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梓
“再挤我我就要上墙头了!”
虽然狸花老大的轻盈和平衡感依旧很好,但农村的院落墙头大多数都在水泥里扎了点啤酒瓶子铁丝之类的东西防贼,体型小的猫还能灵活走位,但着实有点点难为狸花老大。
秦寂于是往一边走了走,和江野拉开了一点距离。
然后走着走着,又把江野挤到了墙角,猫身体紧挨着他的小腿。
江野眉骨下压,用猫立刻刀你的眼神看秦寂。
秦寂抿唇,用精神力道:“阿野,你会想要听我的想法吗?”
江野一愣:“听啊,我不是一直都在听吗?”
“哦。”秦寂第一次在江野注视他的时候目视前方,不看江野,“我好像在吃一条狗的醋。”
狸花老大一爪子踩上一块石头,险些崴了脚。
江野停下脚步,用一种看稀罕物的眼神瞅着秦寂。
勇敢直白了一次的秦寂这会儿感觉浑身上下哪哪都不对,猫不走他也不走了,双手插兜,目光落在远方,好像要把天边的白云看出一朵花来。
大黄狗听到身后的人和猫都停下脚步,也跟着停下脚步,转头用狗不理解但包容的眼神看过去,耐心等待。
江野绕着秦寂慢慢走了一圈。
秦寂紧绷着身体,抿着唇,还是不看猫。
江野直立站起来,两只前爪在秦寂的身上又抓又踩,从腹肌一路按上去,然后朝着秦寂大大方方地伸过去,眼神亮晶晶:“抱一下。”
秦寂绷着的唇角本能上扬了一下,眼睛往下看的时候,恰好和江野四目相对。
他伸手握住猫的身体,让猫的前爪搭在小臂上,把大猫猫稳稳抱了起来,因为难为情,精神力传过去的语气听上去有点干巴巴的:“……为什么要抱?你不开心吗?”
江野舔上秦寂的下巴,又啃啃秦寂的唇瓣,最后用脑袋用力蹭过秦寂的脸颊。
“怎么会?我就是觉得你超可爱,忽然就心动了那么一下下。”
秦寂愣怔一瞬,刚想到这或许是个追问江野是不是喜欢上他的机会,下一秒,猫就从手里丝滑流走。
猫尾巴从秦寂合拢的手指里一滑而过,江野猫步轻盈又愉悦地走到前面,和大黄狗一起转头看秦寂。
带着笑的猫眼睛里是明晃晃的故意。
猫真的是一种很任性的生物。
在人类身边长大的猫,也似乎天生就会玩弄人心。
偏偏秦寂作为一头某种时候人形大过兽性的老虎,就很吃江野这一套。
他将手重新揣回衣兜,抬步朝前走的时候唇角勾起上扬的弧度。
即使今天仍旧没有问出阿野是不是喜欢上他了,但秦寂心中却有种前所未有的安定。
大概是因为,他明白了,哪怕是再忐忑不安,没有把握的尝试,阿野都会给他最直白明确的回应。
喜欢与否,正确与否。
不需要他的任何猜测衡量,步步为营。
猫永远诚实,永远直白,永远坦荡。
秦寂的视线落在江野身后似乎特别好心情勾起的猫尾巴上,轻弯了下眉眼。
明明处在亚成年期,即将步入成年期的是江野,可……相伴到现在,他竟然感觉,自己也重新走了一遍来时路。
与曾经截然不同的,来时路。
这让秦寂时隔多年,再一次对未来真正生出向往。
……
这个村子看起来的确在狗老大的地盘内,她带着江野和秦寂在村子里七拐八拐,最终停在一处院子前。
这院子是被砖墙垒出来的,大门刷了红色,里面的几间房子应该也被翻新过。
砖勾了白线,窗棂也换了新木料,漆成了红褐色,在一片灰扑扑的土坯房中间很是显眼。
先一步跑进村子的白猫在大门前努力嗅闻,看上去有些迟疑,不太敢进去。
江野走过去,抬起前爪拍了拍白猫的脊背:“怎么不进去?”
白猫抬起脑袋,眼睛看上去水润润的。
猫看看一旁的大黄狗,又看看狸花老大,前爪在地上轻轻扒拉:“这里面……没有爷爷的味道。”
江野也看了眼狗老大。
狗老大肯定知道都发生了什么事,但江野问的咪咪喵喵狗老大听不懂,狗老大回答的汪汪嗷嗷猫也弄不明白。
秦寂环视四周,看到不远处在门口晒太阳,这会儿正好奇看过来的老太太,主动走了过去。
秦寂的长相特别,农村老人有时候的确很难交流,见识或许也没有多广,可他们活了大半辈子,炸裂八卦听了大半辈子,接受能力可比大惊小怪的城里人强得多,只要能耐着性子笑着听这些平日里没人聊天的老人们讲话,老人们根本不管你长得不一样。
最多就当你是个小老外。
过了一会儿,秦寂回来了。
“院子里住的的确是个老爷子,但是大半年前,老人的儿女担心老人在这住的不好,非要翻新院子,中间老人的猫被外面来做工的人趁乱抓了。”
秦寂说到这,看了眼仰着头眼巴巴看着他的白猫。
“老人找过去要猫,对方说是已经吃了,老人一时间接受不了高血压当场发作晕过去,差点没了命。”
“之后就被儿女接走了。”
“这院子翻新后就没再住过人,邻居收了老人儿女的东西,偶尔进去帮着通通风打扫一下卫生。”
江野若有所思地看向白猫:“你是不是抓伤了人,然后才跑丢了?”
白猫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我忘了,那会儿太害怕了,我就记得我在车里,车停下的时候,我跳下来逃走了。”
江野对此并不意外。
不是所有的猫都能口齿清晰明确地表述自己的人类、家、以及经历过的事情,大多数猫只会保留短期记忆,亦或者是情绪冲击过大的事。
白猫不论是走丢还是被抓走,都是大半年前的事情了,不记得细节很正常。
事实上,白猫能在时隔大半年后还记得一起生活的老人,已经很厉害了。
秦寂:“我刚问过,邻居不方便给我们钥匙,但如果需要,可以打电话帮忙问问老人的儿女愿不愿意回来。”
他们这猫猫狗狗外加一个黑皮金发外国人的搭配,邻居能信他们才怪。
江野看向白猫:“要不然,你先跟我们回去?”
这村子里的猫没看见几只,也没多少猫味儿,但几乎家家户户都有狗,还都是那种能撵鹅赶鸭的大狗,白猫这样的小菜猫留在这当野猫,真的不太好生活。
白猫的身体往院子大门的角落缩了缩,耷拉着耳朵不咪也不喵。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几声狗叫,狗老大也转过头,朝着村口的方向大声犬吠。
远处的狗叫停下。
狗老大转头,看了眼江野。
这次江野是真没看懂狗老大的意思。
但也不用他猜了,隐隐的,远处传来汽车朝着这边行驶过来的声音。
一辆小轿车停在大门前,男人走下车,看到站在自家门口人高马大的秦寂,脸上露出礼貌但戒备的表情。
“请问您是……?”
秦寂没回答,视线掠过男人的肩膀,看向被女人搀扶着,从车里慢慢挪下来的白发老人。
“哎呀,不用扶我!我身体硬朗着呢!”
“好好好,我不扶,您慢慢下来。”女人无奈,手虽然不扶了但还是虚虚伸着,“爸,医生都说了您血压还高着呢,不能太激动,要心平气和!”
“心平什么心平,老头子我回来家里就心平了!就是死我也要死在我家里!住什么劳什子医院。”
“我都说了幺儿肯定没死,老头子我用一锅肉骨头和这片的狗老大都说好了,让它帮忙找找幺儿的,这狗老大可灵性着呢,收了报酬一定能把幺儿给找回来!我得在家等着!”
前面正在观察秦寂的男人听到这话,脸上也闪过无奈:“爸!咱能别说这种话么?我和姐不也是想着老家这边条件还是差了点,万一有个啥事,像是上次那样的,去医院都来不及。再说了,那什么狗老大的听听得了,能当真么!”
老人才刚下车,一道白影从越野车的车底迅速钻过去,朝着老人怀里就是一扑。
“啊!!”女人吓了一跳。
老人丢开拐杖,两只手稳稳把撞进怀里的白猫抱了个正着,动作极其自然。
“……幺儿?”
白猫在老人的怀里用力蹭,猫舌头在老人的脸颊嘴唇鼻子上乱七八糟地舔,整只猫激动到了一种癫狂兴奋的程度。
老人的手揉着白猫的脊背,捏着白猫的尾巴一点一点往后捋,不知道摸到了什么地方,立刻抱着猫嚎啕大哭。
“就是幺儿!唉哟爷爷的幺儿!”
“那些个杀千刀的畜生!一只猫能有多少肉!畜生!!”
“让爷爷看看,唉哟,爷爷的宝贝幺儿,瘦成这样了!”
“爸?这……真是咱家咪咪?”女人显然有些不相信,“这猫都长一个样子,更别说是白色的……”
有花纹的猫形形色色,纯白全黑的猫的确如出一辙。
别说老人的大女儿不相信,二儿子显然也觉得这事儿不靠谱。
“这猫又不是狗,狗还能恋家找回来,没听说猫还能自己找回来的。”
男人说到这,看见大门口整整齐齐站成一排的人猫狗,卡壳了一下,声音越来越小。
他瞅了半天,目光尤其在那只体型大到离谱的狸花猫身上停留,不确定地开口:“……野哥?”
江野的猫耳朵转了转,有些意外到这种地方还能遇到认识猫的人。
男人飞快掏出手机点开照片,对着江野的这张狸花猫脸对比了好一会儿,喃喃:“还真是啊。这年头,追星追不着,粉个猫居然能遇见正主……”
“不对,等会儿。”
“你是野哥,那那只白猫……”
男人蹲在自己家门口安静了十几秒,猛地扭头看向被自家老爹哭湿了猫毛的白猫,又拨浪鼓似的扭回脑袋,瞪大眼睛。
“——真是我家猫?!”
“野哥你千里迢迢专门给送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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