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鸡炖薯条
沈留春默了默，还是走到他旁边，蹲下之后拍了拍这人的胳膊，“季小天，该起床了。”
地上这人发出一声不明的呓语，也不知在喊谁。
沈留春没听太清，随口应了句：“哎。”
话落，季霄天登时睁开了眼，颇有些不可置信，在看清面前的人时，神色不动声色地黯了下去，但随即又换上同往日无异的表情，乐兮兮道：“晨安啊小春哥，我方才还以为是我娘来喊我呢。”
“晨安，”沈留春说完顿了顿，忽地想起季霄天的身世，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好道：“我们走吧。”
大牢和城主府离得不远，去到城主府只需要约莫一盏茶的时间。
柳然领着几人走在官道上，身后还跟着几个手握刀剑的卫兵。
猛地走进大太阳底下，沈留春被晃了两下眼，直到跟着众人走进了城主府才缓过来一点儿。
“这城主怎么突然要见我们啊，”季霄天压低声音，“怪哉怪哉。”
“见机行事。”谢消寒道。
“总不能是要给我们赔礼道歉吧？”季霄天挤眉弄眼。
沈留春听得嘴角一抽，“万一是要教训我们一顿呢。”
原先走在几人身前的柳然却顿住脚步，转而面向几人，诚恳道：
“几位无需担心，我们城主不会为难你们的。此事确是我们少爷当街纵马险些伤及百姓，还得多谢各位将少爷拦下，才不至于酿成大错。”
季霄天闻言又摆出一副哥俩好的表情，上去一把揽住柳然的肩膀，爽朗道：
“哈哈好说好说，举手之劳罢了。不过你们城主召见我们，是因为什么事？毕竟我们几个小人物，居然能在今日有幸见到大名鼎鼎的雁鸣城城主一面，实在是……太让我们感动了！”
柳然答道：“几位想必是出来历练的仙门弟子吧？也不知是不是城门那几个负责入城登记的卫兵糊涂了，册子上也没看到……”
“哎，你还别说，”季霄天打断柳然的话，而后睁眼说着瞎话：“真有可能，毕竟每天出入城门的人那么多。”
柳然笑了笑，没反驳他，“也是。”
“哈哈哈，所以咱们城主找我们是因为什么事，说出来好让我们几个有点准备嘛。”季霄天勾着他的肩膀。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们城主想请几位帮个小忙罢了。”
前面的季霄天在进行他擅长的社交活动，后面的沈留春和谢消寒在进行观光活动。
这城主府虽说叫府，却异常朴素，小道上甚至都没铺石板路，一路走进去，只能看到几座简单的屋子，连花花草草都没栽几棵。
踩在沙子路上，沈留春偏头去看谢消寒，正想说点什么，就见这人抿着嘴，看起来心情不甚好。
将视线收回来，他抬头看看天，又低头看看地上的石砾，最后又看了眼前面季霄天那欢快的背影，突然就福至心灵。
“谢消寒，”沈留春重新偏头看向身边这人，小声问道：“昨夜没休息好？”
谢消寒没吭声，于是沈留春走前两步去探头看这人脸上的表情，就见这人走得更快了，高马尾一甩一甩的。
沈留春：“……”
他忽然觉得谢消寒的心就像海底的针，太难猜了。
站在原地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见前头的高马尾不甩了，走路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跟上谢消寒，沈留春干笑两声，试探着道：“晨安？”
“……晨安。”谢消寒终于开口道。
沈留春莫名觉得好笑，他偏着头去看谢消寒，认真道：“我以后不会忘记的。”
他说着又比出两根手指，伸到谢消寒面前，弯着眼道：“谢消寒，晨安呀。”
说话间，沈留春朝这人弯弯两根手指，解释道：“这是和你打招呼的意思。”
谢消寒抿着嘴，看那两根手指弯曲又直起，半晌，他也学着沈留春伸出手，弯着指尖，别开头之后才低声道：“晨安。”
看着这人面无表情地做出这种动作，沈留春没忍住噗哧笑出了声：“哈哈哈。”
余光见谢消寒又抿住嘴，他连忙敛起眉眼，安抚道：“对，就是这样，很好。”
第88章 奈何不了
还没进到厅堂，远远就能听见常知清和贺乐驹吵架的声音，那震耳欲聋的声响简直要把屋顶掀翻。
沈留春几人进去时，就见那两人掐在一起，来来回回吵的都是诸如“你混蛋”“你才是混蛋”“你这个白痴”“你才是白痴”之类的话。
而高堂上则坐着一个蓄着长须的老头，正端着茶杯乐呵呵地看着两人扭打在一起，不时还抿口茶。
“城主，几位仙家弟子都带来了。”柳然拱拱手，示意身后几人上前。
那老头终于放下茶杯，又起身向几人迎来，“几位仙长，昨日实在是多有得罪啊。”
沈留春跟着众人行礼之后落了座，便攥着茶杯听他们谈话，大意就是希望他们几位能够不计前嫌，帮助他们把城里的鬼影抓出来，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捏着手里的茶杯，他看了看城主，又去看贺乐驹，这位小少爷应是城主老来得子，从小顺风顺水被宠着长大，不然也不能当街纵马。
将手里的茶一饮而尽，沈留春扣着杯子在桌子上转，无聊得去看另一边还在打架的两人身上，总觉得他们两个现在就和小孩子互啄没什么区别。
“实不相瞒，我们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城主贺沙捋着自己的胡须，沉痛道：“虽然失踪的都是些穷凶恶极之人，但难保这鬼影之后不会向普通人下手。”
“城主您就放心吧，这些对我们来说都是小菜一碟小菜一碟，是吧？”季霄天说完又用胳膊去肘谢消寒，“你说是吧？”
谢消寒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见几人没有拒绝，贺沙呵呵笑了两声，接着道：“实在是有劳各位仙长了，各位不如先暂住在城主府中……”
“不行！”贺乐驹闻言大喊一声，“绝对不行！”
“你以为我们想留吗？”常知清也喊起来，“我就是睡茅房里也不会和这个白痴住在同一个地方！”
沈留春被他们的大嗓门震得太阳穴突突地跳，默默将耳朵捂住，脚已经抵在地上随时准备离开。
在季霄天的努力调和之下，终于将两人分开，他按着常知清的胳膊道：“走吧，赶紧走吧。”
好在贺沙见此也不再挽留，只是看起来颇为遗憾，而后又派了几个卫兵将几人送出了府。
“那贺乐驹真是脑子有病。”常知清愤愤不平，又骂了几句：“你们都不知道我忍得有多辛苦。”
听得沈留春嘴角一抽，想问问他真的有在好好忍吗。
刚刚当着城主的面和人家宝贝儿子扭打在一起的人究竟是谁？不是常知清还能是谁。
“我们还是先找个客栈落脚吧。”沈留春抖了抖自己的袖子，甚至想问问能不能去买艾草叶来洗个澡，怎么说都是刚坐过牢的，得去去晦气。
“对对对，你们跟我来。”季霄天拉着常知清走在前头，边走边劝慰满肚子火气的常知清。
沈留春跟在几人身后，眼睛一直往路边的摊贩瞄，努力寻找着那熟悉的绿色植物。
大抵是雁鸣城最近闹鬼，沈留春没走几步，就找到了卖艾草叶的小摊。
“我想去买点艾草叶，”他喊住几人，又道：“你们先去客栈吧，离得也不远了，我一会儿再找过去。”
“艾草叶？买艾草叶做什么？”常知清皱着眉问他，一只手摸进储物袋里，道：“你要是哪里不舒服的话，我这里有药。”
沈留春闻言倒是愣了一下，而后笑着摇头道：“多谢，不过这是我家乡的一种习俗，刚蹲完大牢要用点艾草叶洗洗去晦气。”
他说完还有些不好意思，手在袖子里对着。
常知清的眉皱得更紧了，开口想说点什么，就被季霄天一把拽走，“走吧走吧，让消寒等小春就好，反正客栈就在前面了。”
两人走后，就剩下沈留春和谢消寒站在街边。
干笑两声，沈留春试探着道：“给你也买点？用艾草泡水，然后洗洗手，洗洗脸这样。”
见谢消寒微微颔首之后，沈留春才蹲到卖艾草叶的摊贩前，虽然不知道其他两位用不用得着，但还是按着四人份挑了一把水灵灵的艾草叶。
问过价之后，沈留春抢在谢消寒之前付了钱，“我付就好。”
也不知道谢消寒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喜欢替别人买单的爱好，沈留春不解。
就算再有钱，人都不应该且不能染上这样的爱好……来自穷鬼沈留春的箴言。
他拎着一包艾草叶和谢消寒走在路边，问道：“我们哪一天夜里去抓鬼影？城主说失踪的都是穷凶恶极之人，那是不是得先演一场戏假装是恶人？”
“嗯。”谢消寒顿了顿，半晌才道：“夜里你留在客栈，不用参与此事。”
“噢。”沈留春知道自己的能力，去了大概也帮不上忙，甚至说不定会变成累赘，“那有别的事需要我做吗？”
但是他还可以做点力所能及的后勤，做主角团的后方补给！
“保护好自己。”谢消寒道。
沈留春刚想点头，又反应过来，“真不用我做点什么吗？”
什么都不做的话，他总感觉自己好像没什么用。
几息过去，都没听见回答，就在沈留春以为这事要这么无言过去了，谢消寒忽地开口道：“帮我守好这块玉佩。”
沈留春偏头看去，就见到谢消寒的手里捏着一块熟悉的玉佩，是那块自己以前当鬼时住过的玉佩。
那枚玉佩在日光照耀下依旧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从未变过。
顿了顿，沈留春还是将玉佩接过，郑重道：“好。”
以谢消寒的实力，哪里需要自己帮他守这块玉佩。
攥着玉佩，沈留春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良久，他才小声道：“你也要保护好自己。”
那鬼影实力不明，谢消寒如今也才金丹期，就算谢消寒是天才，那也是尚未成长起来的天才，而且也只是个会流血流泪的人。
“好。”谢消寒侧头望着沈留春，认真道：“区区鬼影，奈何不了我。”
沈留春：“……”
虽然知道谢消寒说这话是认真的，但是真的好欠啊。
第89章 量身打造
客栈里，季霄天和常知清坐在大堂里正捧着只大鸡腿毫无形象地啃。
见沈留春和谢消寒来了，季霄天腾出一只手向他们招着手，含糊道：“这儿！”
“你们要不要吃点什么？常知清请客，别客气！”季霄天招呼完他们，又开始埋头啃鸡腿。
“好。”沈留春点点头后将艾草拿出来，又问道：“方才艾草买多了些，你们要用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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