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拯救文曲星 第67章

作者:开云种玉 标签: 破镜重圆 系统 正剧 美强惨 白月光 群像 穿越重生

第62章 六一 其举是鉴 苏哥哥要捆我吗?嘻……

六一 其举是鉴

几日后的午后, 梅隐轩竹影摇曳。苏照归正在窗下研读一本古旧兵策,窗外却传来一阵略显不同寻常的动静。

一名中年女子带着个小童,在两名做平民打扮却腰杆挺直、目光锐利的随从护卫下, 正缓步行于书院东院的藏书回廊之中。她一袭素雅月白长裙,以薄纱覆面, 仅露出一双明眸, 眼神沉静,如古井深潭,然而身形间那份举手投足间仪度, 以及眉宇中凝而不散的沉郁哀婉,即使收敛依旧难掩,使周围的寒门学子都不由得停下脚步,默默侧目。

苏照归脑海中那沉寂多时的系统面板骤然震动!【叮!主线节点“帝女归尘”触发!】

一道清晰的信息流注入脑中:【归国的南朝帝姬:赵灵琮。其父道真帝已亡于北国、其兄端平帝尚囚于北国, 其为唯一脱身南归之帝室血脉,国仇家恨集于一身。】

【主线进度5%→10%。星币+3000万, 五维值各加5。】

苏照归想:原来她就是那位身处舆论漩涡中心的归国帝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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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来朝中的议论、民间的流言, 让赵灵琮感到羞辱与窒息。她向在任君王绍宁帝(虽昏聩, 对这血脉妹妹终存着不忍之情)禀明,微服来到这城外清净的白鹭书院。

赵灵琮在书奁前驻足, 似在找寻某册典籍。她目光扫过回廊尽头的梅隐轩, 见轩内有人, 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与审度。苏照归察觉视线, 放下书卷, 抬眸望去。

苏照归正欲起身致意,却猝然如同被雷殛般僵在原地。目光如冰锥般刺向帝姬身侧那个五六岁的小男童。

孩子梳着乖巧的童子髻,穿着精致的绸袄,本该是伶俐讨喜的模样。然而, 在苏照归看清那张脸的刹那,一股寒气从脚底瞬间窜上天灵盖。

是那个诡异小童。

在之前两个世界中,阴魂不散、扑入他怀中唤“苏哥哥”、总是伴随着章绪老将军出现的渗人小孩。

小童目光流转,在触及苏照归的瞬间,黯淡死寂的黑瞳竟似被火星点燃。毫无征兆地,它发出一声夹杂着亢奋与诡异亲昵的尖利呼唤:

“苏哥哥——!”

如同见到久违的猎物,它猛地挣脱帝姬虚搭着的手,炮弹般穿过回廊,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直直撞入僵在那里的苏照归怀中。冰凉的小手死死揪住他的衣襟,小脑袋用力蹭着他的胸口,声音腻得发慌,却又带着浓烈的、几乎令人作呕的非人气息:

“苏哥哥,找到你啦,好想你呀。”

“苏哥哥,香香。要抱抱。”

苏照归浑身肌肉紧绷,心脏狂跳如擂鼓。每一次,每一次这小东西出现,都带来阴暗窒息之感。这个世界为何不是跟着章绪王爷,却是跟着这位气度不凡的贵女?

苏照归身体微微后仰,试图将这渗人的“东西”从身上推开些许。

“这孩子似乎是认错了人?”他目光投向帝姬,带着询问。

赵灵琮脸上显出几分歉意与困扰:

“实在对不住,公子受惊了。”她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这孩子是本……我自江北归途中捡到的孤童。当时他孤苦伶仃,瞧着可怜,便收留了。岂料……唉……”

未竟之言是:一捡就后悔了。她蹙紧眉,眼神复杂地看着在苏照归怀中扭动撒娇的小童,那表情里没有寻常养母般的宠溺,只有浓重的惊疑和难以言喻的抗拒,“带回来不久便发现他……着实异于常人。”

她顿了顿,眼中泛起真实的忌惮和不安,“奈何总不能真的把他扔掉,叫他再流落……”说这些话时,帝姬的身体不易觉察地微微颤抖,泄露着她内心的挣扎。她身份贵重,处境却尴尬,总不好随意打发自己捡的弃童。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苏照归,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可方才他对公子如此亲热……‘缘分’二字莫过于此。公子气度不凡,想来必有福泽能压得住这等异象。或许正是天意。还请公子务必留下他。”

小童在苏照归怀里,仿佛听懂了,愈发抱紧了他,仰起惨白的小脸,笑得极其诡异灿烂:“要苏哥哥,玩游戏。”

小童又凑近,用只有苏照归能听到的声音低喃:“玩绑绑。”

苏照归心头剧震——那是南宫濯囚禁他时,惯用的施虐游戏前奏。恶念小童在复述。

拒绝的话语已到嘴边——任何正常人都会远离这种邪物。但就在这刹那,一股强烈的意念取代了本能的抗拒:

——此物是冲我来的。它或与南宫濯本源相关。它每一次出现都带来线索或灾祸,或许也是探查某种力量的切入口?留在身边,虽然凶险,却也可能是解开谜团的钥匙。

转念之间,苏照归收起了脸上的抗拒,对着帝姬展露出一个略显无奈却也温厚的笑容:“既然贵人托付,此童与在下又有奇异缘分,想来是上天的安排。您心怀仁慈,不忍弃小童于不顾,此等善心令人敬佩。在下代为照料便是。”

帝姬一听,如释重负,眼中忧虑尽散,忙不迭地将这烫手山芋塞了过来:“如此甚好。有劳公子,万事拜托。所需支用,会定期打发人送来。”不等苏照归再多说什么,她立刻带着侍卫匆匆离去,背影都透着脱手后的急切和轻快。

小童得了允许,立刻更使劲地攀附在苏照归身上,冰凉的手指在他颈侧摩挲,如同毒蛇的信子,黏腻而令人不适。它仰头,眼神在那一瞬变得极其幽深,口中念念有词,混杂着孩童的撒娇和某种不可名状的怨毒欢欣:

“嘻,苏哥哥,你终于又要陪我啦,好开心。”

“苏哥哥,你会不会把我捆起来?我好喜欢呀。绳子勒紧麻麻的……嘻嘻。”

“苏哥哥,把我关起来吧。关起来我就永远只能喜欢你,缠着你,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啦。”

每一个词都在剐蹭苏照归的神经。这些是……南宫濯囚禁他时强加的扭曲“亲密”言语,此刻正被这恶念小童,以更加诡异的方式复述着。

苏照归强行压下翻涌的恶心与杀意,任这小童挂着,回了梅隐轩。关上门扉,隔绝外界。

小童在轩内跑来跑去,发出咯咯的孩童笑声。苏照归拿出绳索:“站住。”试图去捆缚小童。然而那看似孩童的双腿如同幻影,绳索落下时,小童的身体似乎根本不存在可被捆绑的实体,轻而易举就“透”了过去,小童笑嘻嘻地站着原地,毫发无伤。

他又试图像拎小鸡一样抓住小童衣领提起来,指尖却再次穿过了那看似真实的绸袄。他自身反而如同试图提起一片云雾,手臂徒劳地挥过空气。

别人碰得到这孩子,他却不行。

苏照归眼神一冷,取出文王琴。文王琴触发“善念”或“退敌”的功能此刻面对这个“非人之物”,琴身光华流转却引不起半丝涟漪,如同对着无物之镜。

系统奖励的其他物品也同样无效。

而那个孩子,却可以主动拥抱他,是确确实实存在的冰冷触感。

苏照归静立片刻,将绳子放在他面前地上。他蹲下身,对着又扑过来想抱他的小童,用一种混合着诱哄与试探的奇特口吻说道:

“嗯,你如果喜欢我……”

小童立刻停下动作,歪着头,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那就用这根绳子,把自己绑起来。”苏照归的声音平静无波,“那样,哥哥就更喜欢你一点。”

那小童脸上骤然爆发出一种病态的、狂热到极致的喜悦光彩。“真的吗?苏哥哥,喜欢我。好好好。我绑。我把自己绑得紧紧的。”

它语无伦次地尖笑着,没有丝毫迟疑,小手抓起地上的绳索,它的小手竟以一种超越常理的姿态,“抓住”并“操控”着那根绳索在自己小小的身体上飞快而熟练地缠绕、打结。

片刻间,它就将自己捆得像个动弹不得的小粽子,绳索在它身上穿过、环绕——这画面极其冲突又无比怪异。

苏照归心中大震。他定了定神,指着轩内靠墙一个狭小、专用于存放不常用书籍的小石坳,类似书奁形状:

“如果你现在爬进那个小屋子里待着。”苏照归指向石坳,“哥哥就……更喜欢你。”

小童眼中迸发出更璀璨、更扭曲的狂热光芒。“屋子,关起来。”它兴奋地尖叫一声,立刻蠕动朝着那个阴暗狭窄、几乎无法容身的石坳爬去。它小小的身躯笨拙地扭着拱入那极小的入口,蜷缩在那冰冷的黑暗角落,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出奇,兴奋而满足地眨动着,冲着苏照归咯咯笑:“苏哥哥你看。我进来了。我乖不乖?要更喜欢我哦。”

苏照归面沉似水,一言不发,反手便将石坳口一块厚重的木板严丝合缝地盖了上去。用铜锁,“咔哒”一声牢牢锁住。

轩内瞬间陷入死寂。

石坳内开始时寂静无声,仿佛里面真的空无一物。约莫过去了几个时辰后,轻微的、如同小猫抓挠木板的声音响起。随后,“呜呜……”低微压抑的哽咽断断续续传来。紧接着,那哽咽声陡然拔高,化为尖锐刺耳的孩童啼哭。

“呜呜……苏哥哥……抱抱……”

“黑……好黑。苏哥哥开门。我要抱。”

“苏哥哥……喜欢我……就抱我。”

哭声凄厉哀伤,那声音真切得让铁石心肠也会为之一颤。然而苏照归听着,心中除了冰冷,再无一丝波澜。

苏照归掐准时辰,在哭声转为嘶哑绝望时,才面无表情地打开了锁。

木板掀开,小童身上的绳子已经脱落了。他如离巢幼鸟般死死缠抱住他的腿,嚎啕大哭:“苏哥哥……里面冷。黑。我听话了。抱抱抱抱……”

苏照归没有推开它,只是任凭它抱着腿。“还能不能捆住自己,进不进屋子?”

“呜呜……进……捆住,进去苏哥哥高兴?”小童哭声略止,打了个嗝,抬起红肿的眼睛,泪眼婆娑却带着一种扭曲的渴盼望着他。

“嗯。”苏照归淡漠地点点头。

下一秒,那刚抱着他大腿、正蹭着他撒娇的小童,仿佛刚才那长达几个时辰幽闭的恐惧全然不存在,立刻破涕为笑。眼中再次闪耀起那种病态的、只为博取“苏哥哥喜欢”的光芒。

刚才的哭嚎、恐惧如同假象。它手脚麻利地松开苏照归,手脚并用地又一次飞快地把自己捆成个粽子后,蠕动着钻回了那个狭窄黑暗、刚刚它还在里面哭喊着厌恶至极的冰冷石坳中。蜷缩好,抬起小脸,对着苏照归露出了一个灿烂得诡异、带着无比讨好和期待的笑容。

“苏哥哥。我进来啦。要喜欢我呀。”

苏照归心中寒意彻骨。他再次盖上了木板,锁上。

它,仿佛没有记忆。或者说,关于痛苦的记忆在那扭曲的思维里毫无意义。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苏照归对这小童展开了实验,去探索这诡异的造物:

彻底断绝一切食水,或在其身边放置明显诱人的糕点和清水。小童偶尔会吃糕点,仅为了“好玩”或“尝味道”,而从来不会“饿”,亦无任何虚弱迹象。身体状态始终如一。

长久观察,未发现小童有任何排泄行为。其身体仿佛无需代谢。

无论采用何种方式、语气,试图从小童口中问出它的来历、它为何叫自己“苏哥哥”、它如何看待帝姬,它是否记得章绪将军……所有问题或者得到前言不搭后语的嬉笑胡言,或者就是被它完全无视,转而扑上来喊着“苏哥哥要我?”或复叙那些令人作呕的、关于“囚禁”“捆绑”“独占”的变态话语。没有任何关于“南宫濯”“章绪”或任何深层信息的有效反馈。

苏照归清晰地认识到,这小童就像一个拥有有限实体交互能力的(用系统里的那些话来说)复读机兼执行器。它能理解并狂热执行带有“能让苏照归喜欢/高兴”这一核心动力的指令(如自缚、自囚),却对指令之外的逻辑关联(如上一次囚禁的痛苦)完全没有理解和记忆能力。它所有的言行,都精准围绕着南宫濯对苏照归做过的一切展开:

“苏哥哥要捆我吗?嘻嘻,好期待。”

“苏哥哥把我关起来,太好了,我就可以永远不离开苏哥哥了。”

“永远缠着苏哥哥,喜欢苏哥哥……苏哥哥只能看我一个。”

“苏哥哥的手指好凉……嘻嘻,舒服……”

从这些颠三倒四的话里,苏照归至少拼凑出一个可怕信息:这小东西对他曾经的遭遇(被囚禁、被南宫濯施虐玩弄),像是全程在暗处注视着一样。它知晓南宫濯囚禁时对苏照归施加的所有屈辱和混账事,并且对此表现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熟稔与……认同,甚至……渴望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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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那帝姬打着“给小家伙送支用”的旗号来到白鹭书院,言谈间流露出,和苏照归说说话是一件放松治愈之事。

就在这时,一道鬼魅般的黑影自院墙头那丛茂密的紫藤上方悄无声息地旋身而下。落地轻如狸猫,手中短匕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刺目的厉芒,目标直指毫无防备的帝姬。

快,狠,准。

“保护!”随行的便装侍卫毕竟是宫中精锐,反应极快,一人怒吼着猛扑上前撞开帝姬半边身子,一人挥臂格挡。

一名侍卫的手臂被匕首瞬间贯穿。刺客刀势稍缓,却依然在帝姬的左臂外臂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剧痛让她发出一声惨呼。

那刺客一击未中要害,毫不停留,身形灵活如猿,猛地一个后翻,跃出几步开外。他脸上覆着黑色面巾,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脸色惨白、捂着手臂血流如注的帝姬。

“呸!”刺客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刻满了恨意,在寂静的午后花园中如同惊雷炸响:

“祸国妖女!丧节辱国——早就当了北国的狗,还敢蒙混归来?天不亡你,我等赤心营必杀你以告慰江北枉死英魂!”

狠话撂下,刺客毫不犹豫地拧身,朝着墙根处预先探好的路线极速遁去,瞬间消失在摇曳的花木阴影之后。

遍地狼藉。

惊魂未定的侍卫顾不得追击,立刻撕下衣襟死死按住帝姬手臂的伤口止血。帝姬浑身剧烈颤抖,因剧痛而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住哆嗦。

苏照归目光如电,落在那刺客遁逃的地面上——一枚狭长、形状似柳叶、通体黝黑无光的断匕遗落在地。刀身末端靠近断口处,用极细的刻痕刻着两个古朴的小篆:

“赤心”。

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