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拯救文曲星 第94章

作者:开云种玉 标签: 破镜重圆 系统 正剧 美强惨 白月光 群像 穿越重生

以及,苏照归看着双手——虽然给系统讨价还价时说不想要“红尘之躯”,那是有仙胎珠玉在望。

这难得是几个世界以来,他第一次以“自己的身躯”来行动。

百感交集。

虽然操纵各世界的文曲星们的身躯也如臂指使,与他们灵魂相处得都算愉快,但有了自己独立身躯的感觉总归是不同的。

不过,这个世界并非附身文曲星,系统里很多关键信息缺失,高级难度世界的破局之法或有极大不同。他得想办法有效获取任务指引。

最关键,是找出能和徐仁灵魂进行交流的方式。

或者先找个落脚的地方,等待八十一天后,徐仁的枯骨生肌?……但时间太久,变数太多。

系统还没有给予任务开启的提示,大概是他还没找到正确的路径。

就在这时,苏照归别在腰间的系统储物袋微微震动了一下。一股冰冷的、带着某种微弱回响的气息瞬间顺着他的手腕蔓延而上。

他猛地低头,只见随身行囊口似乎逸散出一点微不可察的白烟。而在那白烟之上,一个透明得如同稀薄水汽凝结而成的书生虚影再次一闪而现。

还是徐仁,或者说,是他的最后一点残存于骸骨中的意念?

透明的魂体嘴唇翕动,死死地“盯”着苏照归,口型再次无声地重复着那跨越时空的呐喊:

“别救我……救我老师!”

随即,这最后一点微光如同燃尽的烛火,猛地熄灭飘散,再无半分痕迹。储物袋的震动彻底停止,安放于随身行囊中的徐仁那具冰冷骸骨再无声息。

苏照归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足底直冲天灵盖。徐仁拼尽了魂力,甚至跨越了生死界限的力量,将同一个信息传递了两次——舍生忘死,将自己排除在“应拯救名单”之外,只为指向另一个存在的救赎,何等惨烈又执着。

手中格竹杖传来一丝难以察觉的脉动,仿佛与那消散虚影中的意念产生了刹那共鸣。“格物……致知……其传应习?”

——他的老师,是何方神圣?

苏照归感受着杖身玄奥纹理的冰凉质地与内里深藏的探究之念,仿佛握着一截沉淀了千年士子叩问天道、穷究理物的执念,其使命似乎远比想象中要深刻得多。

第84章 八三 其墓应释 格竹杖的“格物致知……

八三其墓应释

[苏照归定神后问系统:“既然无法复制原主身躯, 为什么要传送到文曲星已经死亡十五年后?”]

[系统:……]

[苏照归:“跟徐仁感知到系统、虚影进入空间扰乱有关?”]

[系统:……]

[苏照归:“对消费者隐瞒关键信息,是不是有必要上报投诉一下……”]

[系统:“……被扰乱的时空流导致此世界坐标略微偏移。”]

[苏照归:“哦……坐标偏移了,这也算是‘工作失误’吧?”]

[系统:……]

[苏照归:“可以上报的投诉又多了一项呢……”]

[系统:“一张5000万元以下商品的五折优惠券。”]

[苏照归:“不够, 要减免那1亿元的规则突破费。”]

[系统:……]

[苏照归:“能有5000万元的优惠券,找张一亿元的优惠券不难吧?”]

[系统:……权限……需申请……理由不够……]

[苏照归:“之前不是因为我任务完成度高, 送了一次300万元的情报么?那么以我任务完成度高为由, 申请一张优惠券,也不算过分吧?前三个世界的评级都是S。”]

[系统:“……申请三个工作日后发放优惠券,宿主请认、真、完、成、高、难、度、世、界、任、务。”]

苏照归嘴角扬起。

-

其实十五年的墓碑不仅代表偏移或难度, 还代表——线索。

碎裂成几大块的石碑被遗弃在墓侧,苏照归拜了拜,权作破墓而出的抱歉。

“大昱……”苏照归蹲下身,指尖抚过冰冷的断口, 分辨正面的字迹:

【大昱故承德郎副都刑部主事公上徐下仁之墓】

【落款是:成化二十二年丙午至德正十二年丁丑】

苏照归一个字一个字划过:“大昱/故/承德郎/副都/刑部主事/公上徐下仁/之墓”——断句浮出。大昱天下,“承德郎”或为虚衔尊贵, 刑部主事为官职, 其中唯“副都”二字不解其意。

而从干支纪年推断, 从丙午至丁丑,徐仁仅活了三十二岁。

苏照归将冰冷沉重的断块一块块移回墓前。墓碑正面向上, 坟冢规制简陋, 不过堆土垒石, 远非世宦之家。

有些墓碑背面会有墓志铭文, 记录墓主生平事迹, 苏照归心念微动,费力抬起最大一块残碑翻面。背面空茫,只有年深日久的雨水浸染的污痕。

刻字费时耗力,必是家族殷实且身具荣光才配得起。徐仁显然未能拥有这份身后荣华。“刑部主事”不算高官, 家族也无力替他张罗碑铭。这便是“文曲星”的结局么?

苏照归把碎石拼好,手磨得通红破皮,又拜了几拜。

心念一动,苏照归拿出“格竹杖”,点了点墓碑,运用它的“功能一”去探查。

数道流光翻涌,一些碎片般的信息流仿佛雾气影子浮现在他脑海中:

一个身形枯槁、肩背佝偂的老者,身穿粗麻布衣,满是褶皱的脸上沟壑纵横。新垒的坟茔孤单矮小,坟头的纸灰刚被风吹散,只余几片焦黑的残屑粘附在荒草上。应是徐仁父亲,白发人送黑发人。

画面切换。一群身着素白学衫的人肃然而立,为首者仅露背影,如同风霜孤松,带领弟子们恭恭敬敬作揖行礼。弟子们面色悲悯,神情肃穆。应是徐仁同门师友们。

光影再变,一个同样衣着朴素的汉子,身形略有些畏缩腼腆,带着一个尚在总角之龄的幼童来到坟前。摆上几样粗糙的时令供品,拉着幼童在墓碑前规规矩矩地跪下叩头。孩子虽小,却也学着父亲的模样,将小脑门贴向冰冷的墓前泥土。应是徐仁的堂弟和子侄。

最后的光影带着更为浓厚的岁月痕迹。原先徐仁孤坟旁不远的地上,多了两座同样朴素的新坟。通往这块坟茔的小径明显荒芜,野草几乎没过脚踝。一个面色枯黄、眉宇愁苦的妇人,领着一个约十岁出头、身量单薄得像棵豆芽菜的少年前来祭扫。妇人挽着竹篮,里面放着简单的几样供品。应是徐仁的父亲和堂弟都已过世,仅剩堂弟遗孀和小侄。

画面偶有闪过的一瞥中,依稀可见一两个同样身着简朴学衫的身影,默不作声地在徐仁墓前祭上简香薄酒,伫立片刻后又悄然离去,行迹匆匆。四周荒草萋萋,愈发衬出这片徐家坟地的寂寥与没落。

[系统提示:主线任务:探查徐仁身世,进行中。]

苏照归心神沉入系统空间,去找寻背景资料,代表前三方世界的基座静静悬浮:闾子秋的青莲舒展自如;刘霜洲的殷红牡丹正开到最盛,浓烈欲燃;云九成的金□□海光焰灼灼;而属于徐仁的世界根基处,冒出了一点点极其微弱的蓝紫色小芽,颤抖着刺破空间的“土壤”。

苏照归欲像之前的世界那般搜寻信息卷轴,系统果然开始列收费清单。

[基础信息]:2000万星币,载入徐仁户籍、官秩、亲属名录(残缺)。

[充分信息]:1亿6000万星币,载入徐仁生平事件概要(可能伪饰)、政绩、部分关联人物简评(或含引导性错误)。

[终极解密]:5亿星币,载入徐仁完整档案(包含朝廷隐秘记录、部分证词)、关键人物秘档、隐秘关联(包含真伪混杂线索)。

苏照归的星币在高级世界惊人的定价前亦显得贫寒。他没有丝毫选择的意愿,目光掠过巨额的标价,最后锁定在那点小芽上——那才是此界真实的起点。

一个念头倏忽划过。格竹杖的“格物致知”能洞彻外物本源,系统在这方天地规则内具现为世界芽苞……法器之力是否也能作用于此?苏照归擎起了手中的格竹杖,对着蓝紫芽尖轻轻一拂。

一种奇异仿佛嫩苗舒展叶瓣的微响,在意识深处“噼里啪啦”作响。

那柔弱的嫩芽如遇甘霖,欣喜战栗,尖梢猛地向上窜了一小节,顶端墨玉般的光晕骤然大盛,无数信息碎片如冲破堤坝的洪涛,疯狂喷吐:

【徐仁,生于越地书礼门第,祖籍定姚,幼习举业,聪颖早慧。十八岁中举,即于钱塘王采尚书府邸得遇王采长子——王守明。】

【此乃其一生转折。王守明惊才绝世,学贯本心,不循孔朱,自开新途。以“心即理”呼号,于京师讲学,从者稀疏,疑者如云。徐仁乃王守明开山第一个正式弟子。师徒共参“学问之道当不离日用常行,在事上磨练”之理。被时人嗤为“野狐禅”。】

【徐仁备考进士之际,亦随师修心性工夫。王守明仕途本顺,进士及第后行走京师六部,然因奏对触犯天颜,被外放贬谪。危难之际,交游纷纷避匿,徐仁拍案:“吾当随吾师!”毅然放弃京师吏部清吏司的安稳前程,追随王守明南下。徐仁本欲弃仕以明志,王守明力劝:“学问在事上磨,仕途亦是道场,汝且去磨练!”徐仁遂申请调职,避开了权力中心波谲云诡的朝堂,领了一个挂“副都”之名的清闲职——副都刑部主事。】

【此“副都”非是京师之副。盖因大昱自开国有南北二京,京师为权枢,宁城副都几同冷置养老之窟。所谓“副都刑部主事”,实权远逊京师普通小吏。徐仁于此困顿之地亦勤谨治学不辍,忧劳交加,更兼早年才智耗费太过,心火煎迫,沉疴日重。德正十年,欲倾尽心血编纂恩师毕生学问之《传习说》,徐仁执笔第一卷初稿时,焚膏继晷,病骨支离尤伏案不辍。终未能竟稿!德正十二年丁丑冬,王守明最器重、首传衣钵之弟子徐仁卒,年仅三十二岁。】

【噩耗传至王守明处,正在溪边与诸生会讲的大宗师手中文稿颓然飘落。他对空悲怆长问:“吾徒英魂何逝,吾学之精髓将付谁人?!”王守明晚年声名日隆,开枝散叶,各地“王门”子弟纵横捭阖,门楣光耀,然“大师兄”名号唯徐仁一人专享。十五载光阴流转,如今王守明亦已仙逝三载……大宗师生前身后,竟同样风波难息……】

信息喷吐正急,僵硬的系统警报终于刺耳地响起:

【警告!检测非法信息流泄露!规则漏洞……修复启动!非法探查已中止!】

蓝紫小芽的欢悦顿时被无形的巨力扼住,信息流戛然而止。苏照归脑中正接收着无数碎片——“王守明”“心即理”“吾学付谁人?”他稳住心神,意识到系统中止信息有那么一丝……手忙脚乱?

“我不过试试法器的查探之能,你规条之中,何曾有言不可?”

系统沉默片刻,机械音里竟透出一丝罕有的……气馁?

【扫描完成,用户已获取信息总值等价:2亿1500万星币以上。】

【上报完成,系统已修复该漏洞。】

苏照归挑眉,静待系统程序继续“任务判定”。

[身世探查]:完成!星币+5000万,五维值+15!

[师承探查]:完成!星币+5000万,五维值+10!

[徐仁与王守明关系详情]:完成!星币+5000万,五维值+15!

[死因判定]:完成!星币+5000万!五维值加15!

星币流光与属性暖流轰然注入苏照归的灵魂识海。系统的结算声虽维持刻板机械,却透着一股被合理合规钻了空子的浓浓咬牙切齿。

苏照归又微扬起嘴角了。

-

苏照归绕坟一圈细察,泥土色浅翻新过的痕迹混在陈年枯草根旁。墓前有几束早已失水枯败的素色残花。旁边地面,覆盖着颜色深浅驳杂的纸灰,显然是不同时节祭祀焚烧的遗存,被风揉碎了堆积在一起。

苏照归自语:“偶有人常来祭奠,家门当离此不远?” 他转身没入愈发深沉的暮色山道,循着稀疏人径,往谷外那灯火稀落的烟火处行去。

行至天色冥濛欲晓时,空气终于混入异味。山间清冽的土腥气混杂劣质油脂烧燎的焦糊味和牲口粪便的臊臭。前方山谷口,断裂残匾歪斜高挂。

几个衣裳褴褛、面孔污黑得辨不出年龄性别的乞丐蜷缩在门洞内侧墙根,麻木地嚼着草根。其中一个汉子听到脚步声,眼皮撩开一条缝,嘶哑破锣般的嗓子挤出一句断续嘲弄:

“啧……新鲜的……读书人的酸气……臭……”

“被……嚼了……骨头都剩不……下……”

苏照归心头警钟骤鸣,目不斜视将脚步加快几分。

镇内比想象的更小,两旁店铺大多门窗紧闭,糊着厚厚的、早已因油烟尘埃糊得看不出原色的裱糊纸张,偶有几片残破的“酒”“粮”字样。一家挂着“食宿”二字破木牌的铺面前,老板倚着门框打盹。

苏照归正欲上前询问,一阵急促的马蹄踏地撕裂清晨寂静。十几名壮硕汉子围护着几辆载重的大车,人人腰佩朴刀制式同一,目光如鹰隼扫视四周——应是官军。

“懂不懂规矩?!现下是‘官爷’要急用!”其中一个干瘦军官,口中喷出浓烈酒气,“那点陈粮粗布,这中间的利差……”声音陡然拔高,“……是你们几个算盘珠子能琢磨明白的?把条子签了,数目抹平!不然官爷跟前告你们延误商机,回头让你们去盐场钻地窝子!”

那俩穿着长衫的账房被吓得瑟瑟发抖,嘴唇哆嗦着似乎还想解释几句,却在对方凶戾目光和周围护卫“锵啷”按动刀柄的金属摩擦声中被彻底压垮。两人颤抖着手掏出带着一枚小小印鉴,在那几张沾着污渍的纸上屈辱地勾去印记。

周围几个路过同样身着长衫的人,远远看到这一幕,非但不敢驻足,反而低下头加快了脚下的速度,不敢看那两位受辱的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