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不欢
他本来觉得,不到那一步也行。
哪怕只像昨晚一样,他也觉得很舒服,很满足。
但是现在,他又有点动摇了。
他觉得,贺烬年肯定想试试。
柏溪纠结了很久,找出手机,在网上搜了一下相关的答疑解惑。排除掉乱七八糟的内容,答案和他想象中差不多,无非就是循序渐进,慢慢拓展……
只要足够耐心,他完全有可能不受伤。
柏溪正要关闭网页,视线忽然落在了其中的一句话上:
【必要时,可以借助一些工具】
他忽然想起来,不久前小张帮他买东西时,自作聪明买了一堆情。趣用品。那时他只觉得哭笑不得,如今看来说不定真能派上用场。
柏溪去柜子里找出了那个箱子,把里头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大部分都是他没见过的东西,但是看形状和说明书,多少能猜出个大概。
有好几样,甚至还需要装电池……
花样真多。
柏溪把东西都研究了一遍,没找到趁手的。
说来也奇怪,虽然明知道自己可能会不好受,但想到是和贺烬年,他就不那么抗拒,甚至愿意为了对方忍着点。
可面对这些冰冷的没有生命的东西,他却提不起半点兴趣。
最终,那个箱子又被他放回了原处。
柏溪并没有纠结太久,他决定把这个难题抛给贺烬年,既然是两个人的事情,当然要两个人一起解决。
晚饭后。
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柏溪拉过贺烬年的手,仔细研究。
贺烬年的手很大,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柏溪攥着他的一根手指捏来捏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困了?”贺烬年问他。
“没有。”柏溪又拿自己的手和贺烬年对比,翻来覆去地看,“唔,你的手竟然比我大了一圈。”
“大了不好吗?”贺烬年看他,五指慢慢插。入他的指缝,稍稍用了点力气,捏得柏溪指骨发酸。柏溪手指纤长,皮肤白,和贺烬年的手摆在一起时,肤色差非常明显。
“手大一点,才包得住。”贺烬年说。
柏溪:……
包得住什么?
第55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被贺烬年这么攥着,忽然就想起了昨晚的情形。
贺烬年就是用这只大手,将他们包在一起,紧贴着交换彼此的体温。
“你的脸很红。”贺烬年看柏溪,眸光犹如实质,自他眉眼一路向下,最后落在他漂亮的唇上,“嘴巴也很红。”
“贺烬年。”柏溪拇指在贺烬年手上轻轻摩挲,语气很轻地问,“你想和我上。床吗?”
他面颊染着红,表情很坦然,眼睛明亮无比,仿佛问出的是一个极为寻常的问题。
贺烬年静静看着他,过了许久才沉声应道:“嗯。”
“你知道应该怎么弄吗?”柏溪又问。
贺烬年面上如常,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知道。”
“我看网上的人说……”说到细节,柏溪总算有点不好意思了,“反正这件事,你来决定吧。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就,试试。”
“好。”贺烬年点头,他的掌心又开始发烫,灼得柏溪想抽回手,但很快又被攥住,“柏溪,那部戏,我决定接了。”
“真的?”柏溪惊喜。
“嗯。”
“你怎么又想通了?我还以为,你真的打算放弃了。”柏溪不想过度地左右贺烬年的选择,所以他得知贺烬年推了那部戏后,并没有极力劝说。
如今得知对方改了主意,他自是高兴不已。
“你也许是对的。”昨晚柏溪说,看到贺烬年的电影时,觉得他很帅。后半夜贺烬年睡不着,就跑到客厅里,找出了自己那部电影,他想知道自己在柏溪眼中是什么样子。
电影关联的视频中,有一条他获奖时的视频,因为封面有柏溪,他就顺手点了进去。
画面中,贺烬年上台领奖前,和柏溪握手。也许是太紧张,也许是别的原因,贺烬年这一握用了很大的力气,若是仔细看,甚至能留意到在他转身后,柏溪快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不知是被握疼了,还是怎么。
屏幕中的场景,令贺烬年想起了不久前脑海中出现过的那一幕极其相似的画面。同样的颁奖礼,同样是他和柏溪握手,但不是方才他看到的重重一握……
柏溪只用指尖,轻轻握了他的手指,一触即分。
疏离又陌生。
哪怕仅仅回忆起那副场景,都令贺烬年心口有些发紧。
数日前。
贺烬年在连续按了两次手环上的按钮,逼迫自己冷静时,脑海中凭空出现了这段记忆。
毫无预兆,也没有前因后果。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此前他也经历过两次。
一次是在柏溪公司那部电影首映后,他跟着柏溪参加对方公司的晚宴,看到柏溪在晚宴上拈着酒杯与人交谈时,脑海中出现过似曾相识的画面。
那段记忆并不真切,只是让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第二次是他决定买别墅的那天,看到了柏溪撤回的信息。他心里觉得不安,给柏溪打电话,却无人接听。
当时贺烬年只觉得心口很难受,仿佛心脏被人攫住,几乎无法正常呼吸。后来,他误以为柏溪失踪的那天,那种天塌地陷的窒息感再次出现,也让他脑海中的某段记忆变得清晰。
那是一个雨夜。
他一遍又一遍地拨着那个最熟悉的号码,无人接听。
贺烬年反复拼凑过这些记忆,甚至咨询过他的心理医生,但是没有得到任何结果。他不认为那是幻觉,那种清晰且强烈的情绪,绝不会是凭空想象出来的。
可他无法拼凑出完整的信息。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些记忆都和柏溪有关。
那是他们的未来吗?
贺烬年不敢断定,也没有头绪。
但他本能地觉得,那不是一个他想要的未来。那副场景中,柏溪在他指尖上很轻的一握,令他产生了很多不好的联想。
那绝不是相爱的恋人之间会有的动作和神态。
更像是老死不相往来的人……
所以那时他就在想,是不是他选择不再演戏,就能摆脱那个场景中的“命定”。因为在未来能和柏溪并肩坐在台下的人,只可能是同样获得提名的贺烬年。
只要他不再拍戏,那一幕就不会出现。
但昨晚,再次回忆起那个片段时,他又犹豫了。
他想起了不断拨出电话却等不到柏溪回应的那一幕……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隐约感到不安。
万一他理解错了呢?
万一那一幕的发生,正是因为他自作聪明的决定所导致的呢?他甚至不知道这两个场景,是不是发生在同一个时空。
贺烬年有限的认知,解释不了这一切。
他只能更谨慎。
也许他应该按着原本的轨迹,等发现端倪时,再做决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贸然就切断了通往另一条路的可能。
所以,他又改了主意。
“什么时候进组,确定了吗?”柏溪问他。
“三月下旬进组,四月中旬开机。”
能用大半个月的时间来围读剧本和体验生活,主创团队确实很用心。柏溪觉得,这对于贺烬年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演员这个职业是需要积累和沉淀的,一个优秀的团队,对于贺烬年这个年纪的演员来说,甚至比一部能让他拿奖的剧本更有价值。
因为很多习惯,都是在人的职业初期养成的。
“四月中旬开机,那差不多要七月份前后杀青……”柏溪算了算,前前后后加起来,贺烬年要在剧组里待上至少三四个月。如果拍摄场景复杂,四五个月甚至更久,也不是不可能。
好久啊。
他肯定会想念贺烬年。
“过两天你得空,我陪你去一趟商场,买点要带的东西。西北风沙大,很干燥,到了那边你得护肤,不然化妆会很麻烦。”柏溪隐约记得,上一世无意间看过贺烬年这部戏的拍摄花絮。
花絮里的贺烬年沉默寡言,但一旁的搭档话不少,对着镜头说贺烬年脸被风吹得都快裂了,导致化妆师都不敢给他上妆。
镜头妆面分很多种,日常的,夸张的,精致的,特殊的……贺烬年在这部戏里扮演一个卧底,在西北待了很久,形象贴近当地人。再加上这部戏是上世纪的故事,所以他的妆感偏粗犷硬朗,化起来很复杂。
“我给你买点面膜带着,你到了那边每天晚上敷面膜。”柏溪生怕他像上一世一样不注意,摸了摸他的脸,凑得很近,“回头我去探班,别让我发现你的脸皴了。”
贺烬年凝着他,问:“你会去探班?”
“当然要去,那么久不见面,你不会想我吗?”柏溪用一副理所当然地语气道,“我也认识你们这部戏的男二号,到时候我就说去西北旅游,顺路经过。”
“嗯。”贺烬年点头。
他看着柏溪的眼睛,又想起了那些“来路不明”的记忆片段。
但他很快压下了心底的不安,生怕思虑过多,反倒引来什么不祥的征兆。
柏溪选了一个暖和的日子,和贺烬年去商场购物。两人全副武装,戴着帽子和口罩,再加上去的地方人都不算多,负责沟通和付款的人又是子轩,所以并没被认出来。
柏溪给贺烬年买了一百多张面膜,并决定回头直接打包寄到剧组酒店,免得拖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