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不欢
柏溪并没有发烧,也没有任何不适。
贺烬年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准备进组。出发前,他给柏溪列了一份备忘录,里头几乎列举了柏溪生活中可能会涉及到的方方面面,小到百岁和雪花隔多久喂一次,大到诸如生病、不舒服、遇到狗仔偷拍之类的。
不过比较“大”的事后边都是同样的备注……
联系贺烬年。
联系不上,就找子轩。
柏溪觉得有点好笑,贺烬年好像把他当成了小孩,而且是那种没有生活自理能力的小孩。但柏溪并不讨厌这种感觉,他一个人可以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但这不代表他不渴望被照顾。
过去的许多年里,他几乎已经忘了被人当成小孩在意呵护是什么感觉,也从来不做这样的奢望。但贺烬年——这个比他还小了四岁的人,就那么理所当然地将他摆在了世界的中心。
贺烬年常常让柏溪生出一种错觉。
仿佛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重要到一呼一吸都会被在意。
“我放在这里,比较容易找到。”贺烬年将他手写的备忘录放到了岛台上。
“一会儿我送你去机场吧。”柏溪说。
“不用,机场人多,高速上车也多。”
“好吧。”柏溪并未坚持,免得又要上一次话题榜。他看向贺烬年空了的手腕,想起了昨晚的疑惑,“你的手环怎么摘了?”
贺烬年摸了摸手腕,神情自若:“拍戏不能戴,我提前摘了免得到时候不习惯。平时带着,是为了训练专注力,进组以后忙碌起来,就不需要了。”
“原来那是为了训练专注力?”柏溪问。
“嗯,上边有一个计数按钮,可以帮助训练。”
柏溪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怪不得贺烬年没事就要按一下那个按钮,原来是为了训练,
柏溪本来已经信了这个解释。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
贺烬年进组后,柏溪每天运动、读书之余,都会抽一两个小时练车。这天子轩带着他练车的路线正好路过胡庆家,他就顺道去串了个门。
“以前我天天劝你开车你不乐意,现在倒是上心了,看来还是贺烬年面子大。”胡庆揶揄他。
“我练车是为了拍戏,又不是为了贺烬年。”柏溪失笑。
贺烬年在北京时,哪里用得着柏溪自己开车?
“上次那个公路片我找人查过了,团队还是比较可靠的。他们现阶段的投资体量比较小,但是你接了以后,肯定会扭转局面。”不说别的,光是柏溪自己所在的集团,就会投上一大笔。
有柏溪这块活招牌,这戏不愁没人投资。
“那就接吧。”柏溪说。
“行,那这两天我就跟人走流程了,顺利的话五月底六月初就能开机。”
这时,有物流上门送了个包裹来。
胡庆也不介意柏溪在旁边,当场就把箱子打开了。
嚯!
胡庆这箱东西,可比小张当初买的夸张多了。
柏溪看他一件一件拿出来研究,表情别提多精彩了,好奇又尴尬。
“别用看变。态的眼神看我行吗?我不喜欢这些花样,纯粹是为了陪小男朋友玩。”这里头大部分东西对胡庆来说都不是新鲜玩意,所以他大致看了一遍,就把东西放在了旁边。
柏溪在移开视线前,看到了一只银色的泛着金属质感的圆环。那圆环乍一看和贺烬年的手环有点像,但是直径更大,肯定不是手环。
“这是什么?”柏溪好奇。
“腿环,能通电的那种。”胡庆见他好奇,便朝他解释,“这里有两个电极片,戴上以后会紧贴着皮肤。按这个按钮,放电。”
“放电做什么?”
“可能是觉得刺激?”胡庆也不太理解这种追求刺激和痛感的小众爱好,“我新处的那个小孩挺喜欢的,他老想让我打他,我不爱配合,所以才弄了这个。”
痛感?
追求刺激?
柏溪本来还觉得,这腿环与贺烬年的手环无论是外形还是质感都挺相似的,但听胡庆这么说,他就觉得这应该是个巧合。
贺烬年按动手环的场合,实在很难和这些作用联系到一起。
柏溪更愿意相信贺烬年的解释。
隔天,柏溪又趁着练车的时机,顺便去了趟他和贺烬年的新家。
房子早已装修好,装修污染也散得差不多了。子轩说贺烬年进组前,特意找人来检测过,当时显示空气指数就已经合格了。
这就意味着,他们随时可以搬过来。
柏溪在别墅里转了一圈,家里有新装的宠物滑梯、猫和狗专属的房子,有影音室、花房、健身房……还有一间向阳的大卧室。
尽管柏溪并不着急搬家,但他回去后,还是忍不住提前收拾了一下东西。
现在房子里大部分的东西是不需要搬过去的,他只需要整理衣服和常用的物品就行。柏溪找了个箱子,第一想到的就是把抽屉里那盒安全。套以及那瓶润滑液收了进去,然后又把小张买的那箱东西也收好。
这些东西太私密,必须得谨慎一些。
随后,他想到了客用盥洗室抽屉里的——贺烬年买的那两样东西。
他俩准备了双份,结果全都没用上。
柏溪一边自嘲,一边去了客用盥洗室,可他很快发现抽屉里的东西不见了。
肯定是贺烬年收起来了。
柏溪想着以后也不用藏着掖着了,就想找找对方收在了哪儿,直接归拢到一起。家里贺烬年的东西不多,柏溪很快就在柜子最上层找到了一个小箱子。
他把箱子取下来,那盒草莓味的安全。套就摆在最上面那层。他拿出来以后,正打算把箱子再盖上,却在箱子里看到了那只金属质感的手环。
贺烬年将它摘下来后,一并放到了这个箱子里。
柏溪第一次在贺烬年手腕之外的地方,看到这只手环。出于好奇,他将手环取出来看了一眼,然后他就发觉手环内侧贴着皮肤的地方,有两个疑似胡庆提到过的“电极片”。
他略一犹豫,将手环戴在了自己手腕上。
随后他在那个按钮上轻轻按了一下。
按钮按下的瞬间,手腕上传来刺痛,整只手臂都跟着发麻。尽管柏溪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依旧被疼得蹙紧了眉头。
胡庆说得没错,这东西确实是用来电击的,只是这强度未免太大了吧?
再电上两下,他都忍不住想招了。
等他把手环摘下来,发觉贴着电极片的那一小片皮肤已经红了。
柏溪不由想起了那晚看到的场景。
贺烬年守在他的床边 ,连续按了两次手环上的按钮,面上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这么疼,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是真的不怕疼,还是……疼习惯了?
第59章 晋。江唯一正版
不是能监测心率,也不是什么训练专注力的东西,这就是一只电击手环。
贺烬年为什么要戴电击手环?
柏溪拿着那只手环想了很久,也没什么头绪,只能拿出手机,搜索了电击手环的作用:提神、防身、监控、训练、极端行为矫正。
作用很多,但其中大部分都不适用于贺烬年。因为贺烬年在按动手环的按钮时,没有任何外力介入和逼迫,完全是出于自愿且主动。
这样一来,剩下的作用中可能性最大的便是……
极端行为矫正。
贺烬年有什么需要矫正的极端行为吗?
没有吧?
柏溪和贺烬年一起生活了那么久,如果对方真有什么极端行为,且到了需要电击矫正的程度,他怎么会半点都没察觉?
他又看了看网上的资料,得知电击偶尔会被用于戒除某些”不良嗜好“,例如戒除网瘾和暴力倾向,甚至有人试图用它来“治疗”同性恋。但以上方法都过于极端,未有足够的科学依据,且不符合人道主义,所以正规的医疗机构,大多不会采取这种治疗手段。
柏溪放下手机,重新端详那只手环。这只手环的质感和形态,都和他在胡庆家看到的那只腿环很像,所以它们原本极有可能是类似的用途。
这就意味着,手环不是来自正规医疗机构。
贺烬年是在自我矫正某种行为吗?
会是什么呢?
不管是什么,贺烬年肯定不想让他知道,否则不会在他两次询问手环的问题时,都扯了谎。
无意间发现伴侣极力隐藏的秘密,应该怎么处理?柏溪实在没有这样的经验,出于对贺烬年隐私的保护,他也不能轻易去询问别人的意见。
柏溪握着那枚手环,在沙发上坐了很久,久到百岁和雪花都窝在他身边打起了呼噜。但最终他什么都没做,而是将那枚手环重新放回了箱子里。
贺烬年当着面都不肯朝他坦白的秘密,隔了两千公里的距离,又怎会和盘托出?若他去问,得到的多半又会是另一个谎言。
而柏溪只想知道真相。
他要知道,自己的伴侣千方百计瞒着他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秘密?
临睡前,两人例行视频通话。
隔着距离,贺烬年似乎更放松,不像以前那么紧绷。柏溪下意识看了一眼他的手腕,那里空空如也。
那一刻,柏溪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贺烬年只有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才需要戴手环。
所以,对方需要矫正的极端行为……和自己有关?
这怎么可能?
他和贺烬年之间的恋爱,一直按部就班,健康有序。
怎么会出现需要电击手环矫正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