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梓
“外婆的身体很不好,而爷爷还有一座动物园需要操心,没人能帮两人带小孩。”
“于是,谁该牺牲一下,在家里照顾小孩,又成了新的争议话题。”
沈青说到这,耸了耸肩。
“大概很多事情不是理智面对就能解决的,人没变,事情也没错,只是两个同样性格要强、注重面子,又不肯低头的人碰在一起,谁都不肯让步。”
“他们开始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选择能够托举的对象结婚生子,吵架的内容也逐渐过渡为离婚。”
“吵架的原因也全部归结于这个要是不出现就好了的孩子。”
江野其实没有听太懂。
对猫来说,人有好坏之分,但人性和苦衷哪里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但猫知道人的笑容在哭,所以抬爪抹了抹人的脸颊。
沈青深呼吸冷静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往下说。
“我在他们身边长到了上小学的年纪。”
“他们为了不被邻居听到,不再歇斯底里吵架,而是每天回家都会低气压冷战,彼此不说一句话,但做饭吃饭喝水甚至是洗漱都会故意发出很大的动静。”
“出门却会默契地挂起笑容,表演家庭的幸福和睦。”
沈青轻声:“我……很小心。”
“我在外面样样做到最好,在家里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尽可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可我依旧能感觉到……我的爸爸妈妈,不爱我。”
“就像是在家里放了一盆花,他们会给花浇水,把花放在阳台晒太阳,却连花盆都不会抚摸一下。”
“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我忽然发不出声音了。”
“医生诊断我得了抑郁症。”
“很快,爸爸妈妈因为忍受不了学校老师和周围邻居的议论,把我强行丢给了爷爷。”
“爷爷以前是饲养员,现在虽然不在饲养动物的一线工作了,但也一直没有养宠物的打算。”
“是因为我,才把大可带回家的。”
“大可是我们家养的第一只狗,是一只流浪狗。”沈青比划了一下,“我见到大可的时候,她浑身是伤,才这么瘦一点,尾巴被别的狗咬得特别惨,她却还在咧嘴笑,也不叫,一点疼都感觉不到的样子。”
“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我和这只狗狗一样,都知道安静才是安全。”
“但后来大可真的是太气人了,”沈青想起大可还在养伤的时候,就一天天鬼迷日眼着耍心眼偷吃不该吃的东西,嘴角一抽,“气得我都开口骂狗了。”
当时已经长成少女的沈青早早学会了出门上学前带走家里所有的垃圾袋,并且把听到动静就掰开狗嘴往里看这件事硬生生干成了每日必修课。
后来,她长大了,大可也去世了。
只不过大可在去世前,专门出去不知道从哪领回来一只小金毛,硬是塞给了她。
变成她第二条鬼迷日眼的馋嘴狗。
很难讲她后来选择学兽医,不是被先后两条什么都吃的馋嘴狗给气的。
“哎呀,其实有时候想想,我也挺庆幸自己生病的。”
沈青说到这,抬手用力拍了拍脸颊,这次笑起来的弧度真实了不少,她看向从始至终没有不耐烦,也没有走开,像是真的在认认真真听她倒苦水的狸花猫猫,眼里的笑意更浓更温柔。
“如果不是生病,我就不会来到爷爷身边,也不会遇到大可和小克,遇到这么多天使起来很甜美,恶魔起来相当六亲不认的毛宝宝——”
“——更遇不到野哥这样聪明绝顶的猫猫大哥了!”
江野叹气,假装没发现人类用手指卷着猫的尾巴尖尖偷偷摸猫的前爪。
猫想了想,站起来,跳下桌面落在瓷砖地面上,朝着诊所大门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转头朝向因为突然被猫丢下而假哭嘤嘤嘤的沈青:“喵呜。”
略通猫语的沈青指指自己:“让我跟上?”
沈青这次是因为父母生病回去,结果当年合不来的家庭关系现在依旧合不来,曾经愈合的伤口再一次被撕开,她的精神状态肉眼可见的不好,所以本来今天也没打算上班。
她不能因为毛茸茸们不会医闹就敷衍病患啊。
但除了这里她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能去,想去,于是才来诊所坐着发呆。
江野点头:“喵嗷。”
沈青跟着江野走出了诊所。
大狸花猫十分拉风地走在脚边,毛茸茸的身体时不时蹭过小腿,沈青走在路上,越发觉得呼吸顺畅,神清气爽。
……人类果然还是需要新鲜空气啊。
沈青被江野一路引到了熟悉的动物园,在刷身份证入园后,又被领进了还没正式营业的猫猫公园。
今年过年比较晚,这会儿已经是初春,恰好是太阳最暖和舒服不晒人的时候。
从猫猫公园的大门走进来,没走两步就能看到一只肚皮朝上四仰八叉晒太阳的猫。
江野跳上长椅,用尾巴拍拍椅面,示意沈青坐过来。
沈青是真的有点好奇野哥想干什么,就特别听话地坐下了。
江野跳上高处,气沉丹田,超大声叫:“喵——嗷!!”
瞬间,原本晒太阳的猫一个打滚站起来,在猫屋里或趴或玩的猫也纷纷探出脑袋,爬到树上躲清净的猫三两下从树上跑下来……
就连正在绷直尾巴用力上厕所的猫,都一个激灵夹断了猫粑粑。
江野大声喵嗷:“医生被欺负了!受伤了!猫呢!!”
野哥的猫语有时候并不能用猫猫行为学来解释,所以沈青没听懂江野的叫声是什么意思。
正当她在思考的时候,忽然听到哒哒哒哒哒的声音靠近,抬眼就见一大群各种颜色的毛团子聚拢成一支猫猫大军,从四面八方朝着她所在的方向咪咪喵喵嗷呜嗷喵地犁过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沈青就被猫结结实实埋了个密不透风。
抱不动野哥的沈医生被热情的猫猫们挤挤挨挨着抱了个满怀,大腿上,小腿上,怀里,肩膀上,胳膊上,能挂猫的地方都挂了猫,没抢过的猫就努力探头靠近她,猫猫脸上满是担忧和关心。
猫叫声此起彼伏。
沈青摸摸这个,又摸摸那个,忙得不亦乐乎。
嘴里絮絮叨叨这只猫是不是没吃好,那只猫的耳朵有点脏,眼角眉梢全是真诚温暖的笑。
“等会!你!就是你!你嘴里是什么!让我看看!”
“喵哇!!!”
“好哇,我想起来了!前阵子后腿摔骨折的是不是你!不准跑——!!”
妙爪回春的野大夫高高趴在木头猫爬架上,揣着前爪,看着下面人类吱哇乱叫,猫猫咪咪喵喵的场面,深藏功与名。
猫不懂人性,但猫知道人心。
如果喜欢猫的人不开心,那就给人多多的猫。
咪咪喵喵是人最好的药。
第84章
新年前的大雪很快被太阳晒化,除夕夜的炮竹炸过之后,气温很快开始回暖,真正有了春天的感觉。
在猫猫公园里生活了一个冬天的猫群也终于完全适应,准备适量对外放票。
沈青是最熟悉猫猫们的人——毕竟猫们都是稀里糊涂就进了沈青的诊所,出来的时候莫名其妙丢失了一些春天的工具——但猫猫们还是很喜欢医生。
所以明面上也是公园志愿者的沈青,成了猫猫公园的第一位客人。
大家的接客态度都很积极。
江野十分满意地再次点头,转头跳下猫猫公园的围墙,准备去办公室打个卡。
其实在猫猫公园成立后,江野虽说仍旧在巡逻地盘,偶尔教导一下宠物猫,捡一捡流浪猫,但整体要操心的事情比起从前可以说是少了很多。
但猫每天还要跟着秦寂锻炼精神力和上课学习,其实也挺忙的。
想到这,江野原本走得十分从容的前爪后腿下意识绊了一下,猫耳朵重重往后一撇。
对,秦寂这头大老虎真的很离谱!!
他自己卷天天学地球那些东西就算了,还要卷猫!
猫现在只是一只没有从前上学记忆的文盲小猫而已,为什么要上课!
上的还是语文课和历史课!
喵了咪的,离了大谱。
鬼知道作为一头外星虎,秦寂怎么会对地球的文化历史那么感兴趣?
猫宁愿琢磨一下怎么谈恋爱也不想在家里对着虎老师上课。
所以江野今早才会找了个机会直接开溜出家门,在外面溜溜达达也不回去。
江野的猫嘴一张一合,咪咪喵喵絮絮叨叨,一边吐槽秦寂,一边往办公室的方向一蹦一跳地走。
进去办公室先初心不改地打卡上班,江野这才跳上潘达奶爸面前的桌面,探头过去闻了闻这会儿瘫软在椅子里贤者时刻的潘达奶爸。
这是怎么了?
抱着保温杯的鸟味儿奶爸吹了吹茶水上面飘着的大红枣,幽幽开口:“别管他,今天按着他那的崽子们体检来着,估计是腰扭了吧。”
熊猫们的定期体检是比铲粪便搬竹子更累饲养员的活,后两者单纯是体力劳动,而前者完全是体力脑力和耐力的三合一大考验。
鸟味儿奶爸之前扛猫扭了腰的事儿在动物园一度广为流传,这会儿很明显是在当面蛐蛐最强壮的潘达奶爸:“哎呀,你说说你,这人年纪大了肌肉再多也要服老,干这种力气活儿就该多叫几个年轻人帮帮忙嘛~”
潘达奶爸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就是意外!再说了,我这可是骨折,跟你那扭腰是两码事!”
潘达奶爸伸手握住江野的前爪咯吱窝往上提了提:“咱野哥这充其量四十斤,福福那一脚踩下来可是有三百五十斤,你确定要和我比?”
突然从三十斤加量到四十斤的江野:“?!”
江野唰得一下蹬圆了猫眼睛。
多少?!
“多少?!”姜豆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突然长出来,冲过来就想颠一下狸花猫的重量。
结果姜豆的手是顺利握住卡在了江野的咯吱窝下面,但双手往上努力了半天,猫的身体像是拉面一样丝滑地上下伸缩,后脚愣是完全没有离开桌面的意思。
姜豆:“……”
上一篇:穿成北极狐后我被残疾狼王碰瓷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