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一块
“那也是。”阮素表示理解:“没事,等以后元宝大些我和云霄带着他去汴京见爹娘你们,他肯定开心。”
“是呢,我以后得了机会也会再来。”王凝秀摸着元宝的小脸蛋,轻声说:“咱们元宝这么可爱,家婆可舍不得。”
恰在此时,元宝发出一声“啊呜”的梦呓,像是在回应王凝秀一般,惹得王凝秀和阮素脸上都禁不住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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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鸡炖的汤很是浓郁,面上浮着一层金黄色光亮的油脂,汤中放了山药、红枣枸杞等物,十分滋补。
只是最近鸡汤喝多了,再好喝的汤阮素也喝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囫囵吃了些鸡肉喝了两碗鸡汤向家中的长辈表示自个儿在认真的补身体。
夜里洗过手脚,阮素躺在床上,元宝躺在他旁边。
最近他精神头不错,况且白日阮坚和周梅都不让他出门,所以阮素便干脆夜里带娃,等白日再将娃交给周梅,这样自己白天可以补觉,晚上周梅也能睡个整觉。
不过刚戌时初,天已经很黑了。
元宝白日睡多了这会儿不困正奋力的蹬着腿儿,要不是力气太小,恐怕包裹他的襁褓能被几脚蹬到地下去。
“好有劲儿啊,元宝。”
烛火下,阮素单手支着下巴,侧躺着看嘟着嘴吐泡泡的元宝,笑眯眯的说:“呀,我是生了个小金鱼吗,怎么还会吐泡泡。”
元宝才不理他发癫的阿爹,继续蹬腿乱抓。
静静的看了会儿元宝,阮素感觉到阵阵困意,正打算要不要熄灯睡了,却忽得听院门被人推开,紧接着传来驴打喷嚏的叫声。
这个点怎么会有人骑驴来,除非是—
“我还以为你睡了,”秦云霄走到床边,低下头看阮素:“元宝乖不乖,有没有吵到你。”
阮素摇头:“你怎么回来了。”
秦云霄脱下袄子挂在木架上,低声说:“我有些想见你和元宝,就想着回来看看。”
“你也不嫌累,”阮素心头有些莫名的欢喜,却忍不住嘟囔道:“万一元宝夜里闹起来,你可怎么睡,要不明天别去铺子了,反正江桃在铺子里,他会开门。”
秦云霄唇角含笑的看他,“不用,我起得来,咱们不是还要给元宝挣乳果钱。”
这是阮素说的,他本来想说挣奶粉钱,只是这里没有奶粉,于是奶粉就变成了乳果。
为人父母,半点都不容易啊!
“也不差个一天半天的,”阮素小声嘀咕:“咱元宝这么敦实,还能饿着他不成。”
秦云霄听得好笑,低头吻了吻他的侧脸,小声说:“我去洗个澡。”
阮素提醒说:“烧热水洗,记得给锅中留些水。”
“嗯。”
秦云霄洗了澡回来,夫夫二人中间夹着一个已经蹬腿累了睡过去的元宝。
“今儿你娘过来了,”阮素小声说:“她说等元宝满月就要回汴京了。”
“我听大哥说了。”秦云霄平静道:“也差不多了,镖局事忙,他们能来蜀地这般久已经很不容易了。”
没想到秦云霄竟然比自己还看得开,阮素一时怔愣。
见阮素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看,秦云霄又说道:“以后还有机会相见,别难过。”
阮素好笑道:“我以为你会难过。”
秦云霄缄默了会儿,慢吞吞的说:“我已经成家立业,不能侍奉爹娘自然有些遗憾,但如今更重要的是顾好我们的家,你和元宝好,我就开心。”
抿了抿唇,阮素将半个脸埋在被中,没有接话。
他总觉得最近有些招架不住秦云霄朴实的“甜言蜜语”了。
没多久夫夫二人便睡了过去,院中鸡鸭挤挤挨挨的睡在一处取暖,夜中静默,初春的浣花村带着些寒凉气,一阵风吹得天上云飘动几寸,忽的屋里传来震天响的哭声。
“呜哇哇哇—”
“哎哟,尿了拉了还是饿了?”
阮素手忙脚乱的爬起来,熟练的解开襁褓,将手伸到元宝的屁股后头的尿布上摸了摸。
秦云霄点燃蜡烛,便见阮素抱着元宝坐起来要解尿布,他连忙出门拿盆打了之前锅里留着的热水过来,又将脏了的尿布拿到外头去洗。
元宝尿布换得快,要是脏了不及时清洗,等换得时候恐怕都不够换。
阮素将元宝翻了个面搁在腿上,熟练的用巾帕沾着水给元宝擦着屁股。
等换上新的尿布,阮素嫌弃的拍了下元宝肥嘟嘟的屁股,嘟囔道:“真闹腾。”
元宝“咕噜”一声,脸颊两边的肉鼓鼓囊囊,小嘴一瘪,眼见着又要哭,阮素赶紧拿过一旁桌上备着的乳果塞他嘴里,及时堵住他的哭叫声。
没法,他家元宝是真能吃能拉能睡还能吵。
“把门边的尿盆踢过来下,”阮素半眯着眼,迷迷糊糊的冲秦云霄说:“吃了乳果得等把尿,不然一会就得尿。”
秦云霄将尿盆搬了过来,见阮素累得慌,便将元宝接了过去。
“你睡吧,我来把尿。”
“你?”
见秦云霄一脸严肃,阮素半信半疑道:“你能行吗?”
毕竟秦云霄之前可没给孩子把过尿。
“嗯。”秦云霄回忆起之前周梅的姿势,十分自信:“只是把个尿,应当不难。”
也是。
阮素点点头,便放心的躺了下去。
“啊呜~”
一个乳果吃完,元宝手一松,乳果便咕噜噜的滚到地上,正好砸在尿盆的边缘发出一声响动。
秦云霄一时忘记自己在干嘛,下意识的便要将乳果捡起来拿出去扔掉,然而下一瞬就感觉裤腿传来一阵温热的水流,他沉默的低下头,正好同抬头的元宝撞了个正着。
“呜哇~”
元宝咧开嘴,嘴里一颗牙都没有,秦云霄却莫名从中看出几分嘲讽的意思。
见秦云霄保持着要站不站的姿势半晌没动,阮素皱了皱眉:“怎么了?”
秦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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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阮素:咋了,被点穴了?
秦云霄:……
元宝:哇哈哈哈,爷那年出生十五天,尿我爹一身。
元宝纯“魔丸”来的。
第66章
“噗,哈哈哈哈。”
秦云驰捂着肚子笑得猖狂,“元宝真是好样的,年纪小小就知道收拾他爹了,我说你那会儿也不嫌来去麻烦,关铺子了还要回村里,花费一两个时辰回去惹了一身尿可舒坦。”
听得秦云驰的嘲讽,秦云霄眼皮都没抬一下兀自干着手头的活儿。
不用多想,这事儿定然是阮素同王凝秀闲时说起,王凝秀又告诉了秦家的其他几人。
秦云瀚在一旁抿着唇,闷笑出声,半晌后方才阻止道:“大哥,快别说了,小心二哥带着元宝去你屋里也给尿上一回。”
秦云霄面无表情的说:“是个不错的主意。”
“咳……”秦云驰呛了一下,瞪着秦云瀚:“属你小子蔫坏儿,用不着元宝,你信不信今晚你床上就好不了。”
秦云瀚认输赔笑:“我不过随口一说,二哥定然不会当真。”
秦云霄没应声,只幽幽的盯着秦云驰看了看,虽瞧着目光并无波动,但秦云驰却莫名从感受到一丝不怀好意来。
“不说这个了。”面色一僵,秦云驰话锋一转:“过几日我们就要回汴京了,二弟你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回去后好让人给你送来。”
秦云霄一顿,须臾后,摇头道:“不必。”
“啧,真令人寒心。”秦云驰做痛心疾首状:“好歹从小长大的地方,竟一点留恋处都没有吗。”
秦云霄瞥他一眼:“那你将汴京的住所搬来。”
秦家的镖局是个三进的院子,平常不只要招待客人,还有镖师、学徒、下人一块住,还有专门的库房存放货物,比阮素的铺子要大上许多。
“咳……”秦云驰移开眼,一本正经道:“你让爹找人给你搬,我可做不了主。”
秦云瀚笑说:“你这不是让二哥去挨骂。”
秦云驰嬉皮笑脸的说:“我一想到等咱们回去你二哥就挨不着骂了我就难受,说起来,咱们之中就秦云霄这小子挨爹骂最少吧。”
秦云瀚接话道:“我也不怎么挨骂,大哥,你该反思一下了。”
秦云驰:?
不等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斗嘴,听得后院传来一阵响动,秦云霄连忙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径直将后院的门打开,就见阮坚驾着牛车进来,周梅、阮素站在牛车后头,周梅怀里抱着元宝。
“娘,我来抱吧。”从周梅怀里接过元宝,秦云霄又凑到阮素旁边,小声问:“冷不冷。”
阮素摇头:“我穿的很厚,你摸,我手心都是热的。”
阮素抬手摸了下秦云霄的手背,果真是一片温热。
三人进了院,秦家两兄弟朝着几人打过招呼,秦云驰便笑嘻嘻的凑了过来逗弄襁褓中的元宝,小元宝皮肤遗传了阮素,白嫩得紧,小脸在大红色的襁褓中露出一点点,喜庆又乖巧。
“乖侄儿,让大伯看看。”
眼前突然出现一张放大的俊脸,还不懂得辨别美丑的小元宝嘴巴一嘟,吹出一个口水泡泡,又很快“啵”的一声破裂,他蹬了蹬腿,扭过头,压根懒得搭理便宜大伯。
“啧,怎么跟二弟一个性子。”秦云驰没好气的冲阮素说:“弟夫你以后要受苦了,不过我们秦家的儿郎都耐揍,虽二弟是入赘,但到底元宝也有我秦家人,你以后打屁股可别留情。”
不等阮素开口,秦云瀚先说:“哪有你这般做大伯的,等爹娘晓得你又免不得一顿骂。”
早已习惯秦云驰的性子,阮素无声笑了笑,有时他会觉得秦云驰如此口无遮拦,秦沧澜没被气出个好歹来,已经算是性情稳定了。
不怪秦沧澜总是大嗓门吼人。
在浣花村又待了半月,阮素只觉自己浑身的筋骨都躺疏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