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一块
不等阮素解释,陈淼又训斥道:“你一个人出来干什么,不是开了铺子,有什么事儿不能让伙计来办?”
隐约从陈淼的口吻中听出些许关心,阮素无语一瞬,解释道:“我有私事要办。”
陈淼问:“什么事。”
阮素本来不想说,但忽而想到陈淼是县令家的公子或许知道一二,犹豫片刻,他道:“我想打听一个人,名唤王云驰。不知道陈公子认不认得。”
“我怎么会认得。”陈淼倨傲的抬起下巴,就在阮素准备另想办法时,又听他说:“去茶楼等着,我让人去打听。”
阮素一愣,旋即笑眯眯的说:“多谢陈公子。”
倒是没想到陈淼看起来冷冰冰,其实还挺热心肠。
进了茶楼,阮素慢吞吞坐下,见陈淼同下人吩咐去打听一个叫王云驰的人,在下人将要离开时,阮素将人喊住:“若是打听不到叫王云驰的人,便问问有没有叫人叫秦云驰吧。”
陈淼一怔,光陡然看向阮素。
阮素并不想解释什么,待下人走后,便拿过茶水慢吞吞啜饮着。
陈淼选的是东市最为富贵的茶楼,用的茶叶也是极好的乌龙茶,入口香醇,回味带着略微的苦涩,即便阮素不会品茶也晓得和平时随便买的茶叶不同。
两人虽相对而坐,但交流并不多。
阮素又喝了一口茶,方才听陈淼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眼神躲闪的问道:“三娘她,最近可还好?”
“应当还不错?”阮素微微一笑:“不过我也不是常与梅老板见面,陈公子想知道梅老板的近况,不若去问她本人。”
“你以为我不想!”陈淼咬牙:“她根本就是个没良心的人,我百般讨好连个好脸色都不给我。”
阮素莞尔一笑:“怎会,梅老板不是绝情之人,她心中肯定念着陈公子的好。”
“你晓得什么,”陈淼撇过头看窗外,语气十分愤恨:“她要是念着我的好,当初就不会……”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惹得阮素被勾得有些心痒痒,可他又不喜探听别人的私事,虽心头有些难受,但还是没继续问下去。
气氛不知不觉间又僵硬了些,好在陈淼的人办事着实很快,不过才等上两刻钟,下人便匆匆回禀道:
“公子,我打听到云来客栈最近有从汴州来的客人入住,来人共有四位,是一对夫妻和他们的孩子,其中大的那个年二十五,身高八尺,名唤秦云驰,同这位哥儿说的都对上了。”
阮素点点头,连忙问道:“你可知他们何时来的锦官城,为何来?”
下人道:“是九月二十五到达的锦官城,闻说说他有个弟弟在蜀地落户,此行他们一家人前来看望弟弟和他的夫郎。”
阮素皱了皱眉,又问:“那他们可寻到人了?”
“是。”下人弯着腰,恭敬道:“九月二十八的时候,有一个年轻人去客栈找了他们,云来客栈的伙计那日有听到屋里传来打斗声便想着报官,结果进去一问,才晓得是一家人。”
“九月二十八?”
阮素脸一黑。
那不是秦云霄身上带了块淤青回来的日子吗!
他就说怎么会有人摔跤摔到腰腹处,感情是被打了一顿!
“是,”那下人又说:“只是不晓得为何他们还住在客栈里,秦云驰的父亲常同客栈老板一块饮酒,醉酒后就念叨他家老二是个不孝子。”
下人一脸认真道:“小人猜测,恐怕是他们家老二怕是娶了个恶夫郎,不肯让他们去家中住。”
“恶夫郎”阮素:……
“对了,有个小二说见过他们家的二儿子,曾在他家买过饼,好像叫什么……”下人冥思苦想了会儿,突的一拍手道:“叫阮氏糕点铺!”
阮素:……哈。
瞄了眼面无表情的阮素,陈淼嗤笑一声:“恶夫郎?”
深吸一口气,阮素站起身,平静道:“多谢陈公子帮忙,还有家事要忙,我先走了。”
“嗯嗯,去吧。”陈淼难得面上带笑,还好脾气的冲他挥了挥手:“我说外来的长工要不得,阮老板赶紧回去好生处置一番。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叫我,我们读书人,最是乐于助人。”
看了眼不嫌事大的陈淼,阮素皮笑肉不笑的说:“那我先谢谢陈公子了。”
不顾阮素的推辞,陈淼强行让下人用马车将他送回去。
待人离去后,陈淼抿了口茶水,身子忽的顿住,后知后觉道:“等等,那长工不是入赘吗?好像还是卖父葬身来着,那他哪里来的父亲?”
·
回去的路上阮素想了很多。
他不明白秦云霄到底为什么要说谎,那日他见过王凝秀和秦云驰、秦云瀚,三人的穿着都不差,甚至比自己要好上许多,而且还能在东市的客栈住这么久,想来应该不差钱。
二人相识的时候,阮家什么都没有,甚至如今他能重建房屋也是多亏了秦云霄每日在铺子里干活。
放着好好的家不待,秦云霄偏跑到他家干活,又是挑水、又是下地,还只能睡在堂屋的竹床上,阮素看了都觉得有些委屈人。
莫非秦云霄有什么干活癖好不成?
难道说他们家其实对秦云霄有什么天大的恩情,不然谁好端端用二两银子将自己卖掉,来到另一个家中当苦力啊?
胡思乱想了一路,阮素冷着一张脸回到后院。
后院里众人正有条不紊的做着自己的活儿,见秦云霄正将烤好的饼放在木格中,阮素眼神露出几许复杂。
许是阮素看得太久,秦云霄若有所感的抬起头,只见阮素站在不远处凝视着他,心头掠过一丝不好的预感,秦云霄试探道:“出去玩儿的不开心?”
阮素摇了摇头,心绪烦乱使他顾不得这会儿正是做生意的时候。
“不用做饼了,我今天有事,大家早些回去吧。”阮素语气疲惫道:
“秦云霄,跟我回屋。”
说完阮素转身回了屋里,余下众人面面相觑。
最爱挣钱的阮老板要提早关店,这是出了天大的事儿吧?
目送着阮素的身影消失,秦云霄抿着唇,凤目中闪过一丝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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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阮素:发火得关起门来,不能让外人看热闹。
秦云霄:感觉药丸。
陈淼:看别人热闹,爽之。
宝子们新年快乐啊啊啊啊啊啊啊~本来昨天该发的,但是小金被薅去打麻将了,嘿嘿嘿。
新的一年,祝宝子们暴富暴美,大牌天天都赢钱呐~
第61章
方才还热闹的铺子顷刻间便安静下来,江桃见势不对找了个借口找罗勇去了,不一会儿时间,铺子里只余下阮素、秦云霄还有周梅三人。
见秦云霄进屋,周梅一头雾水的跟了过去,好奇问道:“素哥儿,可是出了什么大事儿,怎么将人都赶走了?”
“没什么。”疲惫的揉了揉眉心,阮素尽量保持着冷静:“娘,我同秦云霄有些话私下的话要说。”
夫夫两人间的事儿周梅不好插手,看了眼阮素明显不好的脸色,又瞧了瞧沉默不语的秦云霄,她小心劝道:“夫夫间没有隔夜仇,有什么心结,说明白了以后日子才没有隔阂。不过先说好,不准动手。”
见周梅一脸担忧,阮素勉强勾了勾唇:“我晓得了。”
狐疑的扫视了二人一眼,周梅临出门前,小声同秦云霄交代:“娘晓得你是个好孩子,素哥儿怀了孩子,你多让让他,千万别给人气着了。”
秦云霄点了点头。
不用周梅说,他也不会与阮素起冲突。
待周梅离开,阮素坐在床边撩了撩眼皮,冷声道:“把门关上,站我面前来。”
按照阮素要求的一一做好,秦云霄站到床前,薄唇崩成一条直线,他不晓得阮素知晓了什么,也不敢主动问阮素为什么发火,只低垂着眼,明明身形十分高大却能从中看出几分弱势来。
二人都没有开口,屋内飘逸着令人窒息的冷肃。
静静的打量着“可怜兮兮”的秦云霄,阮素心头冷笑:他一直以为秦云霄很老实,二人成亲前秦云霄每次耍心眼他都能看出来,还以为这人老实得很,没成想,原来自己是个眼拙的。
细细想来秦云霄露的马脚不少,口口声声说在家中受压榨,但其实会识字;阮坚在浣花村生活几十年都没见过的梅花鹿,偏偏被他猎到……
感受到阮素越发凌厉的视线,秦云霄心头越发忐忑,不过向来是个能忍之人,只要素哥儿不开口,他便不会主动询问,省得惹出其他是非。
对峙了约莫一刻钟,阮素先松口了。
他挺直腰背,哼笑一声:“说说吧,你卖身葬‘父’,葬的是哪个父,‘王大哥’到底是姓王的朋友还是姓秦的亲大哥。”
听清阮素的话,秦云霄脸色一变,漆黑的眼珠暗淡下去:素哥儿当真全知晓了!
“我……”
“我不想听狡辩的话,”阮素面无表情道:“秦云霄,你要不说实话我就去云来客栈找你爹娘亲自问,把我耍得团团转很爽吗?嗯?”
“没有耍你。”秦云霄嗓音带着几分艰涩:“卖身葬‘父’是假的,是我听人说你想要买一个便宜的赘夫回家,所以才找了这么个缘由。”
阮素一愣,时间过去一年多,他早已忘记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话,费劲回忆了会儿,才隐约想起当初为了搪塞上门说媒的媒婆,随意编了段谎。
只是这谎不就他和娘,还有刘媒婆知晓?
看了眼秦云霄,阮素狐疑道:“你从哪里听说的?”
秦云霄眼神闪烁,低声说:“我、之前让刘媒婆去你家提亲,但是你拒绝了。”
阮素:?
所以当初刘媒婆上门说的媒是秦云霄?
哈!
深吸一口,阮素本来就凌乱的思绪越发理不清了。
“为什么要提亲?”阮素眼神疑惑:“难道我们之前见过?”
可秦云霄明明是汴州人,而且秦云霄的长相不算寻常,照理只要见过一面,自己应当不会忘记。若非要说在见过的人中有谁长得与秦云霄有几分相似的话……
阮素不确定道:“你两年前来过锦官城?”
秦云霄:“嗯。”
阮素嗓子发紧,半天憋出一句:“是在深山里待过一阵?”
秦云霄沉默了会儿,缓缓点了点头。
“靠!”实在没忍住,阮素起身扯过秦云霄的衣襟,逼得秦云霄不得不弯下腰,危险的半眯着眼直视着那双清冷的凤眸,逼问道:“你是那个‘野人’?”
“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