事,他几乎忘了这帮祖宗有多麻烦。经此一事,令他十分火大。
“要不我来开车?”柏溪问他。
“刚才物业的人把监控发给我了,他还说人家别他的车呢,视频里宾利离他好几米,轰了个油门就给他吓破了胆。”胡庆系上安全带,骂骂咧咧,“开宾利那哥们也是个有病的,大白天就发癫。”
柏溪不以为意:“人没事就好。”
“今天怪我,没安排好。哥再给你换一个,这次绝对找个靠谱的,找个不会开车撞水泥柱子的。”胡庆十分懊恼,今天这事儿若是换成别人介绍,他都得骂人家埋汰自家人。
偏偏这大火龙果是他自己挑的。
“没事,缓一缓吧。”柏溪兴致缺缺。
“我必须再给你安排一个像样的,免得你怀疑我故意安排个火龙果膈应你。”车子离开停车场,胡庆又道,“你要是要求简单一点,事情就好办多了。你这长相气质,如果想谈恋爱,整个圈子里还不是指哪儿打哪儿?”
“我要求很多吗?”柏溪不解。
“现在生活节奏多快啊,大部分人没有时间和精力按部就班地接近和了解一个人。你想,两个人先接触,聊得好了再吃几次饭,互相试探纠缠,再确定心意约会,再等水到渠成……这加起来几个月时间就过去了。”胡庆朝柏溪推销自己的恋爱观,“任何一个环节稍有不慎,这恋爱就谈不成,再来一遍又是几个月。”
柏溪想了想,“几个月,也不算长吧。”
拍个戏都要大半年呢,几个月算什么?
“你的时间多宝贵啊,几个月怎么不长?”胡庆反驳。
“两个人要一起生活很多年,用几个月互相了解不能算长。”
一起生活很多年……
胡庆这下说不出话了,毕竟他每段关系从开始到结束都持续不了几个月。但柏溪观念里的恋爱,不是奔着上。床去的,而是奔着过日子。
如此,胡庆就不敢乱给他介绍了。
免得又像今天一样,跌份儿。
“你梦到的那个人,是谁?”等红灯的时候,胡庆忽然问他。
“什么梦……”柏溪装傻。
“你让我找大师解的那个梦,梦里亲你那个人是谁?”
“忘了。”柏溪不太想提。
他现在正千方百计想忘了呢!
“你能梦到那个人亲你,说明……”
“我跟那个人不太可能。”柏溪打断胡庆的推断。
“他应该很符合你的审美,所以你才会做春。梦的时候梦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