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梓
几分钟后,两米的双人床上出现了一头棕底黑花的东北虎,舒展四肢无奈趴下来。
说着要思考的江野眼睛一亮,无师自通切换回兽形,一只毛茸茸的狸花猫跳上东北虎的身体,张嘴叼着大老虎的后颈皮,嘬着嘬着又秒睡过去。
***
江野迷上了叼着老虎后颈皮思考这项活动。
身体里的那种躁动在他贴着秦寂,叼着秦寂后获得了极大的安抚意味,秦寂的信息素和气味安抚着江野躁动的青春期,江野的精神力也无时无刻缠在秦寂的身上,像是蓄势待发钻进秦寂的精神海。
秦寂干点啥,他就跟在秦寂的身后。
当猫的时候毛茸茸地跟着,在秦寂脚边绕来绕去试图绊倒秦寂但没有一次成功;
做人的时候就套件衣服,贴着秦寂的脚后跟走路,秦寂转身想说点什么,江野立刻跟着转过去继续盯着秦寂的后脖颈。
秦寂不干什么的时候那可太好了,大老虎的身上会迅速长出一只叼着老虎后颈皮的狸花猫。
秦寂一开始的确是别扭,后颈皮对任何猫来说都是要害的地方,但被嘬啊嘬的莫名嘬习惯之后也就随猫了。
江野嘬江野的,秦寂忙秦寂的,两只猫互不干涉,达成了十分稳定的思考环境。
这天晚上,夜幕降临没多久,外面忽然响起一连串的爆炸声。
秦寂和江野齐齐一愣。
秦寂听出这声音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杀伤性,便不慌不忙地站起身,驮着脊背上懒洋洋趴着的江野,走到二楼的阳台边,抬爪扒拉开窗帘的缝隙。
是人在放烟花。
火光照亮漆黑的夜空,映在窗户上,闪出各种颜色的光。
连续不断的劈劈啪啪声隔着玻璃传进房间,让一大一小两只猫的猫耳朵齐齐往后撇。
江野松开嘴,用指甲顺了顺被他嘬得湿哒哒的虎毛,趴在秦寂身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舒展四肢,然后跳了下来。
秦寂的虎脸上闪过意外:“要出门?”
这几天江野的形态不稳定,所以都没有出门,有秦寂联系方式的人甚至都打电话发消息来问过,得知野哥在家里犯懒后,又都了然表示特殊情况不出门也挺好。
江野舔舔前爪擦脸,让最近沉迷老虎的自己清醒一点,回答:“嗯,这几天都有事要做。”
秦寂:“你最近情况不太稳定,我和你一起出去?”
好歹能帮忙拿一下衣服。
江野犹豫了一下,顾虑到什么,还是拒绝了秦寂的陪同:“你的气味太浓了,会吓到猫狗,到时候乱跑起来就麻烦了。”
“猫狗?”秦寂越发意外。
要知道,江野发情期间对气味变得异常敏感,已经绝育的猫还好,但没绝育的猫狗一旦靠近,不管认不认识,江野都会本能炸毛。
“人开始放烟花后,会有一段时间经常出现乱跑或者被遗弃的猫狗。”
江野用精神力给自己织了一个猫猫口罩,挂在自己的嘴努子上,挡住了猫鼻头,走向玄关准备出门。
“那些猫大部分都是不能打的小废物,还有些已经被这个声音吓得不行,不及时捡回来八成活不了。”
“狗也是一样,不过狗不归我管。”
江野跳起来打开房门。
“我先出门了,今晚可能不回来,你先睡吧。”
院子外面的夜色里陆陆续续走出十几条肌肉线条流畅,一看就十分能打的猫影,以及几只被围在中间的三花彩狸。
他们原本都是已经搬家去了更温暖安全的猫猫公园,但却还是在烟花炸开后,默契地聚集在江野所在的地方等候。
狸花大哥步伐稳重可靠,气场全开地从猫群中间的空隙走到最前面。
江野带着往年这个时候巡逻的固定搭配,一路走出小区大门,在街头拐角处驻足。
几分钟后,一只肩宽立耳、毛色黄白的狗自夜色而来,眼神锐利又沉稳,身后同样跟着狗小弟。
江野:“嗷。”
黄狗:“汪。”
猫老大和狗老大达成一年一度的友好协定,两队毛茸茸泾渭分明地移动在黑夜里,在偶尔炸开照亮夜空的烟花笼罩下,开始一个小区一个小区,一片草丛又一片草丛地排查。
第76章
人家里养的猫狗暂且不论,但外面混生活的猫群和狗群,其实算得上是水火不容的关系。
狗天生就有追猫啃咬的本能,饿急了什么都能吃,体型大多数时候远超过猫,且狗子们比性子独的猫更容易成群结队。
比起野猫,人类聚集的城市再偏僻郊区也都很难容得下野狗,每年被人抓走再也没回来的狗也不在少数,但野狗的数量总是增多的,为了生存,狗们也必须和猫群争夺地盘。
在江野之前,负责带着猫驱逐野狗的是刀疤咪,那会儿野狗三两成群和猫们抢夺打架的事特别常见,猫群驱逐狗子的情况更多,但因此被咬死或者咬伤病死的猫也并不少。
这只黄狗是江野刚当上猫群老大的时候遇见的,当时他去回访一只跟人搬走的猫,恰好遇到这只黄狗带着狗群在村子里十分威风地路过,并且村子里的人都对她和她身后的狗腿子十分熟悉友好。
这只狗并不是人散养的。
因为人们叫这只狗的名称简直是五花八门,什么汪汪,大黄,黄妹,狗妹……反正不管人类叫什么,这黄狗都会咧着嘴笑着凑过去让人摸嘴筒子,然后叼着吃的回来,优先喂给身后狗群里各色各样模样不同的小狗崽子,再分给其他狗。
江野当时站在人类院子的墙头上,和墙下路过的黄狗对上了视线。
猫狗语言不通,江野不知道这只黄狗的故事,但却知道这只黄狗的战斗力和狗格魅力。
这只狗老大也会给人送狗崽子,这个村送完就送另一个村,很少往城里送。
江野觉得这是一种狗的智慧。
在那次在村子里遇见过后,江野再一次看见这只大黄狗,是在江野意识清醒后的第一个除夕。
那年的鞭炮声比之后的每一年都要响亮可怕,江野在追一只受惊乱窜的猫,而这只大黄狗在追一只惨叫狂奔的狗。
最终猫老大伸腿绊倒了狂奔路过的狗,狗老大张嘴叼住了乱窜的猫。
两位第二次见面的老大对视片刻,互相交换不省心的后辈,莫名其妙达成了默契。
那一年,猫老大和狗老大抓了十几天的猫狗,各自逮走。
后来,猫老大带着猫群占领城市地盘,遇见狗子会让猫去通知狗老大,把随时可能被打死的狗子带去狗子的地盘,而狗老大在捡到猫后也会阻止狗子们玩弄猫,叼来塞给猫老大。
第二年烟花炸开后,鉴于上一年的工作量,猫老大和狗老大都带了小弟阿妹。
猫群和狗群目睹了一场车祸。
猫老大帮忙叫来了医生,给被车压过去的狗做了手术和包扎,狗是很普通的狗,长得不好看还瘸了一条腿,并没有人领养,最后被又来了一趟的狗老大领走了。
而今年,是第三年。
大黄狗刚看见江野的时候,眼神迷茫了一会儿,甚至有点冒昧地上前对着江野仔细嗅闻。
往年江野只是十二斤的普通狸花猫,大黄狗虽说比那些卷毛小狗大不少,但比雪顶小克、甚至是边博士都要小上一圈,所以江野站在大黄狗身边也有明显的体型差。
但只是一年过去,江野的体格比起大黄狗俨然相差不大。
也难怪大黄狗会感觉迷惑。
狗群优先搜寻的地方是各个商铺。
这里有不少商铺平日里养狗,但有些人离开十几天却不会带走狗,只把狗子栓在门口,留下很少的食物,也不管外面冷不冷,会不会下雪下雨,充满了一种狗不值钱生死由天的豁达。
但狗性子是真的倔。
大黄狗有时候并不能特别顺利的带走守在店铺前的狗,这种时候两只狗会趴着呜呜呜汪汪进行一番交流,如果愿意走,大黄狗就会帮忙咬断绳子,如果不愿意走,大黄狗就会过两天再来,喂点吃的。
第一年不走的话,那就第二年再来看看。
大概是因为狗子的性格和猫不同,被强行带走的狗子总会想办法重新回来。
巡视完商铺,大黄狗带着狗子继续地毯式搜索,看今年有没有跑丢的大小姐和大少爷。
大黄狗很聪明,非常聪明。
如果走丢的地方不远,她会在安抚狗子情绪后把狗子送到走丢的附近,或者引导狗子找回自己的家门。
她还会定期出没在各处,在看见寻狗启示后,带着照片上的狗在寻狗启示下面等路过的人帮忙打电话。
江野的行事风格和大黄狗不一样,他带着猫群先搜寻各个小区,重点排查那些有猫味儿的家庭,经常会在草丛窗户阳台天台下水道管子等犄角旮旯捡到傻子猫。
状态稳定能打的直接是强壮猫们上去打一架叼着带走,而那种被吓惨了的或者年纪小的崽子就交给三花彩狸。
三花的性格不好说,但别看彩狸长得好看就小瞧猫,名字里带了狸字的就没有怂猫。
翘着尾巴的彩狸走过去,对着一只花纹很像狸花但眼神清澈的白肚子猫叫了一声,然后趁着猫半个身体从车轮子后面探出来的那一瞬间,一个前爪抱摔后脚蹬,眼睛溜圆的简州猫就被踢到了一群恶霸猫的包围圈里。
大概是这只简州猫天生性格温驯,脑回路神奇,被抓了不仅不害怕,还特别兴奋地加入了猫社会。
这边蹭蹭肌肉打手猫想舔毛,被打;那边试图靠近漂亮彩狸想舔毛,再次被打;最后不死心地贴向看起来最温柔的三花,咪咪喵喵着张嘴,烦得三花直接翻脸给了猫一巴掌。
江野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脚步,耳朵动了动,抬起头。
一只猫扒拉开窗帘,半边身体贴在窗户上,眼巴巴地盯着窗外路过的猫群,眼睛里满是好奇,爪子还在试图持续扒拉窗户缝隙。
而那窗户居然真的被扒拉开了一道缝隙,白色的猫爪子已经有毛从缝隙里挤了出来。
江野眯了眯眼,尾巴晃了下示意其他猫先走。
他在周围随便找了根树枝叼在嘴里,脚下一个用力纵身起跳,在几个窗台空调外机间来回跳跃,最终轻盈落在七楼的外窗台上。
这家的窗户其实是封了的,窗户外面有一层铁丝网,这个铁丝网和窗户之间有并不宽的一道缝隙,按常理是能防猫的,但猫爪犯贱的时候就不一定了。
江野不是没见过卡在缝隙里饿死的猫。
那只白手套的虎斑猫看见江野突然出现,眼睛立刻瞪圆,兴奋大叫:“喵~嗷!嗷!”
江野猫狠话不多,放下叼在嘴里的树枝,张嘴对着那只虎斑猫就是一道威慑力十足的哈气。
虎斑猫吓得从窗台上连滚带爬地跑下去,躲在沙发角落瑟瑟发抖,后撇的耳朵几乎贴在了脑袋上。
江野抬爪把被蠢猫抠开的窗户重新关上,从铁丝网的缝隙卡了树枝进去抵住窗户,防止这猫继续开窗户。
做完防护工作,江野又对着那只虎斑猫超级凶悍地哈了几声,吓得虎斑猫直接钻进沙发下面不动后,这才转身走了。
这样的行动持续了一晚上,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猫老大和狗老大才带着各自的队伍再次街头重逢。
江野看见亦步亦趋跟在大黄狗身后的两只小狗,耳朵一动。
这两只狗一看就是城里来的,在外面讨生活绝对抢不到吃的,哪怕去了村里狗群也不好融入——最主要的是,这是两只已经成年了,不会再长大的,没有绝育的小母狗。
其中一只脑袋上还用皮筋扎着小揪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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