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斩明月
只是现在洛家已经被灭了个干净,恐怕短时间内也找不到知情者了。
这件事的确古怪,甚至原著都没有提到过男主的身世有问题。
江悬玉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既然是你的因果,你顺从心意去做就是。”
*
晚间郁闻铃顺路来了一趟,也没有多废话,给两个人送了些药就走了。
洛望川一下午都在跟着青炎谷的弟子除魔,一边锻炼自己实战能力一边赚一点外快,回来的时候郁闻铃刚好离开。
她依旧穿着那套黑色的衣裙,鬓边簪着白花,背影融在夜色中,像是一道孤寂的影子。
洛望川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自己的疑惑:“青炎谷最近……是有什么丧事吗?”
他跟青炎谷的弟子待了一下午,并没有听说有相关的事情。
江悬玉看了一眼刚回来的徒弟,给他递了一杯水,摇了摇头:“不是最近,是很多年以前。”
洛望川疑惑地看向他。
“这件事,其实有些说来话长。”江悬玉挑亮了房间里的灯芯,慢慢讲道,“……虽然现在的青炎谷谷主是郁闻铃,但在她当谷主之前,青炎谷真正当作少主培养的并不是她,而是她的双生姐姐,郁识镜。”
“她的姐姐在医修一道上的天赋比她稍差些,只是郁识镜为人玲珑,长袖善舞,还是少谷主的时候就能把整个青炎谷的各项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而郁闻铃年少时一心求道,眼里除了医药根本没有其他东西。姐妹两人各有所长,不出意外都会是青炎谷下一代的中流砥柱。”
洛望川继续问道:“那……另一位郁前辈去了哪里?”
江悬玉沉默了一下,道:“已经不在了。当时青炎谷附近有一处地方魔祸闹得厉害,郁识镜奉命带了一批修士去救人,后来就再也没有回来。那个时候青炎谷老谷主身受重伤,又传来了少主的死讯,原本一心修炼的郁闻铃被赶鸭子上架,从那以后,她就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将近百年。”
他垂下眼睫,挽起袖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郁家姐妹年少时感情甚笃,大部分时候都在一处历练。郁识镜死时大约就是现在这个季节,每年这个时候,郁闻铃都会给姐姐守丧。”
这些旧事并不是什么辛秘。
当年魔祸蔓延了整个天元界,上至各大门派世家,下至没有修为的凡人百姓,几乎每天都有这样的故事发生。
单个人的生离死别在那个时代,轻得像是世道中的一粒尘埃,风一吹就翻过去了。
洛望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
他抬头看向江悬玉在灯下温润俊秀的侧脸。
师尊好像在说郁家姐妹,又好像不只是在说郁家姐妹。
那是他没经历过的时代,也是他从没有听到过的故事。
他忍不住往江悬玉的方向靠近了一些,认认真真地伸手碰了一下江悬玉的手。
江悬玉好笑地看着他:“这是做什么?”
洛望川犹豫了一下,又轻轻握了一下江悬玉的手,承诺道:“我会一直在您身边的。”
江悬玉不知道他的脑回路怎么拐到了这里,不由得莞尔:“这是什么话?你是我的徒弟,并不意味着你是我的附庸。你将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已经看过这世间的诸般风景,到了日薄西山之时。洛望川却才初出茅庐,还有许多未曾经历过的人和事,他会长成一个很好的人,甚至一路走到飞升。
他能陪他走一段路,就已经是很难得的缘分了。
洛望川慢吞吞收回手,又重新捧住了自己的水杯,不说话了。
反正将来要在哪里是他自己选的。
时间已经不早了,江悬玉原本想开口让他先回自己房间,不过来都来了,他想起有些事情还没有交代徒弟,就简单跟他讲了讲道骨修复的事情,然后把已经确认没问题的药方给了洛望川,道:“药方中的玄雾枝和碧棠果很有可能在一个月后开放的离火秘境中,离火秘境只能容纳金丹以下的修士进入,你修为正好合适,咱们半个月后就启程。”
“不保证给你治好,但总归是有希望。”他调侃道,“你也长大了,自己的事情自己上心。”
洛望川接过药方,仔仔细细地把药方上的内容记在了心里。
他看上去有些动容,并打算说点什么。
江悬玉惟恐他又说出什么自己是好人之类的话,立刻打断了他:“到了南域之后,你去秘境找玄雾枝,我刚好去找人查查南域究竟出了什么事。”
龙傲天男主这种生物,还是不能家养太久,放出去多跑跑才能健康成长。
洛望川遗憾地“哦”了一声。
他刚刚还想夸师尊是好人来着的,师尊怎么不给他机会呢。
该交代的已经交代得差不多了,江悬玉开口赶人:“行了,先去睡觉吧。”
洛望川点了点头,熟练地往床的方向摸去。
江悬玉困惑地看着他:“等等……你睡这里?”
洛望川也感到困惑:“我不可以睡床吗?”
虽然不知道师尊究竟有什么深意,但他还是开始琢磨是打地铺还是睡椅子。
江悬玉捏了捏眉心,无奈道:“这里是我的房间,我还奇怪你怎么一回来就往我这里跑呢。”
洛望川:……
他逐渐恍然大悟。
哦,原来他走错房间了啊。
他还以为师尊是特意来等他说话的呢。
作者有话说:
小洛: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作为新型物种,进化出了一定的趋光性,哪个房间有光钻哪里?
第7章
江悬玉原本以为,徒弟大部分时间都面无表情的脸和时不时冒出惊人之语的嘴会对他的人际交往造成一定的困难,但洛望川的人缘意外挺不错,在青炎谷住了才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已经跟这里的很多弟子混熟了。不少弟子都乐意来找他一起出去组队除魔,偶尔的空闲时间也会邀请他一块出去玩。
虽然洛望川本人对出去玩的热情并不高。
这一日,洛望川照常出门赚外快回来,瞧见江悬玉在院子里,打了一声招呼:“师尊,我回来了。”
他看上去灰头土脸的,脸上还有些擦伤,活像是一只垃圾堆里打过滚的幼犬。
江悬玉忍不住叫住了他:“等一下,过来给我看看。”
洛望川乖巧地走到了师尊旁边。
江悬玉把人拉过来,碰了碰他脸上的伤口:“跟人打架了?”
“没有。”洛望川摇了摇头,“今天我跟青炎谷的弟子去捉一只附身在妖兽上的魔,那只魔险些掉下山涧,我给拉住了。”
附身的魔在躯壳破损后会逃脱,如果让它掉下去了,等他们再下去找,说不准就找不到里面的魔了。
附近有村庄,如果让魔逃脱了,会对村子里居住的凡人造成威胁。
江悬玉继续问道:“然后呢?”
只是这样的话应该不至于弄得这么狼狈。
洛望川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透出一丝生无可恋:“……它没掉下去,我掉下去了。”
山涧底下长了一大片低阶血藤,他险些就给缠住了,费了好大的劲才爬上来,可怕得很。
江悬玉:……
他给徒弟施了一个清洁术,屈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叮嘱他:“回去擦点药,下次小心些,不要太莽撞。”
洛望川点了点头,刚打算离开,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快步走了回来,掏出一把金红色的珠子给江悬玉看:“师尊,这是我的战利品。”
江悬玉看了一眼,是一把血藤珠。
这种珠子是血藤孕育出来的种子,通体红色,中间似有金色细沙流动,在脱离母体之后就会失去繁殖能力,变得坚硬如铁水火不侵。
总的来说,并不是很贵重的东西,但是很好看,偶尔会被炼器师用来镶嵌在低阶法器上做装饰。
他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该教育一下徒弟,逃生的时候不要浪费时间顺手捡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
但看着徒弟亮晶晶的眼睛,他也说不出什么重话,只能点了点头,夸奖道:“嗯,很棒。”
洛望川把珠子往他面前递了递:“那……师尊,你愿意收下吗?”
江悬玉愣了一下,哭笑不得:“我要你这些做什么?”
洛望川眨了眨眼睛,强调道:“可是,它们很漂亮。”
因为很漂亮,所以他觉得应该送给师尊。
江悬玉实在不明白他的逻辑从何而来,却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笑了一声:“好吧,那我就收下了。”
洛望川满意了,转身继续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江悬玉在身后提醒他:“今天下午不要出门了,我们去郁闻铃那里一趟。”
*
这次郁闻铃叫他们过去,是为了洛望川身世的事情。
她这段时间收集了不少各个地方的稀有物种,试图研究出洛望川的物种究竟是什么,现在终于有了一点眉目。
见两个人已经过来了,她也不磨叽,直接给出了结论:“望川,你的血统跟一些北域特殊物种的血统有些相似之处,我推测你的身世可能跟北域有关。”
北域大片区域都被深厚的冰雪覆盖,气候极为恶劣,对大部分生灵来说都不是适宜生存的地方,只在靠近中州的地方有些许人气,再往北就是常年都无人踏足的冰原,只有一些能适应冰原气候的特殊植物和妖兽在其中零星生存。
郁闻铃将她这段时间的研究内容复制在一块玉简上递给了洛望川:“现在都没人敢说自己见过北域的全部物种,如果你的出生地是在北域,那血脉有些特殊之处也许就能说得通了。”
洛望川捏了捏手中的玉简:“所以,我是冰原的妖兽化形?”
郁闻铃迟疑了一下:“这……依然不能确定,兴许在冰雪深处有其他不与外界联通的人类聚居地也说不准。不过根据我这段时间的研究,这种血脉对你来说虽然并没有什么益处,但也同样没有什么害处……简直就像个正常人一样。”
这其实并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任何一种异常之处都应该有它的作用,否则也不会称之为异常了。
被判定为约等于正常人的洛望川抬起头来,感觉这事儿真是怪鸡肋的。
江悬玉皱了皱眉:“洛家离北域并不近,如果望川的身世跟北域有关,为什么会去到洛家?”
郁闻铃还在琢磨跟正常毫无区别的异常究竟算不算异常,闻言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这些就不是我这个医修负责的范畴了,你们自己去查吧。”
洛望川跟江悬玉对视了一眼。
江悬玉开口道:“既然事情已经差不多告一段落了,我打算送望川去离火秘境。我们这次过来,也该顺便跟你辞行了。”
郁闻铃挑了挑眉:“还有半个月呢,这么早去做什么?”
江悬玉温声解释道:“望川早些年一直待在洛家,没有太多机会出门,这次提前几天过去,我带他在周边看看,顺便给他准备些东西。”
郁闻铃打了个哈欠,嘀咕道:“倒也行……不过你们真不跟我们青炎谷的人一起走?自己不能动用灵力还要到处跑,也不怕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