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等等我的斧头
之前洛恩和他们介绍这位张大师时，说人家是武术传承人，中医药大师，道门子弟，后面零零总总还有许多，听得几位异能者目瞪口呆。
农家乐的客人见洛恩和古风老生说话，纷纷围过来。
洛恩见状，嘴里秃噜出张大师的一长串头衔，完完本本把之前和白汀他们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张大师谦虚道：“小友过誉了。”
袁乐阴森森地从白汀身后冒出，“这里站不下那么多人。”
这个大师一看就是骗子，洛恩为什么就不明白？！
洛恩皱着眉，还没反驳，就听角落里一个嘶哑的声音道：“王德志。”
名字冒出的一瞬间，被叫做张大师的人身子一抖，他着急忙慌地寻找声音的来源，发现自己并不认识这个干瘦的老头，于是佯装不知情况，“这是在叫谁？”
“叫你！”路由善没有给他装傻充愣的时间，拄着拐杖的老人脚步如飞，上来就夺走了他的手机，“你还敢直播？”
对方这一举动突然，直播间里弹幕滚动，满屏都是问号。
【这是哪位疯癫凡人，胆敢对我们张大师无礼】
【年纪这么大，神志不清了，认错人很正常，直播间的友友们慎言，切莫造口业】
【张大师我来了[玫瑰][玫瑰]】
事发突然，张大师面带微笑，眼神在路由善脸上剐蹭，似乎要辨别出他是哪一位旧日仇敌。
先不论对方长相，光是这年纪，就把张大师弄得稀里糊涂。
他哪来七八十岁的债主？
“不记得我了？”路由善裂开嘴，仅剩的牙齿像是泥地里的石子，破烂残缺，形状怪异，“你的直播间…粉丝挺多。”
“小友，我并不认识你口中的王德志。”张大师强颜欢笑，“你认错人了。”
“是啊是啊，你认错了。”洛恩帮腔，“他可是国学大师，行医五十年的中医专家——”
“五十年？”
这句话戳中了路由善的笑点，他仰头，干哑的嗓子里挤出数声“哈哈”。听不出有多么好笑，倒是能听出笑声之间蕴藏的恨意无穷。
和仙风道骨的张大师对比，路由善长得就像反派，过路游客忍不住出声：“大爷，你是不是真的误会这位大爷了？”
路由善无聊地止住笑：“我是大爷，他也是大爷，小妹子，你不觉得不对劲吗？”
女生没理解意思。
不是大爷，难道是大娘啊？
有人怕这里起冲突，叫了宋叶温过来。在见到小宋老板的刹那，路由善挺直了腰杆。
他桀桀笑了几声，“正好小宋老板来了，那就做一个见证吧。”
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宋叶温选择以沉默回应。
“王德志，你今年多大。”路由善嘲讽地伸出五根手指，“一、二、三、四……”
说道五时，他顿了一下，刻意道：“哦，原来是五十岁啊。
“你解释一下，”路由善死死地盯着他，“为什么年龄才五十多，就有行医五十年的资历。”
张大师手心冒汗，他面上沉静，右手一遍遍捋着花白的胡须。
没事的，只要他不承认，谁知道他真实年龄是多少。
没事的，这老头他什么也不清楚，说不定早糊涂了。
没事的……
看出了对方的想法，路由善轻哼一声，径直走上前扯开了他的胡须。
原本牢牢粘在下巴上的胡子掉在地上，露出下巴处青色的胡茬。“胡子还是假的…王德志，你自己把假发摘下来吧。”
【怎么回事？张大师的胡子是假的？】
【他不会在偏我们吧】
【相信张大师[握拳]】
“这胡子确实是假的。”张大师云淡风轻道：“友友们可否看见，老朽下巴处新生的黑色胡茬，这便是饮用了我那山泉水的结果。”
他伸手一揭，花白的假发落地，“友友们看，老朽多日饮用，连头发也乌黑如初。”
很扯的鬼话，女生表情变了变，有些后悔刚才说的那句话。
这人真是骗子。
可偏偏直播间的人和洛恩都不这样认为。
小黄车里的所谓山泉水一下子卖得精光，弹幕里全是要求补货的发言。
有些老太太对于乌黑的头发执念过深，家里摆满了黑芝麻糊和染发剂也就算了，如今对这山泉水也深信不疑。
【[玫瑰]张大师，还有吗？】
【笑果杠杠的，大师大历害了！】
老人家不会打字，手写也要表达出对张大师的崇敬之意。
与他们不一样，洛恩则是一脸敬佩的表情，“是魔法吗…不不不，在这里，是不是应该叫修真？”
和洛恩一起看过修真小说的袁乐无语，“你信他是神仙不如信白汀能空间跃迁。”
“哈哈哈，这小孩怎么可能。”洛恩看着白毛小学生，“袁乐你太逗了。”
袁乐：“……”
白汀：“……等着”
直播间里依旧红红火火，张大师得意一笑。
你看，对他毫无作用，甚至让他的商品卖的更好。
路由善气极反笑，他拿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张相片。
相片中间是两名男性，两人面带笑容地看着镜头，背后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他指着右边那个扁头的男人，眼神里布满了阴翳。
相片有些年头了，画面中两位主人公的脸看不太清。张大师虽然也是扁头，但世界上扁头的人那么多，并不能得出这人就是他的结果。
确认路由善拿不出什么证据，张大师神色轻蔑地看了眼相纸。
他刚要收回目光，那模糊的画面骤然一变，不仅色彩变得更明亮了，连清晰度都往上提了不少。
张大师不可置信地揉眼睛。
怎么回事，相片变清晰了？！
路由善把它旋转展示一大圈，又怼到摄像头前，让直播间的网友看得一清二楚。
那相片里的人和张大师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倒不如说，张大师就是这名男子年老后的样子。
“王德志。”路由善夺走洛恩的扫帚，“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的嗓音里盛满了愤怒与哀凄。
“害我儿全家，你打算怎么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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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每天都在阴暗爬行的路由善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
楠竹村村民：（喜极而泣）
被拉过来的小宋：？
直播间弹幕的错别字是故意的，老人家手写嘛，让让他们。
不想写反派…张大师应该不算吧？
生病了一定要记得吃药，没好全千万不能停药（哭）
不然就会像我一样病情反复[化了]
第69章 农家乐经营第六十九天
张大师一瞬间冷汗涔涔。
他记得这张照片, 也记得照片中的另一个人。
这还是二十多年前，他和路远宁一起在C市打工时拍的照片。
直播间的网友和在场围观的众人也立即发现张大师的怪异神色，路由善如若恶鬼夺魂一般盯着面前这人, 布满褶子的眼角微微抬起。
“你要是不记得, 我就帮你想起来。”路由善嘶哑地笑着，“二十九年前，你在C市打工, 和我儿子是工友。他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可惜三岁的儿子患有哮喘, 需要定时去医院检查。”
急匆匆赶来的祁二叔刚要拉架, 就听见这一番话。他收回手，眼神复杂地看着路由善, 冲宋叶温施了一个眼神。
路由善得到声音逐渐哽咽，“你当时可是他最好的兄弟, 他无数次和我提起你。有一次他和我说，你是中医世家的传人, 可以帮我孙子治病。”
他那时候说什么来着, 他让路远宁这小子别信，去正规医院看。可自己的儿子却说：“爸，你不就是中医吗, 我信得过你，自然也信得过他。”
他没有让儿子学医, 就是想让他以后去大城市里挣大钱, 不用和他一样囿居在小城镇中。
可即算如此, 他还是对自己的职业由着崇高的敬意，因此听见儿子对中医药的赞扬后，他闭上了嘴。
他当时为什么要闭嘴呢？
“你别瞎说，我根本不认识这个叫路远宁的人, 你这张照片是ps的！”张大师嗓子发紧，说出来的话都在颤抖，“你老糊涂了吧，自己儿子死了见人就咬。”
他这番话确实有道理，路由善的控诉是建立在虚空地基上的，他除了这张照片，根本无法找到任何证据，能够说明张大师和路远宁的联系。
但路由善并没有想得到什么结果，已经快三十年了，他只是想说出来。
这个人，王德志，借由中医的名头，给他孙子滥行偏方，望闻问切哪一步都没有。
那个年代打电话也不容易，儿子在一开始和他说明这件事后，便再也没有来过消息。
他后来接到电话时，得知的是儿子儿媳双双自杀的消息。
遗书他看了，也仅仅只是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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