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语成
盛沉渊抱着他走到别墅大门前,面无表情道,“开门。”
安睿衡一家自然看到了外面发生的一切,只是,被盛沉渊的突然的出现震惊得无以复加,一时不知道做什么好。
“王志。”盛沉渊阴沉道,“过来开门。”
“是,老板。”随着司机的声音响起,安屿这才发现,原来他也跟着一起来了。
王志大踏步来到两人身边,抬脚蓄力。
“轰隆!”厚重的大门被他一脚踹开!
盛沉渊抱着他长驱直入。
灰尘漫天,空气都在震颤,安家三口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噤若寒蝉,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盛沉渊抱着安屿径直坐进沙发里,抽过沙发上的毛毯,仔细包裹安屿的身体,头也不抬道:“一盆温水,一条干净毛巾,再去熬碗红糖姜汤。”
安屿已做完了所有该做的事情,也看到了他期待中的怒气,因此,什么也不说,只安静地坐在盛沉渊腿上,任他发挥。
盛沉渊没有点名,安家所有人,却全部自觉地按照分工动了起来。
盛沉渊将他浑身都裹好,只留了两只手出来,丝毫不嫌弃地将它们握在掌心,低声道:“疼不疼?”
“不疼。”安屿摇头。
听他否认,安睿衡高悬着的心放下来一些。
可下一秒,就听到他嗓音虚弱、却又强作坚强地笑道,“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
“……”安睿衡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盛沉渊的表情,也霎时间阴沉了许多。
好在,刘管家被王志提着衣襟拽进屋里,试好水温,战战兢兢端了一盆水过来。
盛沉渊于是暂时按下不发,挽起安屿的袖子,不悦蹙眉,“低一些。”
刘管家这才意识到他是要给安屿洗手,忙弯下腰去,将盆调整到合适的高度。
盛沉渊洗得极其仔细。
手腕、关节、指缝,一处都没有遗漏。
直到第三盆水,刘管家的胳膊已经酸麻得颤抖,安屿的手才终于彻底干净。
那些尚未愈合的针孔,也终于再次变得清晰。
不止清晰,甚至都有些刺眼。
盛沉渊动作短暂凝滞,目光也更加深邃,接过王志递来的毛巾,耐心地将每一根手指的指缝都擦干,再次将他两只手都握在手心,又阴郁道,“姜汤,还有温水。”
安睿衡忙向在厨房忙活的刘琼使眼色。
很快,姜汤和温水都放在茶几上。
盛沉渊浑身湿透,自己却一口不喝,而是将他递到安屿嘴边,好声好气和他商量,“穿得那么薄,肯定着凉了,先尝试喝一点吧。能不吃药的话,还是尽量少吃药,好不好?”
安屿配合地喝了三口,实在难以接受,轻轻摇头,“盛先生,好辣。”
盛沉渊轻叹,却到底还是撤走了杯子,又换上另一杯温水,“那就不喝了,来,漱漱口。”
即使是盛总这样的人在纡尊降贵地喂,安屿还是小口小口喝得缓慢,没有半分着急的样子。
盛沉渊不催促,耐心十足等着他。
安家众人面面相觑,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
安怀宇恨得几乎将满口牙咬碎。
足足一分钟,安屿才慢条斯理地开口,“不喝了。”
盛沉渊将水杯撤走,终于将目光从少年身上移开,望向四周神态各异的人,“安家的下人,是可以这么对待自家少爷的?”
没有人敢回答。
气氛窒息一般死寂。
最终,刘管家不得不在安睿衡赶鸭子上架的目光中率先开口,“抱歉盛先生,我、我刚才是想洗车,没看准方向,这才……”
盛沉渊冷冷看着他。
管家一个字都编不下去了,只能无力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盛沉渊完全不理他了,目光转向安睿衡,言简意赅道:“安家的下人是都死绝了吗,需要少爷亲自出去洗车?”
这话说得实在难听,可安睿衡根本就不敢跟他针锋相对。
原因无他,安屿此时这副模样,无异于在赤裸裸地告诉这个外人,他其实根本没有把他当做亲生儿子对待。
不圆了这个谎,他对外经营多年的口碑,就要彻底崩塌了。
“怎、怎么会?”安睿衡擦汗,“只是一些家庭教育,锻炼孩子的意志而已,屿儿和怀宇,都是要做的。”
“是吗?”盛沉渊勾唇,低头问怀里的少年,“阿屿,是这样吗?”
是个鬼。
真是不要脸,居然能编出这样的瞎话。
“当然!”安怀宇抢在安屿开口前大声回答。
男人于是饶有兴致地转过头去打量他,“怀宇少爷这个穿着打扮,看起来可不像。”
安怀宇心中暗道不好。
为做好见盛先生的准备,他今天打扮得光鲜亮丽,还做了发型,谁能料到,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
“不过也没关系。”盛沉渊道,“锻炼意志嘛,穿着这身,我相信一定也能做好。”
“怀宇……”易婉丽万分不舍,却生生被安睿衡拖住了胳膊。
安怀宇和他对视几秒,只看到他眼中深深的恐惧和坚决。
“能做好。”安怀宇握了握拳,“我这就去。”
“安先生真是教子有方。”盛沉渊目送他离开,又将视线转回刘管家身上,话里有话道,“相信您治家,也是一样有方。”
话递到这里,安睿衡当然完全明白他的意思,立刻道:“这事刘管家全责,我一定会严厉处罚他的。”
“是该处罚。”盛沉渊颔首,“但除了处罚外呢?”
“除了处罚?”安睿衡不明白他的意思,“还有……什么?”
“赔偿。”盛沉渊道。
安睿衡愣住,“赔什么偿?”
盛沉渊勾唇,眼底毫无笑意,“我这身衣服加鞋子,总价值一百二十万。还有,安少爷受了惊吓,需要就医,具体费用以实际产生的为准。”
“这……”安睿衡仍试图打马虎眼,“您这身衣服,也不一定就完全没法穿了,哪里有坏的,我让老刘拿去给您修。至于屿儿的身体,我带他去检查就好,不劳您费心。”
“安先生倒是很爱护下属。”盛沉渊道,“刚才有一点忘记告诉您,您身为雇主,针对下属的失误,其实也理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您若是愿意替他承担,我会告诉律师,把您的名字也加进起诉状里。”
因为这点事和盛氏打官司?
开什么玩笑!
安睿衡立刻变脸,“您误会了盛先生,我的意思是,解雇他后,在找到下家雇主前,他的收入肯定会大打折扣,所以,想请您高抬贵手呢。”
“老爷?!”刘管家难以置信地看他。
“哼,找下家。”盛沉渊却道,“这样的人,再做管家还不知道要害多少雇主。我会转告业内,将他封杀,安先生不必费心了。”
“扑通。”
刘管家跌坐在地,面无人色。
“王志。”盛沉渊没有丝毫怜悯,淡淡道,“送他回家去,家庭住址务必记清楚了。”
王志立刻旁若无人地进入,众目睽睽之下,将人单手提起,拖出了安家。
这是盛沉渊第一次展示自己的手段。
干脆利落,不留活路。
屋内死一般寂静。
安家三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盛沉渊看着怀中神色沉重的少年,暗暗叹了一口气。
今天,恐怕只能追责到这里了。
再往下查,查到刘管家的一切虐待都是他满心欢喜想要回来探望的“家人”默许,一定会承受不住的。
他才刚刚痊愈,不能再遭遇一次更大的打击。
盛沉渊只能将他抱起,低头问他,“阿屿,你的房间在哪?我带你去换身干净的衣服。”
“……”安屿没有回答。
男人到此为止,显然是不愿继续追究,若是还执意带他去那个破旧的仓库,恐怕会将事情搞得太僵。
“在楼上!楼上!”安睿衡肉眼可见地慌张,立刻替他回答。
呵,楼上。
安屿冷笑。
那里的确曾经是他的房间。
可现在,早就成了安怀宇的。
算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今天这一趟已经算小有成果,再闹下去,反而会弄巧成拙。
安屿于是微笑附和,“是的盛先生,在楼上……”
作者有话说:
有盛总在,阿屿当然会平安无事!
第30章 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