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不欢
但事实摆在眼前。
贺烬年进组后,就没有再戴过手环,只有在家里时,才一直戴着。柏溪没记错的话,那只手环是元旦后才出现的,以前他从未见过。
元旦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去参加公司团建,差点喝了陈今海的酒,贺烬年连夜去将他接了回来。再之后,子轩就出现了,名义上是他的司机,实际上也兼任保镖的职务。
最初,柏溪并没有发现子轩的真实身份。是胡庆提醒后他才注意到,子轩开车接送他时,并不只是送他到目的地,而是会跟在他身边,让他始终保持在视线范围内。
哪怕是去公司,子轩都要在走廊里候着。
这的确不是司机的工作职权。
可这都是贺烬年对他的保护,并没有任何让他觉得不对劲的地方。这一切,又和那只手环有什么关联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
也许,需要借助一些外力帮助。
涉及到贺烬年的隐私,他不好去问别人,若是问子轩呢?
“我记得你说过,你从前是贺烬年他爸爸的司机,后来才跟着他对吧?”次日练车时,柏溪状似无意地和子轩闲聊,“那你应该很了解他吧。”
“不算特别了解,我中间有几年不在。”
“你找了别的工作,后来又被挖回来的?”
子轩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答案。
“没找别的工作。”
“那你中间几年,去做什么了?”
“犯了事,进去了几年。”子轩说。
柏溪吓了一跳,将车子停在路边,转头看向子轩。
“临时停车要打双闪。”子轩按了双闪按钮,面上没什么情绪,“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我觉得您不像是会对这类人群有偏见的人。”
柏溪当然没有偏见。
他只是不想接下来的对话影响驾驶安全。
“你不会是道上的人吧?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好奇。”其实柏溪一直对子轩的身份很感兴趣,毕竟这人不仅气质独特,且能力极强,还是个非常专业的保镖。
“不是,我只做过一件违法的事,也已经付出了代价。”
“那你以前是什么职业?”柏溪问,“怎么会那么多技能?”
“我以前的确是司机,没干过别的。水电、五金、缝纫……都是在里头学的。我考了很多证,想着出来后好找工作,没想到贺先生还愿意接纳我,让我做他的司机。”
贺烬年是个很善良的人。
柏溪默默地想。
“没想到你还会缝纫……真厉害。”柏溪由衷赞美。
“只会简单的,您家里那条新围裙,就是我做的。”
柏溪想起来了,他之前让小张给贺烬年买过一条新围裙,但不是特别合适,后来贺烬年就换了条新的。原来那条围裙,竟然是子轩做的。
“您如果想缝什么简单的东西,我可以帮忙,我家有个缝纫机。”
“好。”回头可以让子轩帮忙给雪蛋做衣服,不过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想问,“你能不能跟我说说贺烬年小时候的事?他进组以后我见不到他,挺想他的。”
柏溪气质温和,垂着眉眼时便显出几分无辜,很容易让人放松戒备。
子轩看着冷酷寡言,实则是个思维很简单的人,心地也善良。柏溪这么说,又垂着眼摆出一副很失落的模样,他就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
“您想听什么?”子轩问。
“他小时候,过得快乐吗?”
“不快乐,我印象中几乎没见他笑过,从小到大都是一样。”
“为什么,是因为他的父母?”
“他没什么朋友,也不爱说话,生活中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子轩不知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也不能说没有朋友,我进去之前那几年,他交到了一个朋友,经常跟我提起对方。”
彼时的小贺烬年,还是个小男孩,他坐在别墅的楼梯上,朝子轩说起自己新交的朋友。
“我昨天看到他了,他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发呆,冻得打了好几个喷嚏。他好像很不开心。”小贺烬年抱着膝盖,问子轩,“你说,是不是所有小孩都这么不开心?”
“不知道。”子轩看向他,提出建议,“你可以去找他玩。”
“算了吧,我也不是很想交朋友。”
小贺烬年这位口头上的朋友,一直存在于他和子轩的聊天中,但也仅此而已。子轩从小贺烬年口中,听说过许多关于对方的事情。
“后来呢?”柏溪问。
“后来他那位朋友从小区里搬走了,再后来我就犯事儿了。”
柏溪拧了拧眉,沉默了许久。
就在这时,子轩的电话响了。
柏溪不经意瞥了一眼,看到了来电显示中的“疗养院”几个字。
“抱歉,我接个电话。”子轩伸手推车门,但车门锁在驾驶室旁边,柏溪没开锁,他下不了车,“柏先生,麻烦帮我开下车门。”
“在车里接吧,外头冷。”柏溪说。
眼看电话已经响了很久,子轩只能按下接听键。
今天柏溪练车时,把车子开到了郊区,这会儿路上很安静。柏溪坐在旁边,甚至能听到电话那头的人说的话,但听不太清楚,只隐约听到对方提到了一位“贺女士”。
不到半分钟,子轩就挂断了电话,给贺烬年拨了过去。
但他连着打了两个电话,也没能接通。
“贺女士是贺烬年的母亲吗?”柏溪记得贺烬年说过,他的母亲在疗养院。
“是。”子轩又试图打第三遍。
“围读剧本结束,戏已经开机了。他现在在片场,那边接近无人区信号不好,所以收工前你应该很难联系到他。”柏溪看向子轩,问道:“疗养院那边,出什么事情了吗?”
子轩握着手机不说话,显然不想朝柏溪说太多。
“你不说,就不怕我脑补的事情,比实际更糟糕吗?”柏溪声音明明很温和,但子轩却莫名从中体会出了几分压迫感,“子轩,你也不希望我因为一通电话,对贺烬年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吧?”
不同于贺烬年的冷厉强势。
柏溪语气温和,但杀人诛心。
子轩不在柏溪面前多言,就是怕给贺烬年添麻烦。但眼下他若是保持沉默,万一让两人生出了嫌隙,岂不得不偿失?
“贺女士在疗养院住了很多年,大部分时间都不清醒,只偶尔会恢复理智。她今天突然清醒了,说要见贺先生……贺先生不在,我得过去一趟。”子轩朝柏溪说,“我先把您送回家吧。”
“你去吧,我叫个车回去就行。”柏溪说。
“不行,您是明星,不能打车。而且我的工作就是保护……接送您,我不可能把您扔在路边。”子轩很坚持,在他看来,保护柏溪的安全是重中之重,容不得马虎。
“那我送你过去吧,你导航一下。”柏溪说。
“这不……”不合适吧?
“放心吧,我不进去,在外面等着你。”柏溪很想了解贺烬年的一切,但也不是不择手段。他陪子轩过去,只是不想耽误时间,毕竟贺女士清醒的时候很难得。
柏溪并不知道贺烬年和母亲的关系如何,但他记得过年时,对方说过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疗养院探望母亲。所以他觉得,贺烬年应该是很在意对方的。
贺烬年在意的人,他自然也会在意。
“好吧。”子轩没再纠结,输入导航。
他们练车的地方,和疗养院离得不算太远。
“告诉阿姨贺烬年拿了影帝,毕业大戏也很成功,今年就会顺利毕业。”到了地方后,柏溪朝子轩道,“如果阿姨不歧视同性恋的话,告诉他贺烬年恋爱了。”
子轩扶着车门沉默了几秒,忽然改了主意。
“柏先生,您陪我进去吧。”子轩说。
“你确定?万一贺烬年……”
“如果贺先生生气,我就说是您出的主意,他不会怪您的。”子轩一脸认真。
柏溪:……
第60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略一犹豫,跟着子轩下了车。
两人从停车场出来,穿过一大片空旷平整的草地,这才进入院区。
这里说是疗养院,其实更像是高档疗养中心。无论是建筑风格,还是院区的绿化,都透着静谧和煦,空气中掺杂着青草香气,令人很容易放松下来。
“这位是?”守门的保安看向戴着口罩的柏溪,眼底满是审视。
“这位是贺先生的朋友,过来探望贺先生的母亲。”子轩说。
保安闻言未再多问,客客气气地将两人让进了门。
“我还以为这种地方出入会更严格。”柏溪说。
“这里的安保是很严格的,没有报备的车牌,连停车场都进不了。”子轩朝柏溪解释,“但贺先生资助了这里,所以咱们进来比较顺利。”
原来贺烬年还资助了疗养院?
沿着林荫道走了数百米,排布着一些独栋的小型别墅。房子之间间距很大,周围花草茂盛,甚至还有人造的小溪环绕其中。
“贺女士精神方面有一点小问题,如果她对您态度不好,您不要放在心上。”路上,子轩给柏溪打预防针。
柏溪看到这里的环境后,本来已经放松了,听子轩这么说不由再次变得紧张,“她会朝我发脾气吗?”
如果贺烬年的妈妈不接受同性恋,得知他的身份后,说不定会大发雷霆。念及此,柏溪决定还是以普通朋友的身份去探望对方。
“来得太着急了,我应该带点礼物的。”
“没关系,您也不用太紧张。”
到了别墅门口,子轩按响了门铃。
片刻后,有位三十多岁的女护工开门,将两人迎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