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不欢
人言可畏。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柏溪反应平平,丝毫没有影响状态。
剧组同事本来都小心翼翼,担心他会生气或者尴尬,见他很从容,也就都跟着放松了下来。
原以为事情要发酵几天。
谁知柏溪下午的戏拍完收工,小张就拿着手机兴高采烈地凑了上来。
“柏哥,辟谣了,你要看吗?”
“公司发声明了?”柏溪接过手机。
但他看到的并不是简单的声明,也不是常见的律师函,而是一则蓝底的官方通告。由于陈今海涉险私藏和使用违禁药物,并散布谣言且引发了极其恶劣的影响,直接惊动了有关单位出面,对此事进行正式说明。
年会后公司报过警,这件事在相关部门是有定论的,哪容得了陈今海随意捏造?
通告内容极其权威,辟谣力度可想而知。
柏溪的公司转发了通告,并没有其他动作。
但话题内却有营销号下场,爆出了几段经过剪辑的监控录像,录像时间正是去年柏溪公司的年会当晚。
视频开头能清楚地看到陈今海往酒杯里下药的过程,随后的片段柏溪出现倒掉了那杯酒,转身离开。再往后是一个黑影出现,暴揍陈今海,短短两秒的画面,但黑影被打了码,看不出是谁。
视频最后,是陈今海被公司开除的文件截图,上面带着日期。
一段视频,不仅辟谣了先前热搜中关于柏溪的谣言,同时表明了公司的快速决策和处罚,也即变相辟谣了陈今海吹牛时说过的有关公司其他艺人的谣言。
短短半日的时间,谣言已被肃清。
网友的讨论内容,从吃瓜到怒骂老登,最后开始猜测“黑衣刺客”的身份。
可惜视频打了码,只能看到“黑衣刺客”个子挺高。
“这个姓陈的之前因为药品及财务的问题进去过,后来好像是装病办了保外就医才出来的。不过他这个喝酒吹牛的视频放出来,肯定要罪加一等了,庆哥说人好像又进去了,这次没那么容易出来。”小张说。
既然能喝酒,说明病得不严重,那保外就医自然就无效了。哪怕不加上新的罪名,光是原来的药品和财务问题,也够他在里头待上一阵子了。
柏溪相信公司和有关部门,便没再多问。
他倒是对那个暴揍陈今海的“黑衣刺客”挺感兴趣,拖着视频看了好几遍,想找到点蛛丝马迹。
可惜,爆料视频的人打码技术太高,一点破绽都没留下来。
几天后,贺烬年从北京回来。
他没有主动朝柏溪提过热搜的事,这让柏溪确信,这次辟谣那么迅速且彻底,肯定有他的手笔。
至于他到底参与了多少,到什么程度,就不好说了。
“你还记得年会那晚,你去庄园里接我吗?”柏溪观察着贺烬年的神色,“当时庆哥说陈今海摔倒了,进了医院。其实他是被人揍了……”
“唔。”贺烬年神色如常,并不评价。
“我看了视频,那个黑衣刺客还挺帅的。”
贺烬年眉毛几不可见地挑了一下。
“你那晚也穿了黑衣服吧?”
“北京的冬天,不是都穿黑衣服么?”
柏溪:……
这倒是真的。
一场风波,来得快平息得也快。
柏溪几乎没有受到任何波及,倒是贺烬年和胡庆都很后怕。尤其是胡庆,当初这件事是他拍着胸脯保证能处理漂亮,贺烬年才没继续插手,谁能想到陈今海竟然会钻了空子保外就医。
幸好有监控视频备份,否则哪怕出了通告,也很难彻底打消谣言带来的影响。
此后,贺烬年一直跟着柏溪当随组家属,只中间回过两次北京,处理毕业的事情以及去疗养院探望母亲。
初秋,柏溪的戏杀青。
这次柏溪和贺烬年没坐飞机,两人开车载着猫狗,一路边走边歇回程。
“家已经搬完了,到北京就直接去新家了。”贺烬年提醒柏溪做好心理准备。
“我想先去另一个地方。”柏溪看着贺烬年,“你很久以前就说过了,要带我去你原来的家看看。”
贺烬年一怔,但没拒绝。
第80章 晋。江唯一正版
“如果你还没做好准备,我也可以先不去。”柏溪到底还是不希望给贺烬年太多压力,他想更了解对方,但绝不是以带来任何负面情绪为代价。
“上次一起回北京时,本来是想带你去的。但是……那个地方肯定会让你想起不愉快的事情,如果是这样,你依然想去吗?”
柏溪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但此时,他尚且不知为什么贺烬年原来的家,会和他的记忆有关?他只当贺烬年这句话中所指,是上次在疗养院见贺书澜时发生的事。
回程近两千公里的路。
为了避免疲劳驾驶,他们并未着急赶路,而是边走边停,花了四天才回到北京。
进京后,贺烬年让子轩和小张带着百岁和雪花先回了新家,自己则开车载着柏溪,去了从前的旧房子。
黄昏时分,别墅区不算热闹。应该是到了小孩放学的时间,贺烬年坐在车里,时不时能看到牵着小孩的家长经过步道。
副驾上,柏溪正在睡觉。长途奔波,他怕开车的贺烬年打瞌睡,起先一直强打着精神陪对方说话,进京后才敢小憩一会儿。
贺烬年没有叫醒他,只将后座的车窗开了一条缝隙通风,安静地坐在旁边守着。
夕阳斜照进车里,笼着副驾上沉睡的人。
贺烬年伸手遮住柏溪的眼睛,垂眸安静地看着他。
柏溪眉头舒展,唇角微扬,长睫时不时轻颤一下,像是做了美梦。他皮肤白皙,骨相极好。贺烬年记得,上一世到了三十岁那年,柏溪面上也看不出什么年龄感,
但贺烬年更贪婪,他不止想看到三十岁时的柏溪,还要看四十岁,五十岁……一直看到白发苍苍的柏溪。
上一世未能如愿,这一次无论如何,他也要好好守着眼前之人。
天色将暗未暗之时,对面的房门忽然被打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冲了出来。随后,一个女人跟着出来,伸手去拉少女的手腕。
不多时,一个中年男人也跟了出来。
少女似是在发脾气,冲着中年夫妻大声嚷嚷,夫妻俩则一副好言相劝的模样。
“唔?”柏溪被车窗外并不算大的声音吵醒了。他揉了揉眼睛,看着不远处的一幕愣了会儿神,随即认出了正在争吵的一家三口。
“怎么来这儿了?”柏溪有些懵。
“不想看到他们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离开。”贺烬年说。
“嘘。”柏溪示意贺烬年不要说话,随即低声说,“车窗降下来一点,我听不清。”
贺烬年降下了车窗,这回柏溪听清了对面那一家三口争吵的内容。
“不想过了你们就离……天天吵烦死了……”少女看起来倒不是很伤心,更多的是不耐烦。中年男人一脸愁容,好声好气地劝着女儿,不过他的声音太低,柏溪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僵持了约有一分钟,一家人才回屋。
外头瞬间又安静下来。
柏溪叹了口气。
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柏溪看着对面那栋曾经住过几年的别墅,刚才在外面争吵的那一家三口,正是他的父亲以及对方现在的妻子和女儿。
中学以后,他很少再来这边,再次看到这栋房子,竟觉得有些陌生。
“你说想来看看的。”贺烬年道。
“我说的是你过去的家,又不是我爸的家……”柏溪转头看向贺烬年,试图从对方面上找出点玩笑的意味,却猝不及防撞进了对方沉静幽深的眸子。
贺烬年不是在开玩笑。
他也不可能拿柏溪最不愉快的经历当做玩笑。
“要不要进去看看?”贺烬年问。
柏溪迟疑了一瞬,随即开门下车。
他这才发现,贺烬年的车子并不是停在公共区域,而是停在了另一栋别墅的车库里。刚才那一幕他看得太投入,再加上是刚睡醒,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个视角的异样。
不仅如此,柏溪还在车库里,看到了贺烬年常开的那辆黑色宾利。
“这是你的车。”柏溪说。
“还没来得及开回咱们家的车库。”
那这里是……
柏溪心念一动,看向贺烬年。
他想起了去年帮胡庆庆生时,和贺烬年一起度过的那个雪夜。
“你想堆雪人?”彼时的贺烬年问他。
“很多年没堆过雪人了,上一次堆雪人,好像还是十来岁的时候……”当时的柏溪朝贺烬年说,“和一个不太熟的小邻居。”
“后来呢?”贺烬年又问他。
“后来……物业的人清理积雪,把我们的雪人铲走了……那个小邻居扒在二楼的栏杆那里一直看着,边看边哭。”
那时柏溪捏了一个迷你雪人放到了小邻居家门口。
“那他应该很高兴。”
柏溪记得贺烬年是这样说的。
柏溪难以置信地看着贺烬年,眼前身形挺拔的男人,猝不及防和他少年时曾有过几面之缘的那个小邻居重合到了一起。
“是你?”
“嗯,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